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花小聲說了句謝謝,小口小口的啃著排骨,肉香在唇齒間肆意,好吃的恨不得把舌頭吞了,滿足的眯起眼睛,回味著。
下午江上月要去買車票,就沒有留江桃花和三元,把兩人送出門,回屋換了身衣服,直接去找了吳來。
路途遙遠,要三天才能到燕京,她才舍不得老娘受苦,可火車臥鋪得有關係才能買,除了吳來,她在找不到誰能幫忙買票。
吳來自從坐上所長的位置,可謂是順風順水,日子過得滋潤,但還是和以前一樣冷冷淡淡的,對人沒個好臉色。
手下的小警察過來通報說有個叫江上月的人找他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江上月這三個字,他有多久沒聽到了?
這三個字,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驕傲如他,至今還不肯承認自己早在那幾日接觸後,就已經迷戀上了那個魅惑的少女。
他整理了一下儀表,確定一絲不苟後,才讓那小警察把人帶進來。
江上月關上門後,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盈盈一笑:“好久不見了,吳來。”
許久未見,江上月美麗的更甚從前,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一股高不可攀的氣勢,仿佛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吳來說不清什麽滋味兒,就感覺心砰砰直跳,好像要衝出胸膛,他強忍著悸動,佯裝一副麵無表情,硬巴巴的問:“有事嗎?”
江上月說:“我需要五張去燕京的臥鋪火車票,最好是明天的。”
吳來木然地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你要去燕京了?”
“嗯,也許以後都不會回來了。”江上月笑著說:“準備在燕京定居了。”
“是嗎……”他的聲音很低,包含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出的惆悵。
一時間辦公室寂靜的讓人壓抑,江上月見他久久不語,也漸漸失去耐心,站起身來,說:“罷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我沒說不幫你!”吳來回過神來,見她要走,臉上帶了一絲焦急:“我等下就讓人去辦。”
這可能是他們這輩子,最後的一次交集了。
“好,我明天早上五點,會來找你。”江上月說:“再見。”
她走得幹脆,吳來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無力的癱在椅子上,失神的看著天花板,到最後一刻,他也沒有勇氣挽留她。
有些人,注定隻是自己生命中的一朵曇花,綻放那短短一刻,已經足夠他用一生去回憶。
江上月找到刀疤,給他供了最後一次貨,刀疤一聽江上月要搬到燕京去定居,頓時滿臉豔羨:“我可聽說了,那燕京可好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江上月數著錢,懶洋洋的說:“呼市經濟開放,燕京現在也試點,你們這些二道販子,財路就要斷了,要真想掙錢,不如去呼市或是燕京做個買賣,百廢俱興,你走在前沿,倒也不至於餓肚子。”
刀疤摸著光頭沉思,江上月說話一向很有準頭,不會信口開河,難道真要開放了?
“多謝九千歲指點,等過幾天,我就親自去呼市看看,要做買賣,總得想清楚了不是。”
“隨便你。”江上月數好錢,隨手扔到八千世界裏:“蓉城這等小城市,落實下來想必不會太快,你有充足的時間考慮。”
言盡於此,不管他選擇安於現狀,還是去呼市燕京做買賣,都和她沒關係了。
回到家,宋薇和江老太正在包包子,拳頭大的包子,足有二三十個,皮薄餡大。
“明天就要走了,怎麽想起包包子來了。”江上月問。
宋薇說:“得在火車待好幾天呢,我跟你奶心思多包點路上吃。”
“有賣盒飯的。”江上月洗幹淨手,拿著擀麵杖和麵團,手指靈活的擀著皮。
江老太說:“我聽說那個火車上的盒飯可貴呢,又不實惠,還不如自家包點包子,放的料足。”
江上月沒再說話,幫著她們包完包子。
阿方索今天可夠忙的,早上就被同學叫走了,說要搞個什麽歡送會,好歹同學一場,踐行可不能少。
直到包子出爐才回來,身後還跟著江老頭。
“玩的開心嗎?”江上月問。
她早上給了阿方索十塊錢,歡送會總不能幹聊天,隨便買點吃的,意思意思。
“他們纏著我說了一天的話,累死我了。”阿方索抱怨,外麵野了一天,此時已經饑腸轆轆,看著那雪白的包子狠狠咽了口唾沫。
江上月聳肩,小孩之間能說些什麽,她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也沒再問,端著一盤包子落了坐。
這是在蓉城的最後一晚,除了江上月之外,都隱隱激動起來,江上月五點起床去拿車票的時候,發現宋薇坐在床頭摸著自己的衣裳,眼睛下烏青,想必是一宿沒睡。
她問:“娘,你咋沒睡覺。”
宋薇見她醒了,笑道:“娘心裏頭直跳,睡不著。”
江上月說:“沒睡就沒睡吧,上車再睡。”
她起身穿鞋,洗漱完畢後,頂著清晨的冷風出了門。
吳來手裏攥著車票,早早就在糾察所門口等著了,見她穿著單薄,帶著一身寒氣走過來,連忙上前,說:“大早上的寒氣重,露水多,你怎麽就穿這麽點。”
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江上月楞了一下,這吳來怎麽回事兒,之前一張生人勿近的死人臉,突然就對自己關懷起來。
好家夥,竟然還有兩幅麵孔呢。
“我不怕冷。”她說。
吳來還想說點什麽,可看著江上月冷淡的神色,又說不出口了,他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麽身份來說她。
抿了抿唇,將車票遞給她:“早上九點的。”
“謝謝。”江上月說:“你我之間,兩清了。”
吳來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他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也是因為江上月一句話的關係。
他從來沒想過江上月竟然會有那麽大能量,當吳來看到老首長怒發衝冠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可他不想就這麽兩清了,但他什麽辦法都沒有,隻能靜靜地看著江上月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