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禾側目看過去,兩個人女人正慢慢靠近。

一人紅唇卷發,拎著某大牌新品包包趾高氣揚地瞪著旁邊的另一人怒斥。

她身旁的女生,一頭柔順的短發,模樣清婉可人,然而臉上卻塗抹著一副與這清麗氣質截然不相宜的濃豔妝容。

寒冬臘月,短裙未及膝,肩膀上隻披了一條披巾,根本擋不住外麵的寒風。

果不其然,隨著女生走近,露在外麵的脖子和手臂一片通紅。

沈書禾覺得女生有些眼熟,然隻是路人罷了,她拿著東西正準備進屋,可卷發女人卻忽然動手。

“跟你說話聽見了沒?!聾子還是啞巴啊!”

她驀地一推,女生穿著細高跟,一時不察便往旁邊倒去。

沈書禾眼疾手快扶了下,“小心。”

“謝、謝謝。”女生表情慌亂,語氣帶著後怕。

要是扭傷肯定要耽誤工作。

“嘖,跟別人就會說話跟我就不會,時意你是不是想上天!”卷發女見女生好聲好氣說話,怒氣更甚,扯著她的胳膊快步朝前方走。

隔了幾個房間,那人刷卡進屋,大力將門甩上,隔絕一切聲音。

沈書禾低頭看著空了的手心,一片冰涼。

那女生年紀瞧著跟她差不了幾歲,卷發女人看著像是她上司。

路人而已,她做不了什麽也沒立場管什麽,正好背後傳來溫瑜的聲音,她轉身進屋。

“你傻站在門口幹什麽呢?”

“沒什麽。”沈書禾把餐食放下,“你不是說餓了,吃吧。”

溫瑜一見吃的到了,卷起袖子大快朵頤。

沈書禾坐在沙發中,指尖勾著一縷發絲,嘴裏不自覺默念出那個名字:“時意……”

目光微動,她拿出手機搜了下,很快彈出這人的信息。

時意,二十五歲,喜尚傳媒簽約藝人。

還真是圈裏人。

沈書禾想著,點開喜尚傳媒的搜索詞,往下一滑,她看到了那個卷發女人的介紹。

蘇萱萱,二十七歲,畢業於皇家美術學院,與丈夫章奇致戀愛四年後結婚,放棄繪畫事業和他共同經營喜尚傳媒。

原來是喜尚傳媒的老板娘。

沈書禾退出頁麵,抬眼看向窗外的黑夜。

總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生活罷了。

她隻當今晚走廊上的事是個小插曲,卻沒想到,很快便和再次她們見麵。

……

翌日,沈書禾在溫瑜的陪伴下專心投入工作,試妝和拍定妝照就廢掉大半天時間,晚上製片便通知先開個小會。

沈書禾提前到達,跟一眾演員握手打招呼。

正要坐下,耳邊驟然響起一聲輕柔的小調,嗓音帶甜,卻沒讓人感到絲毫不適。

“你好,我是時意。”

沈書禾扭頭就聽到這樣一句,她看到女生的麵容,愣了下後起身,“你好,我是沈書禾。”

“我剛才就看到你了。”女生彎唇,臉頰上有個很明顯的酒窩,“昨天晚上謝謝你扶我。”

這句她壓低了聲音,但主動提起,顯然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沈書禾便認了下來,她回以一笑:“不客氣,沒有扭到吧?”

時意動了下腳腕,笑著看向她回:“沒有的。”

話落,門口響起一陣**,兩個人同時側目,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在眾人的擁簇下走了進來。

沈書禾神態自若,餘光卻看到旁邊的時意表情一僵,抿唇低下了頭。

她狐疑看向門口,認出來人正是《寄風月》的導演兼製片人。

沈書禾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反應過來,導演是姓廖的……

難道昨晚蘇萱萱提到的“廖總”就是導演?

掃了眼時意不自然的表情,沈書禾暗暗看了眼滿麵紅色坐下的廖駿。

眾人跟著坐下,幾個領導輪流說話,她便沒擅自提起什麽。

下班時天色已黑透,沈書禾跟雲綺和時意在門口打了招呼,幾人說著明天見。

剛要上車,她扭頭注意到從樓裏出來的蘇萱萱,喜尚傳媒作為投資方之一,她正跟廖峻笑容滿麵聊著什麽。

動作頓了下,她收回腿,轉身拉了下時意的手。

女生眼神疑惑,開口就要問怎麽了,就聽沈書禾傾身過來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說完,沈書禾拍了下她的手,轉身上車。

時意愣在原地眨了下眼睛,半晌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寒風刺骨,此刻卻如春風拂麵,融融暖意將她包圍。

她左手搭上右手手背,緊緊握住,感受那抹溫暖。

須臾,她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揚唇,眉眼盈盈帶笑。

車上,溫瑜回完消息抬頭問:“你剛才跟時意說什麽呢?”

“沒什麽。”

那句話無關其他,隻是同為女生,她當時最想跟時意說的,無論原因為何,顧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聞言溫瑜頷首,職業病犯了,開口就是一通分析:“她出道也小一年了,有小火的角色,但屬於那種知道角色但不認識她人。寄風月這戲喜尚傳媒是投資者之一,她拿到了女二的角色,說不定能火一把。”

對此沈書禾點頭表示知道了。

……

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後,沈書禾照例給茉莉撥去一通電話。

小丫頭甜甜跟她分享今天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話裏提到了小宇,沈書禾眸光微頓,卻沒接話。

聊了快一個小時,沈書禾手機沒電,把手機放**就去桌子上拿充電器。

此時視頻裏傳來敲門聲,隨即響起男人低沉慵懶的提醒:“你該睡覺了。”

茉莉抬眼看向門口,“爹地,我馬上就睡。”

這話連她自己都騙不住,靳硯洲壓根不信。

前兩天就說馬上睡,結果半個小時後他從書房出來,某個小丫頭抱著手機還沒撒手。

“靳安嫿,作為一個學生,你要有學生的自覺。”男人索性推開門進來,指尖點了下牆壁上的鍾表:“這個點還不睡,明天頂個黑眼圈去學校,你老師會以為我家暴。”

“爹地你壞!我這麽漂亮可愛,怎麽會有黑眼圈那種東西!”茉莉嘟唇不滿道。

“那你現在要不要看看?”男人悠悠道。

這語氣嚇得茉莉連忙拿起床頭的小鏡子,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眼周。

好像……是有些黑?

茉莉頓時苦了小臉。

靳硯洲失笑,從她手中抽出鏡子,放下的同時將屋裏的燈關掉,隻留下一盞夜燈。

目光注意到還未掛斷的視頻通話,對麵沒聲音,屏幕對著天花板,人不知道哪裏去了。

靳硯洲便開**代,“道完晚安後關燈睡覺。”

茉莉知道再不點頭,每天跟書禾姐姐視頻通話這事就危險了,於是說“好”。

剛開口,安靜的臥室同時傳來女人溫和的嗓音,“茉莉你剛才說什麽……?”

茉莉抱著手機,忽然聽到沈書禾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爹地的存在感太強,小手一抖,恰好按到鏡頭轉換鍵。

於是剛插上充電器低頭的沈書禾就看到了男人的睡衣袍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