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做哥哥的,不想讓她在這人世間留下任何遺憾……”

賀臨沉眉峰微擰,邁步走出房門,將門合上的時候,他低沉的嗓音響起,

“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做?”

沈寒覺得難以啟齒,但為了沈菲,他又不得不厚著臉皮開口……

“去見一見沈菲,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來鷗聽到這一句話,瞬間一個激靈。

他趕忙望向沈寒,那眼神好像在問“沈少,你腦子沒什麽問題吧”?

“我知道,慕小姐出現在我家,是沈菲特地安排的,險些讓你們二人產生誤會。”

“但她的身體情況這麽糟糕,還能撐多久?還能折騰多少次?”

“她昏迷在**,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我實在是不忍心……”

沈寒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但萬變不離其宗,他希望賀臨沉可以回去看看沈菲。

“沈少,您這不是給我們先生出難題嗎?”

“您說說,他如果不去,不就成了忘恩負義之輩?”

“但先生如果去了,那要怎麽和慕小姐交代?”

“說穿了,先生不欠你們沈家分毫,當初的救命之恩,起因是您自以為是的失誤。”

“說來,沈菲小姐還算是為您將功補過呢。”

來鷗這話也確實沒說錯。

當年如果不是沈寒的自以為是,賀臨沉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

但就那一環出了錯誤,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他這個誘餌這才難以脫困。

可如若沈寒當年將賀臨沉的命令貫徹到底,也就不會有之後的那些事了。

說來說去,錯其實是在沈寒。

帝國四殿下以身涉險,充當誘餌,要是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

以他當時“未來接班人”的身份,王室那邊是絕對不會放過沈家的。

沈寒和沈菲怎麽可能有今天這般好日子過?

沈菲又怎麽可能重金續命那麽那麽久?

這些,沈寒何嚐不知道?

他沒有辦法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他冒著風雪前來,就已經決定為了妹妹不要臉這一回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沈寒第一次落淚。

沈家垮台,大廈傾頹的那一刻,他也沒有掉一滴淚。

可是現在,沈寒哭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哽咽道……

“菲菲,菲菲她很有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來鷗一驚,顯然沒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不是說還有兩年可活嗎?怎麽忽然就挨不過今晚了?

“沈少,這……”

“是真的。”

沈寒看向來鷗,沒有半點說謊之色。

“這是大衛親口告訴我的,沈菲的情況其實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這些年重金用藥吊著的,不過是那一口氣罷了……”

“這口氣一旦鬆了,就……”

說著,沈寒又一次抬手抹了眼淚。

任憑來鷗有多麽震驚,也任憑沈寒有多麽哀傷。

賀臨沉自始至終都是那麵無表情的模樣。

沈寒的苦苦哀求,他不是沒有聽見。

但沈菲早已觸碰到了他的底線,是生是死,又與他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