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你從未照顧過我一天,還是對我設局一事?”賀臨沉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在你看來,我將你和慕音分開,讓你迎娶薑佳涵,是在對你設局?”
“阿沉!我是從未照顧過你一天,但這二十多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和你阿姐!”
“我為什麽要在宣昌身邊忍辱負重?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娶慕音,你沒有未來,隻有薑佳涵……”
“沒有未來?”
賀臨沉的眸底猩紅,眸光肅殺可怕!
“沒有她,未來不會有我。”
陸淩清聽到這一句話,震驚萬分,她無法相信自己的雙耳。
“你……你……”陸淩清伸手指著賀臨沉,手掌不停地發顫!
“我都將這一切送到你的手裏,憑著你父親對我的虧欠,憑著你自身的能力卓越,隻差這一步,你就能坐上那個位置了!”
“可你現在不僅為了一個女人放下了原本屬於你的一切,甚至還將她視作生命那般重要?”
“賀臨沉!你身上肩負的擔子,你卸下了,我這麽多年的苦心孤詣,你也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你的眼裏,是不是隻有慕音?”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隻一個單音節的字,卻是那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陸淩清有些站不住了,一旁的保鏢趕忙上前攙扶。
賀臨沉伸手,但這手卻僵在了空氣之中,見到保鏢扶住她後,他又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手。
“這個位置,我想不想坐,這個擔子我想不想挑,你有問過我麽?”
“你的苦心孤詣,不過是你的一己私欲。”
冷冰冰的話語聲落下。
陸淩清苦笑了幾聲。
“原來,原來這二十多年,我都是在做無用功……”
“別人稀罕的,我兒子一點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嗬嗬嗬……”
陸淩清自然是承受不住的,煞費苦心二十多年,她為得是什麽?
可是如今,現實卻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化作了泡影。
“你在父親那邊受到的傷害,與我無關。”
“這二十多年來,我也未曾恨過你。”
賀臨沉收回視線,握著傘柄的手收緊。
“阿沉……”
陸淩清上前幾步,那到底是她的兒子啊!
她已經沒有女兒了,難道如今還要失去兒子嗎?
在女兒的墓碑前,她沒有這個顏麵,再對賀臨沉說一句重話!
賀臨沉的腳步怔住,但他並沒有回頭。
“如果你還當我是兒子,就明確告訴我,音音這輩子還能開口說話麽?”
陸淩清眉頭緊鎖,一點一點低下了頭。
“能,但是這個概率,我想應該很低。”
這一刻,賀臨沉驟然轉身!
“概率是多少?”
陸淩清搖了搖頭,如實告知:
“我也是聽祖輩說的,開國皇後在解毒之後,也和慕音一樣,出現了失語的情況。”
“現在的醫療條件,也無法讓慕音開口說話,更何況是那個時候?”
“但後來有一天,她忽然就能說話了……不過,具體是怎麽回事,無人知曉。”
“所有人都說她是有福澤庇佑的,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化險為夷。”
賀臨沉聽聞,眉峰緊擰。
這算是所有壞消息中,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的好消息。
她能說話,隻是不知道概率是多少。
但哪怕隻有1%的概率,他也決不放棄。
賀臨沉看向陸淩清,“走了。”
語畢,他轉身離開。
今天的雨,一點也不大,但卻格外的密。
在這雨幕之中,陸淩清看著賀臨沉離去的背影,心口泛著劇烈的疼痛……
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吹來的一陣風,格外溫柔,好似輕撫她的麵頰,為她擦傷淚水。
“陸夫人,帝都那邊,我該如何回答?”保鏢很是恭敬地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