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刀很要臉。

聞言竟急了,聲辯說:“我不是不講義氣,這個幾把東西利用我,我才和東哥你交代清楚的,要是進巡捕房,你看我還賣過弟兄!”

“你還回嘴?”陳東大怒,大嘴巴子**。

張三刀腦袋給抽的撥浪鼓似的,啊啊鬼叫。

這時曹耀宗也終於來了。

進屋看到這貨血糊糊的嘴,和呆萌委屈的眼神。

他壓著火聽陳東說完情況,總算明白其中原委。

曹耀宗暫不管他,想了想,和慢一步趕來的陳其美道:“三哥,鄭汝成這個癟三,恐怕沒這膽子。”

陳其美皺起眉頭:“你意思那個副官不單純。”

曹耀宗冷笑:“袁慰亭怎麽可能全心全意相信鄭汝成呢。恐怕我借製造局下蛋的事情他也早就知道。”

“如今歐羅巴打起來,聽說青島方麵東洋人也不消停,袁慰亭這是要借機往南生事了?”

陳其美就國內局勢的了解,比起曹耀宗還強幾分。

所以他一點就透。

曹耀宗點點頭:“我就擔心這個,所以我的意思,這件事找證據是沒用的,畢竟蠢事是這個蠢貨幹的嘛。”

張三刀聞言羞愧的把腦袋往褲襠裏再插一些。

曹耀宗繼續道:“不如我直接和鄭汝成說透這個情況,讓他自己判斷。但他無論做什麽,三哥,咱們還是按部就班如何?”

陳其美忙保證道:“耀宗你放心,你如今事業正起步,不能有意外,我是不會做什麽的。”

如今的上海灘除了租界法統之外。

真正有能力翻江倒海的人,就三個。

鄭汝成,陳其美,曹耀宗。

陳其美既保證了,曹耀宗這就讓陳東帶口供去找鄭汝成。

把這些給鄭汝成自己處理就行,其他無需管。

至於張三刀,肯定不能殺,畢竟是個真心的弟兄。

曹耀宗便讓他“大佬”李虎把這廝帶走,怎麽處理是他們的事情。

至於克虜伯工程師那邊,由程曉東周暢去安撫,再不濟白德安這個法國人出麵。

總之不要耽誤了生意。

安排好這些。

室內沒外人後。

曹耀宗忽很奇怪的道:“誌清哥呢?”

因為江誌青和陳其美從來形影不離的,今天陳其美卻是一個人來的。

陳其美哈哈一笑,說最近手頭有點閑錢了,存著也不是個事情,幹脆讓江誌青拿去炒股票。

“是老鄉張靜江帶著的,那是玩證券的高手,另外誌清也是個聰明人,萬無一失。”陳其美道。

曹耀宗不懂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但聽宋嘉林說過,外商的股票公所裏花頭眾多,無第一手消息最好別參合其中。

但這是陳其美他們的事情。

曹耀宗不好多言,隻好委婉的道:“三哥,世間事從來實業為基,股票是空中樓閣,還需謹慎。”

他從來不會亂說話,陳其美愣了下,忙答應下來。

晚上。

他就喊來江誌青問情況。

江誌青告訴他,在張靜江的幫助下,已經從南洋的橡膠業股票裏獲得了足足上萬的收益。

陳其美心想張靜江家是南潯巨商,本人也受孫先生要求主導交易所的建立。

既然張靜江看好,結果也不錯,他也就先不多嘴了,隻叮囑江誌青務必謹慎。

同時他注意到個細節。

江誌青最近留起了油頭,發型油光水滑,螞蟻站著都得劈叉,還蓄起了八字胡,穿戴也非常有派。

氣質卻略有些浮躁。

作為兄長,陳其美上下打量這廝後,便敲打他道:“誌清,我們在滬上的一切,最終是為革命,你需牢記此原則才是。”

江誌青忙表態自己一日沒有忘記。

陳其美就去休息了。

江誌青在**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革命自然是要革命的。

但他如今日進鬥金,又有老七撐腰,滬上無人敢惹,走到哪裏都是風光。

他實在有點受不了陳其美苦行僧似的生活。

思來想去。

江誌青幹脆起身,抹黑出門,很快又到十六鋪的燈火輝煌處。

那裏有他的老鄉朱源開的家煙花間。

江誌青熟門熟路閃了進去,卻沒注意到,一輛熟悉的洋車從身後閃過。

曹耀宗一骨碌趴後座上瞪大眼。

哪怕隻是看了個背影,他也確定那就是江誌青。

曹耀宗倒不驚訝江誌青出來浪。

隻驚訝剛剛匆匆一瞥。

江誌青身上的氣運怎麽頹廢了許多?

“回頭回頭。”曹耀宗跺腳。

洋車很快轉回來。

曹耀宗下車背著手溜達到門外,煙花間的老板看到客人忙出來接待,看清是他,驚的頭發都豎起。

曹耀宗擺手示意這廝閉嘴摸到江誌青的房間外。

裏麵正在快活,就聽江誌青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明顯有點做作的配合聲,實在令人倒胃口。

曹耀宗耐著性子打開法眼。

隔著門看到,江誌青身上那股本就不夠問鼎的氣機,確實纏上了些黑氣。

原來是典型的墮落墜誌,有錢就敗家!

曹耀宗無語搖頭,轉出來問老板最近江誌青在這裏花了多少。

老板老老實實交代,江誌青最近在這裏掛賬已經三百大洋。

“一發也就一個大洋,他已經來了三百發?然後還掛賬?”曹耀宗都傻了。

老板朱源點頭哈腰:“誌清哥是老鄉,我當然放心。”

曹耀宗心想我可去你的吧,這種爛事都欠著,自然更折損氣運。

你哪裏是老鄉,你是奪命槍還差不多。

看來江誌青身上不能有錢。

不然的話,他指不定接下來要做什麽破事呢。

曹耀宗便讓老板老實呆著,出去交代司機喊巡捕房來抓嫖。

為防止熟人不好下手,曹耀宗還交代必須找印度阿三來辦。

他說話當然管用。

於是沒多久。

江誌青才打了個擺子,門就被撞開,幾個紅頭阿三撲進來拎出他,套上繩!

江誌青大驚失色,一口洋涇浜英文:“我是曹耀宗的哥,你們踏馬的放開我,阿尤恩德斯丹?”

阿三們理他個毛線,哐哐哐幾個腳,給他裹個毯子就這麽扛走。

進巡捕房,丟牢裏。

值班的法國巡捕又把他一頓熊。

警棍懟的江誌青大腸都包了小腸。

他徹底沒轍了,隻能蜷縮牆角,看著鐵窗外的明月,默默流淚等天亮再說。

卻絲毫不知道,他的苦日子才開始。

因為此刻後院牆外停著輛車。

曹耀宗正叼著煙,算著怎麽讓他變回窮逼,挽回他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