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木梁吊下的燈,在桌麵投出塊明亮的光斑。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這就是利用非自然力量的下場。所以我們現在隻剩10個人了。還失去了哈同的生意,失去了領事,要翻盤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炮艦開導十六鋪,但這可能麽?”

沒有人吭聲。

哢嚓,洋火照出英國警監魯尼的臉。

他目光冰冷的盯著在場的人譏諷的道:“我們都是二流貨色,因為一流都在醫院呢,然後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我這個掌握武力的人話事,偏偏我從來都是溫和派!”

哢噠,魯尼將配帶的武器丟在桌上:“或者你們/幹/死/我,或者就聽從我的建議,改變方針。以生意對生意,以規則對規則,僅此而已。”

“沒有問題,結果證明你的提議是對的。”終於有人開口。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魯尼:“好,拉攏虞洽卿進工部局,中國人的地盤把他當手紙,之前的你們是怎麽想的?另外建立和曹耀宗的良好關係,大家來遠東是為了發財,不是為了打生打死!有人耿耿於懷英法百年戰爭,別忘了是我們先挑釁,然後輸掉,但從此開啟大航海時代!這裏的得失都分不清了?”

“沒有問題。”其他人再度點頭。

“我要求公共租界總警監位置。”

“沒有問題。”

“列位也該往上走一走了。”魯尼終於露出笑容:“這裏不能讓一群在病榻上的傻子主持。”

“說的是!”“他們應該承擔責任。”“但我們的計劃呢。”

魯尼嗬嗬起來:“上海是萬國聚集之地,我真搞不懂約翰森是怎麽想的,居然要在這裏獲得一片地盤。這裏隻有生意,隻是生意!然後尋找其他的機會!但絕不是當下!”

“但我覺得。。。”

魯尼直接抬手,砰!一顆子彈擦著說話人的頭皮飛進他身後的魔眼徽章裏。

全場驚呆。

魯尼起身揪住那廝的頭發,一下兩下三下。

對方頓時滿臉是血癱了下去。

魯尼目光凶狠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覺得什麽,喬治先生。”

福特汽車公司遠東負責人喬治捂著臉,不敢吭聲。

“東洋人在謀劃滿洲,江浙有袁慰亭和南方勢力在爭鬥,任何一個有常識的,看得懂地圖的人都知道,我們沒可能在這個區域獲得土地!或者有,那是在邊角,比如HK,MK!”

魯尼咆哮如雷:“新大陸,澳洲,哪裏不能落腳,為什麽非要在萬眾矚目的地方火中取栗?你覺得什麽?喬治。”

喬治哀嚎:“我剛剛想說的是,但我覺得與其拉攏虞洽卿,不如直接拉攏曹耀宗。”

“你是豬嗎?”魯尼大罵:“曹耀宗已經和法租界一體!虞洽卿是他的代表!如果直接拉攏他,你是要和法國人幹架?”

“我的錯。”

“事到如今,在座的各位其實都有責任。”魯尼收起家夥:“二千年的失國夢,開過聖賢的名望,組成無解的毒藥,讓你們昏了頭腦。躺在醫院的那群一流人物,就是衝動最好的例子,希望各位引以為戒。”

“明白了,會長先生。”

“不要打擊哈同,因為那已經成為羅嘉麗和曹耀宗的生意,隻要他們能在公共租界投資,對我們而言就足夠。”

“明白了。”

“散會。”魯尼說著拉開門,門外是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他的皮靴敲在大理石地麵,其他人輕手輕腳跟著。

幾分鍾後,他來到走廊盡頭,另外一扇門前。

門打開後,是花旗洋行的大班室。

這一道門外邊,才見各家的安保。

他們擁著彼此的主人,出門上車時,一個高級警務跑來:“魯尼先生,有人發現沈青煉出現在四馬路。有些東洋人正在聚集,要找他報仇。”

魯尼心想,那是踏馬的沈青煉麽,那是曹耀宗。

“還有誰和沈青煉一起?”

“還有個年輕人。另外沈青煉頭發都白了。”

魯尼瞳孔一縮,本能想起之前他從倒懸海裏看到的那個可怕身影。

魯尼立刻道:“大家都隨我去一趟吧,伯恩,你調集人手,通知那邊巡捕房保護沈先生,東洋人敢打攪沈先生休息,就給我開火。”

“是。”

“喊上嚴九林一起去。”

“是。”

此刻。

蔣青峰正懶洋洋靠著沙發上,吃著窯姐遞來的果子。

曹耀宗站在窗口,看著大街變得冷清。

他剛想笑,蔣青峰罵道:“我說你給我這張臉。這是要借機將他們全掃光。”

“也是順便試試公共租界的態度,要不是師傅你在,我也不敢這麽托大啊。”曹耀宗嘿嘿著。

蔣青峰聞言起身,站到徒弟身邊讚道:“你會用腦子了。很好。那麽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我猜當局會出手的。”

曹耀宗話音剛落,遠處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冷清街道的角落明顯出現慌亂氣機。

曹耀宗嗬嗬一笑,退半步,摘下麵具。

隨即道:“師傅你給我壓陣。”

“好。”

曹耀宗這就往下去,室內窯姐看到他的麵目,驚呼“曹先生”“爺叔”

爺叔是江湖稱呼。

曹耀宗既成劉占奎的上麵,自是漕幫在滬上觸頂的人物。

曹耀宗頷首,隻管往外,很快來到門廳。

書寓老板見他也慌了,人的名樹的影,這可是曹耀宗!

老板急忙道:“曹先生,勿要出去,外邊有人在做埋伏。”

“消息很靈通嘛。”

曹耀宗看了眼這個三十多的油頭老板,老板慚愧:“有眼不識泰山。以為隻是尋常江湖尋仇,不敢多嘴,怎麽知道是曹先生您魚龍白服。”

“來的哪路啊?”

“東洋人。”

“嗬嗬。”曹耀宗:“嗬嗬嗬。”

順便脫了腳下皮鞋,就這麽/光/著/腳,背著手走了出去。

站在街頭。

曹耀宗淡淡的道:“誰要找我妻弟沈青煉的麻煩?”

長街瞬間安靜的風都停擺。

唯有轟隆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曹耀宗:“三息之內,自己滾出來。”

說著,他一招手,平地積水飛速凝聚成一把剔透長劍。

曹耀宗:“一!”

“二!”

“曹桑!是誤會!”

一個身影從對街屋簷下顯現,是個三十許的青壯,手中長刀腳下木屐,浪人打扮。

鏗,曹耀宗手裏水劍撞地,半空忽落細雨。

根根仿佛牛芒,閃耀寒光。

遍布九天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