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開趕緊屁顛顛迎上來說:“宋小姐您可算來了。”

宋小姐矜持的讓他搭著手走進餐廳。

門口招待竊竊私語,那就是做花旗國貿易的台州宋家的大小姐啊,果然傾國傾城,難怪盛家少爺為了她,能在外邊站上足足一刻鍾呢。

另外一人附和:“是啊是啊,也就這種洋派又有錢的新潮人家,才能不把四爺的背景放眼裏。但她越這樣,四爺就越上頭!”

餐廳內。

對這位千麵三姐確實很上頭的,盛宣懷家四公子盛恩頤,體貼的請她點餐。

暫時掛著宋小姐名頭的三姐也沒客氣。

她菜單都沒看,就利索的報了這裏的幾個拿手菜,尤其是滬上人人吹捧的羅宋湯。

轉手還從坤包裏取出三枚洋人也認可的袁大頭,提前會了賬,多的算小費。

吃喝/P/賭俱全的盛恩頤見狀都懵了,正要阻攔。

宋小姐嬌俏一笑:“盛先生,之前是我拜托你幫忙打聽消息,我請你不是應該的麽?你要是和我客氣,那我現在就走。”

從來都是給女人花錢的主,頓時被擊中心房,覺得這樣的女子真的是與眾不同。

也露出前所未有的窘迫,甚至患得患失,擔心宋小姐這樣是不是為了不欠他人情。

忽然,宋小姐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略帶/嬌/嗔/的道:“喂,我都請你吃飯了,你也不告訴人家,我要的消息!”

盛恩頤心都酥了,忙開口:“嘉林小姐,我自然是打聽好了,另外我還為你做了點其他的事情。”

“哦?”宋小姐的眼睛頓時瞪的很大,懵懂裏充滿期待。

盛恩頤見自己喊她芳名,她沒介意,越發心花怒放,這就屁顛顛的交代起來。

他壓低嗓子道:“我從父輩那裏問到,法租界確實有西擴的意思,如今已經和上麵談差不多了,到時候會大興土木。那些地段的價格也會飆升。”

說到這裏,盛恩頤賣弄起來:“嘉林小姐,不如猜猜,我為你做了什麽。”

宋嘉林聞言卻恢複了常態,舉起茶杯,抿了一口,紅唇在晶瑩的玻璃樽上留下個誘人的弧形,上海灘著名的浪**子都恨不得是那杯子。

宋嘉林這時說:“無論盛先生為我做什麽,我都是感恩的。不過我也都是拒絕的。”

盛恩頤頓時慌了,道:“嘉林小姐,為何啊?”

“我宋嘉林12歲就遊學歐羅巴列國,生平最崇拜聖女貞德,我想要的,便自己去取,何必從男人手上接受恩賜,哪怕這個人是你,也不例外。”

宋嘉林對急著要辯解的盛恩頤繼續道:“盛先生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也很感謝。但你當我是朋友,就不要說出來。”

盛恩頤一腔賣弄給堵在心中,隻把他憋的,卻還真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對麵的宋小姐,外柔內剛,不能當那些金絲雀對待。

可是,也正是這樣腔調的她,才能讓他神魂顛倒。

等侍者上了菜,宋嘉林便認認真真吃起飯來,就在氣氛有些沉悶時,宋嘉林忽將盤子裏的牛排切了一塊給盛恩頤,笑吟吟問:“我吃不下太多,你幫我帶一點好不好?”

能吃美人的口水,盛恩頤簡直求之不得,忙瘋狂點頭,心情瞬間又飛了起來,甚至想到哪天給對麵的嬌娃沐浴擦背,那一定是人間美事。

宋嘉林將他表現落眼底,笑的眉眼彎彎,內心卻覺得,這廝真是個俗世蠢貨。

感覺拿捏他完全沒什麽成就感。

“倒是那個曹耀宗,壞了我的一條線,還有點本事。希望明/日/你/能掙紮掙紮,不然人生也太無趣了點。”

她手托香腮充滿期待的想,

這個時候,曹耀宗已在南市。

他正湊在朱姐家客廳的櫥櫃前,端詳那張黑白照裏的人。

囡囡抱著小貓娘好奇的看著他。

未亡人端菜出來瞅見這一幕,呆愣了下,恍惚間覺得亡夫似在囑托曹耀宗什麽。

手裏的菜放桌上時,不小心重了點。

瓷碗和木桌碰撞,發出澎的聲悶響。

敢抓著鬼扇嘴巴子的曹耀宗都嚇一跳,他倉皇回頭朱姐已閃回廚房了,唯有囡囡咯咯咯的笑,小貓娘的眼神則充滿“詭異”。

曹耀宗覺得莫名其妙!

他搖搖頭湊去桌前,用手捏菜往嘴裏送,囡囡立刻告狀:“媽媽,舅舅偷吃。”

曹耀宗去抓她的癢癢。

小貓娘也加入其中。

囡囡頓時笑的不行連連求饒。

朱姐在廚房聽著外邊久違的嬉鬧聲,唇角泛起絲甜美笑容,忽又紅了眼眶,幾滴珠淚落進熱鍋邊,發出噗噗的聲音。

她才醒悟過來,暗唾自己一口心想,不知羞的傻子,曹先生那麽大本事,憑什麽一直照顧我們母女。

也許都住不了半年,他就要走了。

她的心情便又低落下去。

匆匆將菜做好後,她擠出笑容端著菜出來,結果又見囡囡騎在曹耀宗頭上各種亂抓亂打,曹耀宗拚命求饒,那寵溺女兒的模樣簡直和丈夫生前一模一樣。

她都不敢看,怕露出什麽情緒丟人現眼,慌忙低頭默默將碗筷放好,說:“囡囡,別和曹。。。別和舅舅鬧,吃飯了。”

然後道:“耀宗,你第一次來做客,時間趕了點,沒什麽準備,我再去剁點鹵菜給你下酒吧。”

“不要不要,四菜一湯足夠了。”曹耀宗說著坐下,朱姐便也在另外一邊坐下。

吃沒幾口。

曹耀宗忽道:“朱姐,和你商議個事情。”

“嗯?”朱姐瞪大杏眼懵懵的看著他,曹耀宗說:“接下來暫時別住這裏吧。”

當啷!朱姐筷子落桌麵,揪心問:“你這就要搬走啦?”

曹耀宗都暈,你是怎麽理解的?忙道:“我意思。。。是這樣的,我今兒上班抓了幾個犯人,但還有些首尾,我不曉得對方知道不知道我的落腳處,他們拿我沒什麽辦法,不過我擔心這些人到時候找到你們頭上,所以我想帶你們一起走。”

原來這樣啊。

朱姐明顯鬆了口氣,說:“好。”

曹耀宗見狀更暈,心想難怪你差點給拍花子拐走,我帶你走,你都不問去哪裏?

這麽傻乎乎的,看來以後得拿個鏈子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