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呢大衣,頎長身形。

夜已深,寂靜的街道,唯有他們兩人……

慕音想穿過馬路,但卻被他製止。

他望著她,搖頭,對她說著唇語……

“原地等我。”

慕音讀懂了,她沒有再動,隻是隔著雪幕,看著他。

而後,隻見他邁開長腿,堅定不移地走到了她的麵前。

“你怎麽來了?”她問。

“接我的小姑娘回家。”

慕音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敞開大衣,將她擁入懷中。

溫暖席卷,冷意驅散。

雪落滿頭……

兩人一高一低的身影,被燈光拉得長長的……

慕音睫毛微顫,臉頰紅撲撲的。

長夜分明是寒冷的,長夜的街也該是孤寂的,但這一刻,卻是那樣明亮、溫暖。

……

回到小破房,雪已經堆積起來了。

慕音回房,卸了特效妝。

絕色傾城的臉蛋顯現,帶著些許沒有完全擦幹的水珠,伴著那尚未消散的紅暈,更是分外誘人。

此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房門打開。

慕音轉頭,瞧見了站在門口的他。

“怎麽了?”她問。

“來看看我的小姑娘。”他的眸光含笑,但語氣卻稍顯凝重。

慕音看著他,直覺告訴她有點不太對。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她下意識脫口而出地問道。

賀臨沉並沒有回答她,而是邁步走到了她的麵前,溫暖的手掌輕撫著她白皙的臉頰。

他偉岸的身軀遮擋住了室內本就不明亮的光……

慕音瞧不見他的神情,但卻可以感受到噴灑在她臉蛋上的熱氣,也可以清楚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很久了。”

“什麽?”慕音沒明白。

“知道這幾日,為什麽不問你要答案麽?”

慕音搖頭。

那天被沈貝妮打斷後,他的確是沒再問她要答案。

“因為這個答案,事關一輩子。”

“我該給你足夠的考慮時間。”

在愛情裏,互相尊重是愛一個人的最好方式。

不懂得尊重的人,也不會懂得愛情,更不配永遠愛情。

刻明日一早,他就要離開。

他不能再等了。

這個答案,今晚,必須向她討要。

說是他愛意無處藏、等不及也好,說是他自私想要擁有也罷。

但即將直麵死亡,他不想帶著那份遺憾。

慕音斂眸,她沒有回答,而是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眸。

“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你給我足夠的時間考慮,是你給我的尊重。”

“那你也該知道,一段感情的開始,意味著互相坦誠,意味著毫無隱瞞。”

賀臨沉半眯著那雙危險的眸,笑了。

他的小姑娘怎麽能這麽聰明?

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怎麽能不坦誠?又怎麽敢隱瞞?

“賀南豪瀟灑得太久了。”

隻是這一句話,慕音就明白了。

她知道,他在養傷期間,一直都在謀劃籌備。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反殺賀南豪!

古有康熙九子奪嫡,這樣的兄弟手足殘殺,在哪個國家,哪個王室裏,都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隻是,她沒想到那麽快。

他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

“外麵的雪積了厚厚的一層,我想去看看!”

慕音什麽都沒有問,一抹絕色傾城的笑,她裹緊外套,就朝著小房子外跑去。

賀臨沉迅速跟上,用軟乎乎地圍巾,將她巴掌大的小臉蛋遮住了小一半。

“半山腰上,有個小小的了望台,我聽當地村民說的,那裏風景特別好,所以看雪景一定也特別漂亮!”

慕音很是期待,躍躍欲試。

話音落下,她就朝著上山的方向走去。

賀臨沉擔心她會摔跤,寸步不離地跟著,視線從未移開過分毫。

就連那一雙大掌都沒放進過口袋,一直伸在空氣中護著她的安危,指節凍得通紅。

隻是,山路滿是積雪,很是濕滑,不太好走。

數不清幾次,他想要背她、抱她。

但都被她搖頭拒絕了。

她的神情很是堅定,堅持要自己走上去!

半個小時的路程,因為雪天,變成了一個小時。

但卻是值得的。

這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平台,白雪染著係在圍欄上的紅粉色絲帶,覆蓋著一塊同樣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奇石。

整個了望台在一旁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閃耀。

天光乍現,雪海闌珊,蒼蒼茫茫。

寒風吹散奇石上的的積雪,露出六個字。

他瞧見刻字的那一刻,眸底閃過一簇光,熠熠生輝。

慕音站在欄杆前,轉頭望向了身邊的他。

她睫毛微翕動,眼裏有著星星,露出了一抹絕色笑容,又嬌又美。

下一秒,她抬起雙手,指著這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甜美動人的聲音響起……

“賀臨沉,你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