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隨即出發。
一路有驚無險,最終抵達重慶。
國民政府對於轟炸東京的英雄們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作為五叔。
江誌青又單獨將曹元忠喊家裏吃飯。
既是家宴,參加的自然有宋家人。
孔家的人都沒來,怕尷尬。
其中孔令偉,雖然想見帥哥,但是怕挨打。
而江誌青呢,真的挺喜歡這小子的。
勇敢,機靈,不拘一格。
曹元忠也感覺得出江誌青的真心,也很開心。
至於打孔令偉。。。些許風霜而已嘛。
他是不會計較的。
江誌青和他聊圭那亞的情況,以及老弟兄們的狀況。
得知虞洽卿等人都很好,戴雨民因為出去鬼混吃壞東西,患上痢疾,不得不在那邊療傷。
江誌青是笑罵無語,卻也沒見怪。
難得出去放鬆嘛,當年還一起浪呢,他在這個家宴上假正經幹嘛。
萬一這二狗子撅蹄子,倒是他五叔有點不會做人了。
在他的刻意引導下,氣氛於是越來越好。
但踏馬本來一切好好的。
國舅,財政部長宋誌文忽然出幺蛾子。
留過學的他拽著洋文腔調說:“查理,舅舅問你個事情,你們圭那亞那邊的花幣,能不能和我們的貨幣改革掛個鉤啊。”
“不談公事。”江誌青第一個煩了。
孔翔曦之後,他讓宋誌文管理錢袋子,本事是有的,攤子卻爛,私心也重。
這都是內部的事情。
你和查理說什麽呢?
何況這算盤珠子。。。
曹元忠可不是不學無術的人,砍人是工作而已。
曹元忠頓時感覺到了宋誌文這個人的“不規矩”。
他看了眼這位便宜“舅舅”,實則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直言道:“宋先生,花幣是法國政府發布的,圭那亞雖然獲得私底下的獨立性,也在國聯走了流程,但這些年的盤根錯節,不是輕易能取舍的。”
說著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敬任何人。
隨即重重放下杯子:“宋先生既然為財政部長,我想問問閣下,除了這個前因,就實際情況是,如今花幣通過美元和列國交易,宋先生這是要越過花旗國?如果您有這個想法,完全可以通過正當渠道和羅斯福閣下申請。”
宋誌文慌了,給懟的十分尷尬:“不不不,我就是,想國內改革時,能靠上花幣體係。”
“那也就是,花幣來承擔國內經濟的鍋?還是說,希望圭那亞輸血來支持你的財政新政?”
曹元忠眼神變得犀利:“宋先生,你當我三歲小兒不要緊,我隻是個軍人,之前還是混幫會的。妥妥一個粗人,你隻管和我大哥說去!他要是答應,我絕不反對,你看如何?”
澎!
江誌青敲桌子:“娘希匹,給我出去。”
罵的自然是宋誌文,江誌青臉都氣紅了:“馬德碧的,要是這樣行,我自己不能和他們開口嗎?你今天突然來這一出,元忠以為是我的意思,耀宗以為是我欺負他兒子,虞洽卿他們以為我矯情作怪,我踏馬怎麽做人?你踏馬,八百個心眼子放這兒來了,老子,老子崩了你。”
他是真急眼了。
要摸槍。
宋家上下雞飛狗跳,理虧的宋誌文連滾帶爬。
曹元忠忙拉住他:“五叔,不至於,舅舅也是心憂國事,逮到救命稻草就想抓住,但是思考欠妥,而且今天家宴嘛,你趕緊的,陪我喝好。”
全國目前沒人敢和江誌青這樣。
但他說話,江誌青隻得坐下,還強調:“我不是借坡下驢啊,我回頭肯定弄他給你出氣。”
一眾人哭笑不得。
侍衛嘴角都在抽搐。
江誌青這會兒也沒臉計較,又去罵陳過夫:“你裝什麽東西,剛剛在偷笑,他吃癟你開心,還有,你小弟來了,你不和他喝一杯?”
這番鬧劇結束。
夜裏。
江誌青拉著曹元忠的手:“你父親對我可有什麽說的?”
“至今沒遇到。”曹元忠滴水不漏。
江誌青聞言心裏不信,但也隻能作罷,說給他聽,其實說給曹耀宗。
他歎道:“我這一路太難,如今風向也有變,你啊,回去和你父親說說,再幫他五哥一把吧。”
曹元忠默默點頭,多少有點不忍心,但是嚴格的家規讓他不做承諾。
他隻勸道:“五叔,太平洋戰爭一打,風向變了,輕舟已過萬重山了,您且寬心。”
江誌青心想,哪有這麽容易。
但和孩子說不著,也不能說太多,隻好點頭。
然後逼著曹元忠和他睡,以表示叔侄親近。
曹元忠沒轍,隻能隨他。
說來也怪,跟侄兒一起,江誌青竟睡的很香。
曹元忠卻睡不著。
想跑出去浪,又怕挨罵,思來想去幹脆給江誌青來了發催眠法術。
這下好了。
江誌青第二天中午才醒。
門口醫生都站滿了!
但江誌青神清氣爽,瑪德,沒這麽踏實過!
再問曹元忠。
說是昨兒夜裏出去喝酒,和白崇禧手下的什麽人打起來了,一挑三,對方喊人,他也搖人。
重慶火鍋街都給打爛了。
白崇禧的聯絡副官正給他賠罪請酒呢。
江誌青。。。不如不告訴我。
“贏了麽?”他忽然問。
陳過夫一呆:“贏了,還被他搶了槍,搶了錢。”
“那就不管了。”
江誌青板著臉:“弄點吃的,讓鄭介民來見我!”
等其他人出去後。
夫人走來,勸他別再去罵宋誌文了,江誌青點點頭,不想夫人話鋒一轉:“達令,你說,把令偉介紹給他怎麽樣?”
江誌青。。。
你是在羞辱他麽?
可是老婆眼神真誠,她真覺得蠻合適的。
江誌青死的心都有,嚴肅道:“你不要多事,孔令偉要是去招惹他,會死的。”
想想又補了一句:“你曉得他身邊多少洋女人嗎,一個個都倒貼。就令偉那個長相。。。”
夫人翻白眼:“行,我多事!嗬,洋女人好看!”
說完甩手就走。
門外鄭介民:“夫人。”
“滾!”
鄭介民。。。
。。。。。
“所以輸了。怕老婆,娘家吃拿卡要禍亂各方,上行下效,能贏麽?”
幾年後,曹耀宗看著電文,將其反扣在桌上:“人沒事就好。”
虞洽卿:“哎,接下來你去看看他?”
“不去,不去啊。”
曹耀宗起身看著西邊,眼中喜怒難測:“接下來會找我建交,花旗國也會換政策,陣營嘛!不要緊,先演著,還得些年啊。”
時光荏苒。
1975年初。
江誌青病重,一架專機抵達,一個年輕人進屋拍拍他的手。
江誌青無聲落淚:“你不幫我。”
“別特麽老小孩似的,那麽多錢喂狗的,還和我耍賴?”曹耀宗罵道。
話鋒一轉:“我們的時代結束了。虞洽卿是50年走的,李經邁他們還在。但都老了。我們的時代結束了,你這一生不白過,還要怎樣。”
“讓英士兄來帶我。”
“好。三哥會來的。”
“能不能。。。”
“不能!五哥啊,天地變顏色,改朝換代是定數,但你也算證明自己了。”
“啊?”
“麥克阿瑟那些煞筆不是說你不行麽,他們呢?不是你不行,是那邊太厲害!對不對?”
江誌青呆愣了下,狂笑起來。
幾日後,他安靜去世。
曹耀宗返回圭那亞,著手建交事宜。
1978年。
曹元慎先返上海,在香港發展的曹元忠隨即去往深圳。
1991年。
長江洪澇。
曹家捐助巨金。
97年。
HK回歸,曹耀宗站在台下笑吟吟看著。
麵貌如初。
澳門回歸了,千禧年了。。。
08年,聯合集團承建的鳥巢舉辦了盛大的奧運會。
曹耀宗帶章雨曦在台下看著表演。
入場的身份證號碼顯示,他是1978年生,祖籍上海十六鋪,僑民,入籍。
“國運起來了。”
是夜,曹耀宗看向蒼穹。
七星閃耀。
是走的時候了。
但曹耀宗還想玩幾年。
18年上海外灘。
幾個導遊在那邊說古,這裏是匯豐銀行,那邊是聯合洋行。
曹耀宗大怒,怎麽能胡說八道呢。
他跳起來道:“放屁,聯合洋行辦事處在後麵,已經拆了。你說的那是盛老四那個煞筆當掉的房子,後來被三井洋行拿去當總部,但給老子一巴掌拆了。”
周圍一群小青年麵麵相覷,這小癟三瘋了吧。
忽然。
人群裏,一個路過的老頭震驚的停下腳步。
緊接著扒拉開人群跑過來。
身後幾個年輕人急忙攙扶他。
口中連聲道:“唐先生,唐先生你慢點。”
八十多歲的老人不管不顧,來到曹耀宗麵前,緩緩抬手敬禮:“卑職,江淮軍少將司令唐衛國,見過曹先生!”
全場震撼!
“你是阿唐的兒子?”曹耀宗啞然失笑:“居然成隻老登了啊。”
老人放下手,換上傳統抱拳禮:“晚輩,見過主公。”
全場!!!
“新時代了,不說這些。”曹耀宗揮手將周圍目瞪口呆的人群的記憶抹去。
攙住他的手往外走,神念傳音:“阿唐走的時候我來過,能再看到你,也很好!還記得那個家夥,為我打盛老四呢,哈哈哈。”
“您真是神人。”
“不說這些。”曹耀宗打量他:“你子孫富貴,甚好!你個人此生還有什麽遺憾沒有?”
唐衛國非常認真的想了想,搖搖頭:“除了恨不得早生百年。更早的為國效命之外,沒有什麽遺憾。”
“一代人一代人的職責,那不是遺憾,那是命數。你小子難道想當你爹的爹啊?”
曹耀宗說著打進一道靈力,讓他能再活二十年。
邊上值日功曹馬上記錄,拍給跪著的土地公。
土地公小短腿狂炫,送城隍廟。
這算什麽屁事?
城隍秦裕伯直接批閱,可!
等他一抬頭。
曹耀宗已在他麵前:“定海公,別來無恙?”
秦裕伯大笑起身:“道友,這句話有深意。”
他是城隍,定海公隻是一個稱呼。
還是清廷末年被封的,本來不值一提。
“定東南,破島鏈唄。”
曹耀宗說著拋起敕令法盤,字麵朝上,國運亨通,大吉大利!
腳盆雞,我勸你最好不要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