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禾聽到聲音側目,就看到男生拿著他的玩具朝她揚起了手。

茉莉驚呼一聲:“書禾姐姐小心!”

人群驟然倒吸一口涼氣,一聲聲“小心”響徹在耳邊。

身後的保鏢見狀沉臉,邁步作勢就要阻止,然男生已經衝到沈書禾身前——

就在玩具刀快要劈到沈書禾麵門時,隻見女人麵不改色的抬手,輕鬆抓住了男生手裏的玩具。

沈書禾低垂著眉眼,目光凜冽,輕輕用力便把玩具刀奪了過來。

不過她並未第一時間扔開,而是舉起手,指向兩秒前同樣衝過來的微胖女人。

玩具刀架在女人脖子的位置,她動作就這樣頓住,“你……”

一句話還未說出口,轉而變成一聲尖銳短促的喊叫:“哎呦痛死我了!”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瞬變的局勢,親眼看著身穿黑色大衣的女人,幾秒前毫不猶豫的用玩具刀劃破微胖女人的脖子。

微胖女人“嘶”了一聲,抬手摸去火辣辣的側頸。

沒流血,她鬆了一口氣,但拿出鏡子去看,一道六七厘米的紅痕赫然映在眼底。

眼睛瞪大,她怒不可遏吼道:“你、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打人是犯法的!”

聽著這實在沒什麽震懾力的威脅,沈書禾嘴角輕扯,淡淡“哦”了聲,她把玩具刀隨手一扔,拍拍自己的手:“可我也沒說我打的是人啊。”

話落,周遭立刻響起一陣陣竊笑。

“這位美女說的也不錯,這對母子根本聽不懂人話,肯定不是人。”

“就是,早道歉不就好了。”

“整個過程看下來,我覺得這位美女做的沒問題。你不道歉那就以牙還牙唄。”

“真是,而且人家已經夠有素質了,全程沒動那個小男孩。”

話音落,許多人附和。

眾人視線不覺移去話題中心的女人身上。

她身穿黑色大衣,身姿高挑,臉上帶著口罩,垂下的帽簷堪堪遮住她的眉眼。

斑斕地燈光打在女人的側臉上,皮膚白皙細膩,即使看不到她整張臉,眾人瞧著她出眾的氣質,不由得猜測這口罩後麵是一張如何讓人驚豔的麵孔。

沈書禾忽略各種各樣的目光,視線涼涼放在那對母子身上。

“動不動就拿‘法’來說事,怎麽,你覺得自己的行為就很光彩嗎?況且,是非黑白我相信大家自有定奪。”

“還有。”沈書禾目光下垂,看向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的小男生。

“三番五次把你是未成年掛在嘴邊,那又如何?以為仗著未成年的身份就可以胡作非為?”沈書禾不屑地嗤了聲:“那你就錯了,未成年保護法保護的是那些該保護的可憐人,而不是你這種……”

難聽的話沈書禾沒再說,最後隻落下一句忠告:“小心自食惡果。”

一字一句,女人聲音堅定鏗鏘,透過口罩朦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在場大部分人都是有孩子的,聞言心潮澎湃,許多情緒爆發隻在一瞬間。

“這位朋友說的好!未成年又怎麽了?做錯事同樣要道歉受罰!”

“就是,以為自己是未成年就不想道歉,逃避責任?我看這孩子思想就是有問題!”

“唉,前幾天我還看到那個新聞,三個孩子殺人埋屍,第二天還啥事沒有去上課……他們就是覺得有未成年人保護法,才這樣肆無忌憚。”

“未成年保護法該保護的是受欺負的孩子,而不是惡魔渾蛋!”

“以後大家遇到這種渾蛋孩子,說不清的建議也別浪費時間了,直接報警!相信每個人的眼睛都是雪亮了,孰是孰非警察自有判斷!”

在一聲聲嘈雜聲中,沈書禾眼裏的冰涼慢慢褪去,口罩中唇角微微揚起。

她回身牽起茉莉,視線從男生身上掃過,又在他母親的臉上掠過,沒再停留一秒,轉頭就走。

正熱火朝天議論的遊客就這樣看著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在保鏢的保護下,離開人群。

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接著有人跟著,三個人、五個人、五十個人。

雷鳴般的掌聲一層高過一層,摻雜著幾句“說的好!”、“做的好!”

那天,沈書禾帶著茉莉走出很遠,依然聽到掌聲回**在耳邊。

……

“小姐、沈小姐,這邊請。”

剛走出人群,保鏢及時出現,恭敬伸手引路。

沈書禾點頭,和茉莉朝保鏢指引的方向走去,沒幾步路,就看到一間小房子。

上麵本寫著樂園管理者專用房,外人勿進,可保鏢就這麽推開門,迎她們進去。

茉莉表情未變,絲毫未注意到這些,抬腳踏上台階。

沈書禾目光微閃,抿唇緊跟上去。

“爹地……”茉莉剛進去就撲到男人懷裏。

小臉皺成一團,訴說自己的委屈:“剛剛有人碰到我,還不道歉。”

“我看看。”目睹全過程的靳硯洲聞聲表情沒什麽起伏,隻是捧著小丫頭的頭歪向一邊,看到她側頸那道血痕後,眉眼驟然一沉。

茉莉幾乎一瞬間就察覺到爹地的情緒變化,於是連忙按著他的手臂開口:“多虧了書禾姐姐在,替我教訓了他們!”

“爹地你都不知道,書禾姐姐剛才多麽勇敢,一下就把那個比她重很多的人推開,還拿玩具刀替我報了仇!”

聽到這話,靳硯洲依舊沒什麽回應,凝眸仔細看著小丫頭的傷口。

而後抬眼,擰眉道:“人怎麽還沒到?”

話落,門板被人敲響,保鏢打開門側身,兩個男人一前一後進來。

率先進來的男人穿著藍色西裝,氣都沒喘勻便拉著身後的男人往前:“靳先生久等,醫生來了。”

靳硯洲掃了眼,望著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朝茉莉微揚下巴。

下一秒男人就心領神會的半蹲下來,輕聲道:“小朋友別怕,我來替你看看傷口。”

茉莉堅強點頭,她不怕!

醫生戴好一次性手套,伸手觸上女孩的脖子,看清那道傷口後,心裏有一瞬無語。

真的、隻是、一道很簡單的擦傷。

失語隻有一瞬,他很快調整好情緒,餘光瞥到不斷賠笑的園區負責人,大概猜出麵前的男人非富即貴。

於是不敢怠慢,十分謹慎小心外加鄭重的打開碘伏,替女孩消毒。

“先生放心,小朋友的傷口沒什麽大問題,輕微擦傷,消完毒我幫她貼個紗布,這幾個別碰水,等傷口結痂。”

靳硯洲看過去,血跡被擦拭幹淨,露出淡淡的紅痕,沒有紅腫。

男人終於開口說話,“麻煩了。”

醫生連忙回不麻煩。

靳硯洲移開視線,看向一旁的女人,目光逐漸深幽,半晌單手插兜站起身。

本緊張盯著醫生處理的沈書禾,耳邊突然飄過來一句:“沈小姐,借一步聊聊。”

她眉頭微動,轉頭看去時,男人已經走到了門外。

沈書禾回頭看了眼茉莉後,這才轉身跟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