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費樂之前通過賈德表態,是真心願意給與曹耀宗唐人街的治權。

因為他希望能拉攏住曹耀宗,為他在夏威夷一線,和那些家夥對抗。

奈何那個家夥真是人間清醒。

送上門的權利都不要。

這讓他內心多少有些憋屈,不過倒也因此對曹耀宗起了真正的興趣。

人,從來不會看得起比自己差的蠢貨。

人,隻看得起旗鼓相當的對手。

“實在不行就和他攤牌吧,將刀把遞給他,也是不得已,畢竟比起這個家夥,摩根和西奧多更令人頭疼。”

費樂最終做出這個決定,便推門從手下那裏拿過“操縱夏威夷血案的布朗”的口供,去找今天上午剛剛抵達的總統去了。

曹耀宗對於這些情況一無所知。

正事做完他就和弟兄們在甲板上吹牛逼。

這廝眉飛色舞著:“到了舊金山,咱們先辦萬國展,反正洛克家已經答應一些訂單了,咱們就將這牌子打出去,順便在當地買地建廠,招收華工幹活。

這樣會展結束,咱們的建廠本金都回來了!

其實話說回來,咱們建廠本來就是無本生意,不都是二哥喜歡的美人魚送的嘛!”

女眷們都不在,李經邁破口大罵:“誰踏馬喜歡那些鬼玩意了!你少埋汰我,分明是你五丈人喜歡!小心他一激動,給你找個妖精丈母娘。”

袁克文等人哄堂大笑。

章遠達麵紅耳赤。

曹耀宗抖腿倒反天罡說:“我章哥愛找就找,反正添堵的又不是我!”

周圍人又是頓狂笑。

半天後,陳其轉回正題:“曹先生,按著你的想法,是要在夏威夷,舊金山都開廠?”

“對,上海,夏威夷,舊金山,一條線,咱們左手倒右手,賺錢不要太輕鬆。另外海輪掛花旗,東洋人還沒辦法找茬。”

“其實知道是你的,他們也不敢找啊。”袁克文真心實意說。

作為北洋六王爺。

他在北地多年,比其他人都能更深刻的感覺到,東洋人對曹耀宗的敬畏。

曹耀宗卻沒托大,搖頭說:“矮子壞的很,肚子裏有三拐,這些家夥表麵不敢,私底下做什麽誰曉得?不如扛花旗,這樣打官司都有人站台。”

“就是這個道理!”

李經邁鼓掌:“咱們要借虎皮扯大旗,如果凡事都親力親為,那也太累了。”

幾個人正閑聊。

之前不知幹嘛的盛老四和虞順東跑上來。

老四一臉便秘,一上來就和曹耀宗很衝的道:“你到底要折騰我到什麽時候,我都認慫了,你總得給我個說法,拐我來這邊幹嘛吧。”

大家見他語氣很硬,表達卻很慫,都忍俊不禁。

曹耀宗遲早要和他說,現在也是個機會,便直言道:“不是我整你,是你一天到晚找我的事情。換做別個,早給我弄死了。至於帶你來這邊,也是給你機會。你不是喜歡吃喝玩樂嗎?你來負責給我四處應酬去,跑下來的業務,我給你提成。”

盛老四臉色更黑,我,跑業務?

曹耀宗冷笑:“老四,你踏馬這輩子靠自己賺過錢沒有?哪怕一個銅板!”

“克文也沒有。”盛老四大叫,主打一個自己廢材,還有人廢材。

袁克文鼻子都氣歪,但想想,自己好像是沒有。

隻把他給憋的。

李經邁卻維護克文,說:“放屁,克文是金石大家,還是風流才子,就算去青樓都能拿紅包,這怎麽就不是賺了。”

這就沒法聊了是不是。

盛老四深呼吸:“行,反正大清都沒了,我老子也沒台麵了。我去做交際不丟人!”

“靠自己掙錢,從來不丟人。老四,總有天你感謝我。”曹耀宗認真起來。

盛老四一愣,他也不是真的不識好歹。

知道要不是靠家世,就自己這樣的,確實早給曹耀宗弄死了。

於是也不鬧脾氣了,歎氣道:“我曉得了。”

“那我呢?曹哥。”虞順東見縫插針的問自己具體的前程。

“你和老四搭夥,先去四處應酬各方,不限國內國外。等碼頭和廠子開始,你們和林海一起負責這邊老事務的運轉。”

“老事務,還有新事務?”盛老四也是很敏銳的。

大家也豎起耳朵。

曹耀宗頷首:“花旗國這邊的科技本事遠超國內,總能看到些新鮮東西,那得我自己去看,去試。但一時半會恐怕不能見效,所以咱們的根本,是由你們來掌握的。老四,我這麽說,你還當我是在拿捏你嗎?”

盛老四嘴唇抿了抿,繼續認慫但嘴硬:“等會喝點?還是我給你磕一個?”

曹耀宗啞然,起身拍拍這廝的狗頭:“那你們找船長去準備,我辦點事。”

隨即進艙,閃進洞天。

進來就看到,幾個女人正圍著林欣怡,在那裏欣賞雙頭龍龜玩水。

感情他在外邊忙碌時。

她們也沒閑著,慫恿龍龜搞了個內湖。

嘉林和他嘰嘰喳喳:“本來隻是挖個坑,等你來了,將水弄來,沒想到洞天地下還有水。”

“是呢,好神奇,而且這水好甜,還有啊老爺。”阿眉也湊來:“那邊有地空著,指不定還能種點什麽東西呢。”

曹耀宗心想,你們別折騰了。

等去了舊金山踏實下來,我是要將這個寶貝孝敬師傅的。

但他既沒和她們說這個東西的來曆,也就沒解釋其他。

隻敷衍道:“好好好,回頭試試。”

這時趙叔走來:“老爺,能不能弄幾個灶台,和柴火。不然夫人她們吃的都是冷湯水。”

曹耀宗才想起來,自己從來不沾家務,所以之前都沒想到。

他連忙弄出幾個灶台。

趙叔就眉開眼笑去倉庫裏翻食材還有其他東西去了。

接著小八和囡囡又來鬧騰一番。

讓曹耀宗意外的是。

接著韓麗雪竟來拉著他小聲道:“我這個月沒來,好像也有了。”

未亡人說這句話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俏麗的臉上微微染紅。

曹耀宗卻大喜,急忙給她把脈。

果然是喜脈,看脈象和氣機,還是個女孩。

這個消息確定後,自然是一番轟動。

但也引來幾雙幽怨眼神。

比如在外邊能夠“橫刀立馬”的宋嘉林,就是一副心塞憋屈的模樣。

阿眉和章雨曦也都有些哀怨。

曹耀宗卻沒心沒肺的齜牙咧嘴著。

十九歲,兒女雙全,天下無敵,還有誰!

也正在這時。

曹耀宗感到洞天外有人敲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