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騎著車子不到十分鍾就到了學校門口,在門衛室登記了一下,就去教師辦公室,壬青灃正在批改作業,見到江上月進來,楞了一下:“江姑娘,你這是來……”

阿方索最近在學校的表現很不錯,成績穩定全年級第一,跟同學相處的都不錯,江上月突然造訪,讓他一時間想不到原因。

“我來給阿方索辦理離校手續。”江上月坐到辦公桌前。

“啊?”壬青灃驚訝,這怎麽好好地就要辦離校手續?難道是江姑娘家裏出事供不起他上學了,他連忙說:“阿方索同學成績一直都很好,以後肯定能考上大學,都說苦什麽不能苦教育,現在放棄的話,他一輩子可就都毀了,要是實在缺錢的話,我可以先把阿方索的學費交上,以後再還給我也可以……”

江上月無奈的失笑,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可從來沒想過要讓阿方索輟學,她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可這笑在壬青灃眼裏就是苦笑不得,心裏更是沉了下去,這麽好的苗子要是不上學了,實在是太可惜了:“江姑娘,你在慎重的考慮考慮,阿方索真的是個好苗子,考大學肯定沒問題,萬品皆下低,唯有讀書高,現在苦一點,以後可就是國家棟梁啊!”

江上月說:“我們家要到燕京去生活了,我會在燕京給他從新找一所學校。”

此話一出,壬青灃的焦急之色僵在臉上,慢慢爬上一抹緋色,尷尬的捂住臉。

自己還以為是江姑娘不讓阿方索上學了才來辦離校手續,沒想到人家是因為要去燕京了,什麽都沒弄清楚呢就著急忙慌的勸說,真是太丟人了。

都怪自己的過度腦補。

“咳咳。”壬青灃咳嗽兩聲,企圖遮掩他的尷尬:“這樣啊,那真是恭喜了,你瞧我,啥都沒弄清楚呢就亂說,哈哈。”

“沒事。”江上月微微一笑。

壬青灃確實人品不錯,是個不可多得賢師,如果不是自己要搬到燕京,她很樂意讓他一直教阿方索。

“我帶去辦手續。”壬青灃起身,帶著江上月去了辦事處。

辦完手續也快到放學點了,江上月在教室門口等著,壬青灃拿著課本進去布置作業。

留完作業後,才對台下的學生笑著說道:“咱們班的阿方索同學馬上就要去燕京了,以後就不在咱們班念書了,有什麽想說的話,可要快點說,在這裏,我先預祝阿方索同學,前程似錦,一片光明!”

台下和阿方索關係好的同學一片驚呼,咋突然就要去燕京了?

那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

壬青灃前腳剛走,同學們就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滿是不舍。

“阿方索,真羨慕你,我做夢都想去燕京呢,去當大官!”

“路上注意安全,等你到了燕京,可以給我寫信,嘿嘿,等我長大了就去找你,給你買好多炮仗,再也不去炸屎坑了。”

“燕京離這兒遠不遠?你做什麽去?以後會不會忘了我們呀!”

吳小雨看著被包圍的阿方索,心裏酸脹的不是個滋味兒,青春期少女朦朧的愛意,還沒等表達,就已經要結束了。

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阿方索以後會是展翅翱翔的雄鷹,而自己呢,隻能一輩子窩在這個犄角旮旯裏,等年歲到了,就被爹娘許配給人家,用自己的聘禮給弟弟娶媳婦兒。

阿方索是最後一個出教室的,看見江上月站在門口等他,頓時眉眼彎彎,笑的溫潤:“阿姐!”

“走吧,回家。”

“我們真的要去燕京嗎?”阿方索問。

江上月挑了挑眉:“你不想去?”

他搖頭,隻要有阿姐在的地方,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隻是事情太突然,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燕京出了一點事情,我要盡快去鎮住場子。”江上月揉了揉他的頭發,之前都是她馱著阿方索,現在直接掉了個個兒,成了阿方索馱她了:“我會在燕京從新給你找一所學校,這裏的人,終究和你不在同一條路上,你可以記得,但沒有必要。”

兩個人迎著輕風,像是溫柔的手,撫在兩人身上,江上月額前的碎發被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如玉一般細膩。

回到家,周慧已經走了,宋薇和江老太二人在收拾東西,江老太見她回來,連忙詢問:“乖寶,真確定要去燕京了?”

她跟老頭子下午跟人在外麵拉呱,剛回家就聽見兒媳婦兒說這兩天要搬到燕京去了,那心裏別提多激動了,同時還有些隱隱的緊張和害怕,燕京人生地不熟的,離江家村千裏之遠,她出過最遠的門就是城裏了,這冷不丁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心裏很是忐忑。

“嗯。”江上月點頭:“越快越好。”

她幫著收拾東西,幾個小時候,看見那一堆包袱,眉頭緊蹙,半響,無奈的歎口氣:“輕裝上陣就行,這麽多東西,也不怕累壞了,隨便拿幾件衣服,剩下的鍋碗瓢盆這些,該扔的就扔,想送人就趕緊送。”

江老太懷裏抱著個暖水壺不願意撒手:“這東西都好好地,也不是不能用了,扔了可惜,送人我又舍不得,你不用管,我跟你爺拿。”

“我已經叫人在燕京的宅子裏置辦了東西。”江上月說:“這麽多東西,上火車也麻煩,明天叫大房二房的人來挑揀挑揀。”

她實在不想拿這麽一堆東西上火車,活像是個難民逃難一樣。

第二天一早,江上月帶了些東西和宋薇一起去了姥姥家,徐金鳳聽自己閨女要去燕京生活,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那可是燕京啊!

“我滴乖乖,月月這丫頭這有本事呢!”徐金鳳懷裏抱著彥君,一雙老眼瞪得死大:“我的閨女哦,以後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在見麵了。”

“等我們在燕京安置好了,在接姥和姥爺還有小舅一起過去。”江上月啃著黃瓜,漫不經心的說。

“傻丫頭,燕京那是說去就去的,哪兒花錢可老多了吧?閨女,你錢夠不夠,不夠娘這兒還有點。”徐金鳳有些擔憂,這蓉城的花銷就夠大了,那燕京花錢就更厲害了。

去燕京?她連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