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黑霧來的非常的突兀。

幾乎眨眼功夫就將半條街籠罩,其中透出股說不出的陰森。

黑霧裏的十字路口中央。

那個陰井蓋似水波**漾。

連上海法租界工程管理處的字樣都變得扭曲。

緊接著,出現了一個身材妖嬈,穿著和服,匍匐在地的東洋女子,女子緩緩抬頭,那張白皙的臉上,竟沒有五官,仿佛一隻剛被剝了殼的新鮮煮雞蛋似的。

顯得格外的詭異。

這時黑霧還在擴散。

黑霧前,車內的司機和理查都不知所措,理查緊張的道:“托尼,這是怎麽回事?”

曹耀宗沒說話,眉頭緊鎖。

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用法眼也看不穿其中真相。

理查當然不能死。

至於自己,有洞天,怕什麽?

再說師傅就在附近。

眼看黑霧更近了,曹耀宗立刻推開門下車:“你們先走。”

說完便迎上去。

司機立即聽話的倒車,結果前麵忽然傳來澎的聲輕響。

他眼睜睜看到,曹耀宗剛接觸黑霧,那團黑霧就忽然消失了。

麵前依舊是傍晚的長街。

煤氣路燈散發著溫暖的光。

李經邁的車就在前麵不遠處。

周圍剛下班的居民腳步匆匆,人力車夫賣命奔跑,商販們拚命吆喝。。。

空氣裏還充斥著小攤上食物的芬芳。

一切和任何一個尋常的盛夏黃昏沒有區別。

司機驚駭的問後排的理查:“領事大人,這是怎麽回事,托尼先生呢?”

理查半張著嘴,你問我,我問誰?

忽然。

左邊路口響起陣驚呼。

人群猛然炸窩。

“去看看。”理查道。

司機忙下車跑去,一眼發現那邊地上躺著個陌生的幹癟老頭。

不,那簡直是具幹屍。

因為那廝隻剩皮包骨。

而老頭身上穿著件格外華麗的,黑底金紋的敞領衣袍,頭上還有道仿佛古代中國大官才有的“粱冠”。

沒有人知道這貨是怎麽出現的,又是什麽身份。

巡捕們聞訊趕來,封鎖現場。

沒多久,知識淵博的章遠達也被請來,他抵達後辨認了下,道:“領事先生,請東洋人來做交代吧,這應該是東洋的某個神官。他們這是又來搞事了。”

“啊!”理查這下火了。

曹耀宗憑空失蹤到現在沒動靜。

他雖對曹耀宗信心十足,但作為朋友和半個長輩,也是很擔心的。

另外,又是踏馬的東洋人?

理查咆哮如雷:“立刻通知東洋領事藤田,讓他派員來辨認,如果又是他們的人,這次老子和他們沒完!”

馬上有人去執行。

理查就鐵青著臉,在現場等。

至於白德安和波爾,以及李經邁等人也早已經回來,和他一起陪著。

天,越來越黑。

周圍人越來越多。

忽然有人說:“曹家太太們來了。”

理查回頭,杜月笙帶人護衛。

已經有些孕身的宋嘉林,在姐妹們的陪同下走來。

“弟妹,你們在家歇著啊。耀宗那麽大本事肯定沒事的,”李經邁忙上去勸道。

又罵杜月笙:“月生你也是糊塗了,驚動她們幹什麽?”

宋嘉林道:“大哥你別怪月生哥,是我們自己來,半路遇到他的。”

李經邁就沒轍了。

宋嘉林隨即看向那個老頭打量了會兒,冷笑起來,道:“確實是東洋神官,好像還是九菊一派裏的大人物,他們大概失心瘋了,竟又來搞事情。程總辦。”

程曉東如今也是上海灘不弱黃楚九等大亨的存在。

但他是曹家門徒。

宋嘉林一聲招呼,程曉東立刻走出來,畢恭畢敬道:“夫人。”

“停止和東洋人任何貿易。已經出海的,哪怕開到東洋近海了,也給我喊回來!”

“是。”

“月生哥,大搜法租界,發現一個東洋癟三就抓起來!”

“是。”

“至於藤田領事,和三井先生。”宋嘉林抬頭捂著肚子看向人群。

人群分開。

藤田黑著臉走來,身後還有個瘦瘦的中年,是如今三井上海洋行的老板。

宋嘉林咬著銀牙:“看來你們真要和我曹家開戰?半個時辰內,我看不到耀宗,我保證整個東洋租界片瓦不留,你們踏馬的拿炮艦部隊來都沒用!都給老娘死絕特!還有,他到底是誰!”

她手指指向幹屍。

大家的視線也看去。

藤田歎息:“這件事我已經上報京都,必定給曹夫人一個滿意交代。還請夫人息怒。”

然後舉手發誓:“鄙人確實不知道此事,我也肯定,這一定不是國家行為。至於此人,我懷疑是九菊一派的某個神官,但我沒見過,我已經安排人去請見過神官們的朋友了。”

他正說著。

一輛洋車抵達。

一個珠圓玉潤的中年女子下車,匆匆對藤田等人鞠躬,隨即走近幹屍。

一看,花容失色。

和藤田用日文說了句。

藤田和三井也目瞪口呆。

人群裏有懂日文的,立刻喊起來:“曹夫人,這個女人說,幹屍是九菊一派的伊藤大神官!國師!”

全場官民一聽,什麽?

居然是東洋人的國師,莫名其妙變成幹屍死在法租界。

之前還有片濃鬱的黑霧,讓曹先生都變沒了。

人群一下沸騰了。

理查指著藤田的臉:“混賬東西!你再和我說,這件事不是國家行為!”

藤田麵如土色,就算他被曹耀宗控製,內心在曹。

但當下終究代表東洋。

他更曉得事情的輕重。

他心想,這下麻煩了,但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轟!

看不見的世界內。

曹耀宗一拳將那個無麵目的女子擊炸。

但對方很快在遠處又顯現原型。

另外這片世界,地麵仿佛冰湖,遼闊有千裏,仿佛無邊無際。

還倒映著天空裏倒懸的高原。

顯得人在其中格外渺小。

而且它還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法統,星力,靈氣等等。

那個女子發出瘮人的笑聲。

用流利的漢語說:“曹桑果然是遠東第一勇士,隻是在八尺鏡的世界裏,你又能堅持多久呢?”

我踏馬有洞天,靈氣道韻源源不絕,所以能堅持到天荒地老啊。

曹耀宗無語的撇撇嘴,問:“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