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疑自己的耳朵,甚至以為是聽錯了。
因為至今沒有人當麵忤逆她!
正欲開口,沈書禾清淡又堅定的聲音繼續傳來。
“況且,我不覺得公館還有什麽回去的必要,我自己一個人住的很好,搬回去,是看裴京墨帶著小三在我眼前卿卿我我嗎?”
沈書禾扯唇,語調帶諷:“抱歉奶奶,我自認為我心理承受能力沒這麽好,可以若無其事的看著他們在我眼前親密。”
她怕忍不住,做出有違法律的事。
沈書禾一口氣把心裏話說出來,最後朝老太太微微彎腰,“奶奶,這件事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這就是我的立場和態度,並且不會動搖,您就……不要再勸我了。”
“書禾!”何婉蓉加重語氣,臉上沒什麽表情,“你不想回去,不願意看到京墨跟那個女人在一起,這其中難道就沒有你的問題嗎?”
沈書禾詫然:“?”
裴京墨出軌跟她有什麽關係,難不成還是她逼著他跟宋清音在一起的嗎?
“奶奶,你這話……”
沈書禾剛開口就被何婉蓉抬手打斷,她麵部輪廓鋒利冷漠,眼神亦然。
“京墨心不在你身上,你就要想辦法把他的心拿回來!而不是在我這兒怨天尤人,拈酸吃醋!”何婉蓉指著她,“你說你臉蛋也不錯,嫁給京墨五年還沒讓他喜歡上你,這難道你的問題?”
“你又說不願看到京墨帶那個女人回公館,你作為京墨的合法妻子、公館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是不是要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何婉蓉不滿地望著她:“你在我麵前提起,難不成還要我這個老婆子去求著京墨愛你嗎?”
沈書禾:“……”
她是這個意思嗎?
“好了,就按我說的,搬回公館跟京墨父子倆培養感情,其他事情你自己解決。”何婉蓉一錘定音,隨後讓佩儀安排人送她過去。
見狀,沈書禾身上的淡然消失,周身溫度一點點冷下去,眼中不帶一絲情緒波瀾,她開口叫住佩儀。
聞聲,何婉蓉和佩儀看向她。
在兩個人疑惑的目光中,沈書禾一字一句開口:“奶奶,我再給您重複一遍,我是不會回公館的。”
“至於理由,我不想再多說了,沒有意義。今天您找我來的目的,我適才也跟您解釋過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不再給何婉蓉開口的機會,她轉身離開客廳。
腳步淩厲疾速,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二人目光中。
何婉蓉不可置信地望著院子,“佩儀,剛剛她是在給我撂臉子嗎?”
佩儀望著院子表情複雜,“老夫人……少夫人她,應當是心情不好,不是有意的……”
“哼,這一離職搬出去就是不一樣了,翅膀硬了,有靠山了!都敢忤逆我了!”何婉蓉拄著拐杖“砰砰”敲了兩下。
“你去,根據樂瑤說的,去查查小宇同班的那個小丫頭。還有……”
“老夫人您說。”
何婉蓉目光幽沉地望著院子裏的花圃,指腹摩擦著拐杖上的玉石。
書禾丫頭不願意回去,無非是對京墨真的沒轍了。
其實抓住一個男人的心有什麽難的,稍微下點功夫,他不就上套了。
可惜書禾丫頭臉皮太薄,若是有那個女人幾分手段,她的曾孫女早就抱上了。
何婉蓉沉沉吐出一口氣:“無論如何,我得再幫京墨跟書禾一把。”
“你去聯係那個女人,說我要見她……然後……”
佩儀傾身貼近老太太,片刻後她抬起頭,表情帶著幾分遲疑:“老夫人,這……能行嗎?”
“有什麽不能行的?到時候兩個人暈暈乎乎的,事肯定能成。”何婉蓉自信道。
“可是上次沒成,少夫人跟少爺估計有戒備了,這回我們怎麽讓他們……”
何婉蓉斜她一眼:“上次是我心軟了,這回兩個人都扔進去,看他們還怎麽跑!”
“別說了,就按我說的去安排!”
佩儀抿唇默了默,最終還是點頭:“好的老夫人。”
唉,希望少爺跟少夫人能明白老夫人的苦心吧。
何婉蓉滿意勾唇,抬頭看向霧蒙蒙的天,心情卻出奇的好。
相信不久後,京墨跟書禾和好,她的曾孫女也就有望了。
他們裴家整整齊齊的把裴氏發揚光大,她也不辜負他們家老頭子臨終的托付了。
……
這邊,沈書禾突然踩下刹車,扶著方向盤,精致的眉眼暗藏冷意。
她不明白為什麽老太太在撮合她與裴京墨的事情抱有如此大的熱忱。
五年婚姻,她忍讓包容了裴京墨五年,可老太太現在卻說都是她的錯。
裴京墨出軌,怪的卻是她。
多麽荒誕無稽的話!
一聲諷笑從唇邊溢出,沈書禾麵無表情地望著街道兩旁的樹木。
今天當眾拒絕老太太,依著她的性子,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記得上次她拒絕跟裴京墨生二胎,老太太轉眼就算計她。
想起上次的事,沈書禾閉眼深吸一口氣。
即使監控她沒有看到,但稍微聯想下,事情的前因後果並不難猜到。
裴樂瑤出事,老太太聯係不上裴京墨,讓她去找人,可剛到她就被打昏,之後又莫名其妙跟一個男人躺在**。
如果她沒猜錯,那個男人應該就是裴京墨……
再結合溫瑜事後的調查,英煌娛樂所是裴氏旗下的產業。
那麽老太太讓經理搪塞應付她們,並不是難事。
再者經理那天說有結果會聯係她們,可這麽久過去卻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如果不是有人授意,那就太巧了。
可沈書禾偏偏不信這麽多巧合撞在一起。
“奶奶……我該說你什麽好……”
沈書禾輕嗬一聲,極其無力地趴到方向盤上。
五年在裴家的生活,裴京墨的冷漠厭惡、裴樂瑤的惡意刁難,還有小宇時不時的偏心,再艱難她都挺過來了。
是因為,有老太太的維護和愛護,讓她覺得自己的堅持是有希望的,裴家是有人站在她這邊的。
可最近發生的事卻在一次次顛覆她的認知。
有句話溫瑜說的很對,老太太再怎麽對她好,可一旦涉及到自己親生的孫子、孫女,她就是被舍棄的那個。
沈書禾半捂著額頭,一聲帶著嘲諷的苦笑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