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前他們還必須為聯合洋行堅守在滬上。
接下來他們的目標也明確了。
那就是把法租界打造成圭那亞的人才，和人力輸出中轉。
另外進一步提高在巴黎的話語權，為圭那亞將來獨立做掩護。
當然還有銷售名義為舶來品，實則是圭那亞華人造的各種洋玩意。
用這些東西來吸取金蟾局的財氣，供給圭那亞，將來再反哺遠東。
世間事，從來需要個目標。
如今目標正確，方法正確，就沒可能有壞的結果。
於是整個法租界進一步忙碌起來。
曹耀宗卻在等陳其美的靈柩回歸故裏。
也就會再度離開上海灘。
因為這次走，他要很久很久才會回來。
所以曹耀宗將各項事務都做進一步的落實。
他先將大世界的股份轉給陳其美的侄兒陳過夫，其實是為江誌青代持。
又將西區的紅利，給虞洽卿，依舊是為江誌青代持。
程曉東將事務交給周暢這個傀儡，本人帶精幹的大辦團隊去南美，負責賭城的全盤建設規劃。
漕幫子弟盡數交杜月笙，開香堂，確定傳承。
並令杜月笙組建商務和文化人士為架構的恒社，托舉他進公董局下轄的一些機構任職，代李經邁行使華董權力。
曹公館也給他了。
接著曹耀宗又組建石匠工會遠東會，讓理查，波爾，魯尼，喬治，朗恩，在內的洋人，以及虞洽卿，沈洪來，嚴九林，顧老七入會。
林東和一部分無家巡捕，跟去南美。
製造局股份交黃楚九代持，周暢負責監管等等。
事情繁多，交割卻清爽，曹先生的一句閑話而已。
接著曹耀宗又以道統秘法聯係了師傅。
等他的功夫。
下麵人進行各種交割。
某日。
曹耀宗拉江誌青，單獨來到黃浦江邊。
兄弟靠著車門抽煙。
麵前大江南去，北邊的吳淞口處，東洋人的膏藥旗飄揚。
“不要再炒股了，六哥。”
曹耀宗說是勸誡，其實是心累：“期貨什麽的也不是那麽好做的，路子和錢我都給你了，你好好按著三哥的遺誌搞革命就是，還有你這個人，大略膽氣都有，但少往下亂指揮，生意怎麽做你別去瞎操心，他們不敢坑你的。”
江誌青有心說，我也不是不行。
終究沒嘴硬，灰溜溜著：“我曉得呢。”
“其實三哥這一走，也抬舉了你。這話誅心，從氣運而言卻是無人能真正壓你了，但承負兩字，難啊。”
曹耀宗看著他眉心：“大先生是梟雄，早十年必定防備你，現在卻會用你。其他人敢和你爭，你就殺。戴雨民不是閑著麽，將來可用。”
“好。”
“五哥陳東，忠義熱血，又有頭腦，你通過他可聯絡會黨和江湖，自己不要沾了。要走大道。去南邊，等你修好內功，揚州一脈是你的加成。到時候這些國內的，都給你。陳禮伏我帶走，這小子不是好鳥，得扒拉扒拉，艸好了，十年後也丟給你。”
曹耀宗絮絮叨叨，盡力不直接透露命運，但給現在無依無靠的江誌青牌麵。
兩人足足聊了半個下午。
落日將他們的影子都快拖去江心。
曹耀宗才將這些說完。
江誌青的眼眶已經紅了幾次。
除了陳其美，真的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
他動情的道：“耀宗，哥哥但凡將來有點成就，必不相忘。”
“為國即可。我無需你的回報。兄弟一場，情義兩字重千金，但你別瞎幾把和別人拜把子，搞的我丟人現眼！”
曹耀宗腦子一抽，也不知怎的，冒出一句。
實則也是因為江誌青有種被陳其美影響後的，改不了的江湖氣和做派。
容易上頭，也習慣用這種方式結盟壯大。
可是這種花頭，在利益麵前不堪一擊。
感情？
槍在手，袁大頭重生都不足掛齒！
這也不是一個現代國家該有的“跟腳”。
至於他聽得進聽不進，曹耀宗也沒轍，畢竟名義上是盟兄，他總不能將他吊起來耳提麵命吧。
就這樣，兩人說不完的話。
和期許。
主要是曹耀宗說。
但話總有聊盡時。
當晚兩人跑大世界，一場浪**。
次日各自忙碌。
然後曹耀宗又私下和師傅碰個頭，就真的離開了。
這一天。
十六鋪碼頭上，人山人海。
有人以為頭頂的山走了，有人覺得從此少了點主心骨。
便是大先生也有些傷感，因為他明白，如果有的選，曹耀宗何至於背井離鄉去國萬裏。
他在上海灘當皇上不好嗎？哪怕自己坐莊，也得捧著這位啊。
曹耀宗卻不介意這些。
趕緊走，媽的，不然影響百年大局。
就這樣。
汽笛一聲長鳴，數千友朋相送，列國軍艦鳴炮。
曹耀宗就此“結束”了，他在上海灘的時代。
回看灘頭。
人山人海下的十六鋪碼頭依舊那麽熟悉。
曹耀宗還記得，14年初夏，自己孤身一人剛抵達這裏時。
轉眼，偌大基業，兒女俱全。
一切也就在短短的兩年間。
“耀宗，故土難離？你不該這麽兒女態啊。”李經邁在他身邊調侃道。
曹耀宗回過神哈哈一笑：“我在想，卡宴要多久才能變成十裏洋場，然後超過十裏洋場。”
“有石匠工會幫襯，你在威爾遜那邊又幫了大忙，應該很快的。”李經邁對此充滿信心。
曹耀宗點點頭，剛要說話。
海麵傳來陣歌聲，幾個醜鬼遊來搖頭擺尾。
正是給他收服的鮫人。
看到這些，上海灘就好像另外一個世界。
李經邁都覺得的違和。
曹耀宗卻靈機一動，將來倒可以用這些鮫人去五湖四海拉客，讓她們用幻術變成美人魚，勾那些遠洋的貨去鬼混納稅。
他就將想法和他們溝通了下。
一群鮫人大喜，能跟隨“海王”，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大海裏還有很多其他的鮫人，他們便求曹耀宗安排雙頭龍龜護衛他們，他們去說服同族，為聯合洋行組建“五湖四海接待公司”。
水裏的妖怪都踏馬與時俱進了，報紙防水的麽，不然這些貨哪來的人間知識？
曹耀宗哈哈大笑，當即同意。
這下，大海裏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