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發現了這個情況。

可是上海灘的巡捕還沒調來,最近負責治安執勤的,還是當地人以及一些法國人。

華人也有,但大部分都工地上守護重要機器等等。

這些家夥發現慘案,非但不立即阻止或者上報,竟亢奮的加入!

其中包括從本土來的那些法國佬!

於是慘案越發慘烈。

好在這裏距離工地不遠,有人逃過去喊了一嗓子。

這下,工地炸窩了。

無數華人心急如焚的操著家夥往這邊跑。

工人階級為何不好惹,都是精壯!

幹力氣活,吃大鍋飯,有組織體係!

成千上萬的工人衝過來,看見滿地血腥,立刻和那些家夥搏命。

那些貨色沒見過這樣的華工。

因為過去,這些“黃皮猴子”都是唯唯諾諾的跟著他們的工頭做事。

平時臉上也帶著憨厚的笑。

用他們的描述來說,就是群煞筆奴隸,比早年的黑奴還溫順。

但現在,他們能看到這些工人怒發衝冠,雙眼赤紅,手上的消防斧閃爍寒光。

他們都驚呆了。

欺負婦孺的,往往見不得真章。

剛剛他們多囂張,現在就有多腳軟。

槍子都不怕的華工麵前,他們站著都艱難。

一個潮頭拍下,這群垃圾就給衝碎。

這個時候那些兜裏塞著華工財物的巡捕看到情況不妙。

他們又改立場了,紛紛做出“嚴格執法”的模樣,協助抓捕罪犯,同時喝令華工不許追殺。

但這是他們處於無知優越感的表演。

殺紅眼的華工本就不鳥他們。

換哪個男人,大早上還在妻兒相送下去上班,回來老婆孩子都沒了,不急眼的?

加上幸存者指證,這些家夥剛剛也動手的。

華工們立馬撲上前,輪起家夥就打。

要不是工頭們機智,要留下人證物證,這些人一個別想活。

就這樣。

悲劇來的快,去的更快。

前後也就半個時辰,罪犯就都被控製了。

但華工家眷死傷高達一百多。

也就是一百多個背井離鄉來到異邦的華工,就此家破人亡!

華工們都沸騰了。

“複仇,一定要複仇,找出這些家夥住在哪裏,將他們全家殺了。”

“我曉得,就在東邊,沒一個好東西。”

“曹先生反正要移民,這些家夥不必留,都殺了!”

一個人一句,殺氣縱橫。

所有華工的殺心既起,精神麵貌都變了。

但法國駐軍衝來,雙方開始對持。

眼看就要死更多人,造成真正的衝突。

好在今天休息,在城西度假的白德安及時趕來。

他到底有一定威望。

先喝令法軍放下槍,又喝令華工帶頭人出來講情況。

負責這裏的是林四海一個手下陳虎。

之前在夏威夷就為聯合洋行做事。

陳虎是有腦子的。

他立刻讓華工們將家眷屍體抬出來,又將那些貨的屍體拖出。

邊上放好贓物。

然後才開始講述情況。

從他拖出屍體起,趕來的法軍臉色已經變了,因為這明顯是搶劫啊。

他們吃白德安的飯,本來立場多少就偏袒華工。

之前強行阻止,是以為這是場暴動罷了。

等陳虎將前後說完。

法軍上尉都罵起來:“幹死這些王八蛋!長官,應該讓他們也家破人亡!”

白德安心中也憤慨到極點。

但他想的更多些。

自己休假,這邊就發生了暴動。

警探巡捕也加入其中。

這背後是不是還有其他人的主意呢,他們是不是就想挑起華人和土著的矛盾呢?

於是他耐著性子,先令自己信任的手下,將這些人分開,就在華人麵前審問。

可就在等待過程裏。

又從老城區衝來了一批克裏奧爾人。

這些人氣勢洶洶過來,法軍進行阻攔,他們竟指責法軍幫助黃皮猴子,說白德安是法奸。

然後還有女人衝過封鎖,抱著死去的家眷哭泣。

然後克裏奧爾人的氣氛也開始悲憤起來。

最後全城,差不多兩萬的土著都圍了過來,將人數目前相對還很少的華工,包括白德安,法軍都包圍。

這時,口供已經出來了。

就是這些家夥搶劫殺人。

但已經不重要了。

克裏奧爾人竟喊著複仇,開始衝這邊投擲石子,法軍都給打的頭破血流。

接著他們就準備衝來。

他們是有槍的,隻要讓他們過來,那麽今天最少死幾千人!

換做一般殖民總督。

這種情況下,華人死就死吧。

他得和白人站在一起。

但這是白德安。

是見識過上海灘倒懸火海的白德安。

是知道聯合洋行布局的股東白德安。

他的權利來源隻是借了巴黎的皮,實則全部來源於曹係。

法屬圭那亞總督?

叼毛。

老子是聯合洋行圭那亞安保大頭目!

這些王八蛋是在砸老子的錢袋子,和未來王國的地位!

白德安根本無需考慮和權衡。

看到對方拿著家夥往這裏來,他心想,草擬嗎老子給你們臉了?

總督親自舉槍,斬釘截鐵:“全體,預備!警告射擊!”

來之後就拿兵權,給好處的他,在法軍裏已經很有地位。

法軍下意識就舉槍警告。

砰砰砰!

當地土著頓時一愣。

他們敢開槍?

白德安上前一步,眼神凶狠放平槍口:“立刻給我放下武器,不然我將定義你們為劫匪幫凶,意圖顛覆巴黎對這裏的統治!

那些死去的雜碎,攻擊建設圭那亞華工的家眷,殺害婦孺!搶劫錢財!

他們已經承認罪行!

你們要做的,是等待判決結果,而不是圍攻本總督。

我數三。

如果不放下武器,我有權就自己的安全問題,將你們這些歸納為暴徒幫凶。。。”

一個人終於走出來。

是圭那亞前總督的親眷,當地最大的種植業老板範德法特。

卻不是法國人,是荷蘭後裔的土著。

他姐嫁給了前任總督而已。

“總督先生,我們隻是要為同胞,討還公道,你難道要為這些黃皮猴子,和白人站在對立麵嗎?還有列位勇敢的法蘭西士兵,你們忍心殺死我們所有人嗎?”

法軍麵麵相覷。

白德安見狀用中文大吼:“上海灘的,拿槍上前。”

呼啦!

後麵的華人義勇湧出,端槍,平放。

白德安再用法文咆哮:“法紀,規矩,公平,比一切都重要,依靠你們,圭那亞永遠破爛。再說了,你們過去吃肉,給過法軍弟兄們一口湯嗎?我來之後,他們頓頓有肉!現在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立刻放下武器,不然別說你們兩萬人!你們十萬人,老子也殺!三!”

“二!”

法軍再度舉槍,總督大人說沒錯,這些家夥吃肉,湯都不給我們!

“一!”

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