從小水跟江上月一起前往迪雅的開始,江上月就已經在她身上注入了自己的神識,不管小水去了哪兒,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能找到她。
江上月從不會白幹活。
“你的鐲子還在我這裏,等我下次找到你,我在還給你,如此一來,銀貨兩訖。”江上月說。
小水沉默了一下,才問:“你要去做什麽?說不定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同一件呢,你保護我,我可以給你加錢的。”
江上月好笑,看來這小丫頭是對自己產生了依賴感啊,可她要做的事情,注定是要獨自完成的。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小水見她那副淡漠的模樣,胸口上竄出來一股火兒,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何故要對她做出這副表情,不服氣的道:“你怎麽知道我去不了?”
江上月沒有說話,街上來了一支遊行隊伍,敲鑼打鼓的陣勢很大,兩排穿著白衣的阿讚走在最前麵,一個個神色哀痛,身後有十六人抬著一具棺材,江上月目光看去,發現街道上的人全都麵露悲傷,抿唇不語,直直的望著棺材,似乎是十分不舍死去的人。
她回過頭,朝小水淡淡一笑,紅唇一張一合吐出了兩個字:“再見。”
小水還沒來得及阻止,江上月就已經沒入了人群中,不見了蹤影,她氣嘟嘟的原地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江上月跟在隊伍裏麵,浩浩****的百十號人,一直走到了附近的山上停下,忙忙碌碌的開始下葬,阿讚們挖坑,後麵的人就在那哭,一時間整個山頭全都是此起彼伏的哭聲。
她拉過旁邊正在抽泣的人問道:“大哥,我是從外地來的,我能問下,這葬的是誰嗎?”
男人沉浸在悲痛中,聽見江上月問他,才紅著眼睛,平複了一下情緒,說:“是虎威寺的龍婆頌,這麽好的人,怎麽就沒了呢,哎!”
“龍婆頌?”江上月低聲念了一邊,佯裝出痛惜的神色出來:“節哀。”
男人又說:“你不是這兒的人,你不知道,龍婆頌大師是我們這邊兒最靈驗的師父,有個什麽事兒去求師父,一準兒靈驗,生活在迪雅的人,誰不知道龍婆頌的大名,是我們整個迪雅的保護神!”
他陸陸續續的說了許多,字裏行間無一不是對龍婆巴頌的推崇和仰慕,看來這個巴頌在本地真的有非常高的威名,以至於他死後,竟會有這麽多人自發性的前來送葬。
她看了一會兒,見沒有什麽異常就下山了,到現在為止,龍蛋還沒有線索,白天人多眼雜,她隻能晚上去夜探虎威寺了。
江上月在附近找了招待所住下,價格貴,但也比昨天的好上了許多,傍晚,江上月出來溜達打發時間,見天色不早了,就找了一家飯館吃飯,她剛坐下,門口來了個黑袍老人,瘸了一條腿,露在外麵的胳膊上全都是黑色的經文刺青,脖子上帶了七八個陰牌,全都是用屍油骨灰等融合而成的,還有一隻更甚,裏麵放了一根女妖的手指。
他赤著腳走進來,坐在角落裏要了一碗湯,老板娘熱情的收了錢,轉過頭就嫌棄的翻了個白眼,但表麵上卻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滿的神色。
看得出來,暹羅人對於黑袍阿讚是十分懼怕的。
黑袍阿讚一般都是被信仰背叛或是犯了佛門重戒的法師或者是僧人,這類人法力高強,並且喜歡製作陰牌,基本上屬於拿錢就給你辦事兒的類型。
江上月的冬陰功上桌了,她拿著湯匙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旁邊桌上坐著幾個喝酒的大漢,大概是喝多了,胡言亂語起來,眯著眼看黑袍阿讚,半響,酒氣熏天的把老板娘叫了過來:“哎我說,你們怎麽開店的,怎麽什麽人讓進來,一個臭乞丐的還讓他進門兒?信不信我把你們店給你砸了?”
老板娘陪著笑,小聲解釋道:“哥,咱們都是開門做生意得,人家也不是不給錢,您就體諒體諒?”
比起這群喝醉了的流氓,她更不想得罪黑袍阿讚,也不知道這群人是不是喝傻了,竟然連對方的身份都沒認出來,寧願惹龍婆也不願惹黑袍,這話不是沒有道理。
人和人的境界不一樣,包容度也就不一樣。
“去你媽的!”大漢紅著臉,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碰的一聲砸了個粉粹,怒罵道:“你他娘的以為老子是什麽人?”
江上月安靜的注視著事情的發展,巋然不動的坐在座位上喝著湯,權當是消遣了。
老板娘猶如驚弓之鳥,被這群喝高的大漢們給嚇到了,盯著他手上碎了一半閃著寒光的酒瓶一動不敢動,語無倫次的解釋道:“大哥,你消消氣,消消氣,成不?這頓飯算是我請你們的了,你們吃好喝好,不夠的我再給上上來,成不?”
“老子有的是錢,還用你這個死婆娘免單?”大漢顯然是不想就此罷休,從兜裏掏出十多張羅泰,豪氣衝天的拍到桌子上。
老板娘都快哭出來了,自己好好開個店,怎麽就遇到了這麽一群無賴,一個不敢惹,一個不能惹,簡直是倒黴到家了:“大哥,那,那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大漢嘿嘿笑起來,不知道在憋什麽壞屁,目光在店裏徘徊了一圈,最終在江上月臉上停留,露出癡迷的神色:“你這店不大,到時候有個極品,方才光顧著喝酒了,現在才看見。”
此時那個黑袍阿讚已經喝完了湯,起身準備離開,大漢一心放在江上月身上,倒是沒有在為難他。
臨走前,他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大漢,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江上月卻知道,這幾個人算是完了。
嘴巴賤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大漢指著江上月,對老板娘嘿嘿笑道:“你,你去讓她陪老子喝酒,隻要老子喝開心了,老子就放過你這麽個小破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