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上月和虔奴早早就去看了房子,都是樓房,江上月不甚滿意。

“沒有更好的了嗎?”江上月啃著包子問。

她以後要在燕京定居,住所肯定是不能含糊,樓房上下台階未免有些麻煩,最好是個獨門小院。

“這……”虔奴猶豫一下,說:“倒是還有一套,是個一進的小四合院,但聽說裏麵不幹淨,而且價格高。”

“那你不早說,費這半天勁。”江上月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一上午的功夫全用來看房子了,還沒一個自己喜歡的。

那小四合院不幹淨又怕什麽?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跪在自己麵前俯首稱臣,一小四合院能掀起什麽風浪?

虔奴在前麵帶頭,走了大概十分鍾左右,來到一條寬敞的胡同,裏麵一排全是四合院,基本都是燕京附近城市來討生活的人,好幾家子住在一起,也就是所謂的群居房。

這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江上月心思著自己要真看中這兒的宅子,可要養兩條大狗看門。

虔奴走到一處四合院門口,朝裏麵喊道:“虞大娘再不?”

“誰啊?”婦人看起來四十來歲,保養得還算不錯,在這一群麵容老氣的人裏麵,算是脫穎而出了,操著一口地道的燕京話:“哎喲小夥子,找大娘幹啥?”

虔奴想像以前一樣用笑容俘獲好感,但是想到自己僵硬的臉部,又硬生生的把笑容給憋了回去,顯得十分滑稽:“我之前聽說你有間宅子要賣,能帶我倆去瞅瞅不?”

“咋呀,你要買呀?”虞大娘說:“我那個宅子呀可不便宜嘞。”

“錢不是問題,但我要先看宅子。”江上月淡淡的說。

周圍的人倚在自家門口,聽到有人來看宅子,竊竊私語起來。

“那老娘們可真是缺德,見錢眼開的貨,那宅子裏死了好幾個人了,還敢賣給別人。”

“就是,可不幹淨呢,裏麵不知道藏了什麽髒東西,我聽說那宅子裏半夜還有哭聲呢,那叫一個瘮人。”

虞大娘脾氣火辣,一向是個不好惹的主兒,頓時猶如火藥般爆炸:“一群滿嘴噴糞的賤皮子,一天到晚說三道四,屁眼是長在嘴上了,說話咋那難聽呢,現在咱們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在敢說我家宅子不幹淨,看我不上居委會告你們去,讓你們都拉去批鬥!”

他們口中的宅子也是自己心裏的一塊心病,那套宅子是祖上傳下來的,之前一直都沒人住過。

前幾年入京的人多了起來,她就心思租出去,也算增加個營生,結果住進去沒幾天,不是瘋了就是死了,鬧得人心惶惶,到了後來就徹底沒人敢住了。

她想賣出去,但根本沒有人敢接手,就一直擱置下來,現在來了個膽大,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群說閑話的老娘們給嚇走了。

這話一出來,那群拉呱的女人噤若寒蟬,誰也不願意因為自己嘴賤兩句就被拉去批鬥,那搞不好,可是會死人的。

前一秒潑辣彪悍,下一秒對待江上月卻如春暖花開:“妹子,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拿鑰匙。”

沒一會兒,虞大娘拿著鑰匙出來,帶著江上月和虔奴二人走到胡同最裏麵的一間宅子前停下。

一開門,頓時一股陰氣鋪麵,直衝江上月而來,江上月微微蹙眉,一揮手,將那股陰氣打散,邁步進了院子。

她鋪開神識,將整個四合院包圍,細細檢查了一番,最終發現並非有什麽髒東西,而是因為這宅子地下有個陰眼,陰氣外泄,普通人若是久住,邪氣入侵,身體承受不住,早晚會瘋傻,更有甚者則會跟之前的人一樣病死。

四合院大概三百多平,屋頂是青瓦的,地麵是青石磚的,整齊鋪在地麵,光是院子就七八十平方,中間有一顆四五米多高的櫻桃樹,有些年份了,鬱鬱蔥蔥,碩果累累。

夏天正好可以坐在樹下乘涼賞月,極為妙哉。

四室一廳一衛一廚,整個宅子可以說是非常大了,江上月心中那叫一個滿意。

虔奴一看江上月那表情就知道她是滿意的不得了,回過頭來問:“大娘,我們誠心想買,你給個實在價,要是合適,咱們今天就把手續辦了。”

虞大娘本來就想把這宅子甩手賣掉,但做工材料都在這兒擺著,價格壓得太低,她也舍不得賣了。

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櫻桃樹低下的少女,見她穿的時髦,料子都是頂好的,心思著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小姐,能過來看四合院,家裏肯定不差錢。

“哎喲大兄弟,瞅你這話說的,再也沒有我虞賽花還實誠的人了,兩萬塊,今天就辦手續。”說著,她還佯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瞧瞧這青石磚的地麵,這可是一下一下砌進去的,這屋頂也是用的青瓦,不管在當時還是現在,可都是極好的料子,兩萬,我這都是賠本的買賣。”

“一萬五。”江上月冷淡的說:“我今天不買你的宅子,你以後也賣不出去,這地下有個陰眼,一般人,沒有這個命能住下來。”

一萬五,價格不低不高,但對一般人來說可算是天價巨款了,江上月說的輕飄飄,虞賽花就更加認定江上月家裏不差錢。

她眼睛滴溜溜的轉,似乎在考慮江上月說的話有幾分可信:“一萬五可不行呀妹子……”

“那算了。”江上月直接打斷她的話,幹淨利落的抬腿就要走,說一萬五就是一萬五,多一分她都不會給。

虞賽花見她走的幹脆,頓時著急起來,連忙拉住她,一咬牙一狠心,道:“一萬五就一萬五!”

雖然比自己預想的差了點錢,但好在脫手了,下次在想遇到江上月這樣的大款,還不知道得那年那月了。

江上月也不多廢話,讓虔奴掏錢付款,緊接著跟虞賽花去居委會辦了手續。

半個小時後,江上月拿著那張嶄新的地契眉眼含笑,她以後就要在燕京定居了,就可以時時見到厲雲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