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已經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了,但這幾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共赴白頭。”他薄唇微啟,道出這四個字。
倏地,慕音抬頭,對上了他的眸。
“你……你又看到了啊?”
巨石的另一麵,刻著八個字:雪落滿頭,共赴白頭。
“積雪不夠厚,所以看到了。”
“圍巾不夠大,所以也看到了。”
他看著她,笑。
“在自己男朋友麵前,害羞成這樣?”
“賀臨沉!”慕音氣結,伸手捶打他的胸膛。
他伸手握住,生怕她這一拳頭下去,疼得是她自己的手。
“音音。”
“誒?”
“連名帶姓喊自己男朋友,不妥吧?”
對於“男朋友”這三個字,慕音一時之間還沒習慣,有些無所適從。
她怔了怔,眸子睜圓。
不過,她反應迅速,憋著笑,立即說道……
“不能連名帶姓喊你?那你一定是喜歡尊稱啦!賀先生?賀少?四殿下?”
賀臨沉當然知道她是故意的。
“這些稱謂,我都不滿意。”
慕音皺了皺小鼻子,“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是有點高,但看在我天亮就要離開的份上,你配合一次?”
她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行叭,那你想讓我怎麽稱呼你?”
“喊聲老公聽聽?”
慕音一怔,臉蛋更紅了。
“你,你占我便宜!”
“你是我女朋友,這算什麽占便宜?”
聽聽,聽聽這光明正大的理由,聽聽這振振有詞的語氣!
“這不叫占便宜叫什麽?”
“提前練習。”
“……”
哪有練習這個的?
慕音決定要寧死不屈一回,湊近他的耳朵,喊了一聲:“阿沉。”
賀臨沉挑了下眉,對這個稱呼也很滿意。
但此刻,他卻還不忘逗趣著她。
“嗯,很熟練。”
“在心裏喊過多少次了?”
慕音索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別說話了。”
嗯,他聽話,不說話。
所以輕輕吻了吻她的掌心。
這一舉動,讓慕音再次怔住了。
她怎麽著,他都有法子!
她輕哼一聲,將兩條絲帶重合,準備係在欄杆上。
賀臨沉自後將她攬入懷裏,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係著絲帶。
絲帶係上,隨風飛舞。
“好啦。”
她迎著日出,甜甜地笑著,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卻僵住了。
萬道霞光驅散最後一點漆黑,染紅天空,照亮銀裝素裹的世界。
“你要走了,是不是?”
天一亮,他就要離開了,去麵對一場殊死搏鬥。
“嗯。”他頷首。
“我知道,我們住進村子裏,不僅是因為要在安全的地方養傷,你也是在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安置我。”
“為了確定安全性,你親自住了一段時間,我想,住在村子裏的村民,你應該都已經讓沈牧川排查過了吧?”
他的小姑娘向來聰明,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嗯。”
“我就知道……你都為我考慮好了。”她的語氣有些哽咽。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場紛爭,本就與你無關,我也無意將你牽扯其中。”
“你既是受害者,又是我心上人,我必要安排妥當,才能無後顧之憂。”
慕音看著他,很是堅定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