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蓉不可置信盯著被掛斷的電話,氣的把手機砸在桌麵。
“反了!真是要反天了!”
“我就知道她是貪慕我裴家的富貴!”
何婉蓉氣衝衝吼了一通,將沈書禾貶低的一文不值。
佩儀在一旁聽著,低頭不敢接話。
老夫人之前看少夫人,除了家世哪裏都滿意,現在卻……
佩儀表情複雜,看著何婉蓉又撥出一通電話。
裴京墨電話響起時還在早會,半個小時後看到,給何婉蓉回了過去。
冷靜了這一會兒,何婉蓉的情緒沒有先前那般激烈,在電話裏沒說什麽,隻讓裴京墨下班來老宅一趟。
裴京墨拉開椅子坐下,應聲後老太太便說不打擾他工作,轉而掛斷。
眉心微皺,他放下手機,暗道怎麽這麽生氣。
想到老太太早起去了公館,裴京墨擔憂宋清音,便把電話打給裴樂瑤。
彼時她正舒舒服服躺在沙發裏吃水果,聞聲疑惑:“沒有啊,奶奶就跟清音姐說了一句話,讓她好好照顧你跟小宇。”
這樣看老太太心情應當是不錯的,怎麽忽然動了氣?
裴京墨把手機放下,梁嵩敲門進來後遞來幾份文件,他隻能暫時把這件事放一放。
“裴總,這是關於新品發布的具體方案……”
……
另一邊,沈書禾學著何婉蓉的語氣把三個“霸王條約”轉述給溫瑜。
聽完後溫瑜沒有怒罵,反而笑的前仰後翻,差點從沙發上跌下去。
茉莉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大人般乖乖叮囑:“溫阿姨,小心哦。”
溫瑜摸摸她的頭說謝謝,而後輕咳幾聲,“我的記憶沒出什麽問題的話,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吧,那老太太是不是還以為生活在古代啊。”
說著溫瑜還拿出手機打開日曆,煞有其事的說“我確實沒記錯啊”,扔下這句,她“砰”地一聲把手機重重放在桌麵。
“她是不是鹽吃多了鹹得慌!管天管地還管你以後的生活?”
“離都離了,又是不讓你結婚,又是不讓你回家的!真以為自己是慈禧太後啊!”
溫瑜冷笑兩聲,饒是自己在娛樂圈見識過不少跌破眼鏡的奇葩事,裴家老太太打電話這一波屬實讓她沒搞懂。
先給個甜棗,一副大方姿態通知書禾,“我允許你離婚了,快來謝恩”,然後再劈裏啪啦說出那些反人類條件。
真以為自己是太後啊?
溫瑜拍了下桌子,最後衷心建議:“這位老太太生錯年代了,生在古時候她應該很開心。”
沈書禾遞給她一個三明治,聳肩點頭。
溫瑜化悲憤為食欲,咬了幾口,嘟囔不清說道:“真是笑話,好好求求你說不定順把這破婚給離了,結果還提什麽霸王條款。”
“我跟你說書禾,別離!這婚不能這麽輕易離了!”
先不說別的,南林可是書禾的家,離個破婚以後連家都不能回?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事!
正巧沈書禾也是這個想法,她聽到老太太說的第一條就知道這事不可能了。
南林有她的一切,事業朋友家人,是她的根。
一個人無論有多大本事,發展成什麽樣,都不能忘記自己的根在哪。
這是沈書禾堅決不可能退步的。
再者後麵兩條,她和小宇關係雖然不親厚,但一輩子很長,她不可能完全保證再也不見他。
畢竟是她的親兒子。
至於再婚,此時她確實沒考慮,但她不能替今後的自己來做決定。
所以綜合考慮,她哪條都答應不了。
沈書禾咬了口麵包,說:“肯定的。”
聞言,一旁的茉莉默默鬆了一口氣。
她沒想到那位老奶奶提出這麽多不合理的條件,還插手書禾姐姐以後的事情,不讓她再婚……
茉莉皺了皺眉頭,不過還好書禾姐姐沒同意。
她放下杯子湊近,拉住沈書禾的手臂輕聲細語道:“書禾姐姐,那位老奶奶沒有改變主意前,你、你可以先別離婚嘛……”
“嗯?茉莉你也覺得這幾個條件很離譜對吧!”
驟然聽到溫瑜的話,茉莉小心髒抖了下,看了看兩雙好奇的眼睛,她索性附和:“是的!那位老奶奶不讓書禾姐姐回自己的家,實在是太無理了!”
茉莉一本正經的控訴。
溫瑜仿佛找到知己,連連說是!
兩個人就湊到一起吐槽老太太的霸道。
沈書禾抿了口咖啡,深深看了眼小丫頭,最終什麽都沒說。
這件事並未在沈書禾心裏留下很重的痕跡,她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看劇本、趕通告、上課,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瑣事。
時間又過去幾天,沈書禾身上的傷隻有淡淡青色,再無痛感。
前天劇組那邊已經發來進組通知,不過進組前一天她還需要完成一場T台秀,地點都在京都,倒免了來回奔波的時間。
因此她後天晚上就要坐飛機前往,行李已經收拾好,在此之前,沈書禾還要辦一件私事。
出發前一天,沈書禾早早起床,剛出來洗手間的溫瑜睡眼惺忪跟她打招呼,正要回屋再補會覺,忽然發覺她穿的整整齊齊。
不僅如此還很正式,一身黑色套裝。
溫瑜又扭過頭來,“你要出門?”
瞥了眼掛鍾,剛過七點。
沈書禾點頭,“去看我奶奶,你進去再睡會。”
聽罷溫瑜才反應過來,書禾奶奶的祭日是下周來著,但她們出發日子已經定了。
於是回身抱了下她:“幫我跟奶奶帶個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霧霾很重。
沈書禾說好。
洗漱完後,沈書禾把長發低綰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也足以清麗婉約。
走之前,她回屋將一條紅色圍巾拿上,換鞋出門。
半個小時後到達墓園,沈書禾脖子上圍著紅色圍巾,捧著一束花慢慢走到墓前。
看著墓碑上那張熟悉的照片,藏在記憶深處的回憶瞬間席卷而來。
沈書禾很少回想,因為在她的印象中,記憶裏都不是些很美好的事。
她寧願讓它們永遠埋葬。
關於爸媽,印象最深刻就是他們經常吵架,動手摔東西更是常事,彼時小小的她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鬧離婚那天,本就破落狹小的屋子更是被兩個人攪得天翻地覆,屋裏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爺爺和奶奶趕到時,爸爸正煩她哭鬧的厲害,抓起酒瓶就要砸過來。
是奶奶嗬斥他住手。
酒瓶沒有落在身上,被爸爸怒而砸向地麵,玻璃炸開,劃在她手臂上,更劃在她心底深處。
兩個人當天辦理了離婚,她被判給了爸爸,但她知道爸爸也不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