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算是說到蕭珪茹的心眼裏了,她怎麽會不怕這個?以前的玉可卿還好辦,現在憑空冒出一個白草堂的表妹,白草堂是什麽人?是有先帝諭旨的神醫!
賀離棠都要讓他三分,對他的表妹,她能怎麽做?
“秦述,那個孩子不能留!”蕭珪茹焦急地同他說道,“陛下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他讓白草堂來探過我的脈,要是他真看上了白草堂的表妹,他,他不會替我保守秘密!要是,要是讓他表妹真的生下陛下的孩子,那我就完了!”
秦述對她的話十分在意:“說清楚點,賀離棠懷疑了?你不是和太醫院打點好了嗎?怎麽會暴露?”
“白草堂啊!陛下帶白草堂突然就來了,就要把我的脈,我,怎麽辦?”
蕭珪茹無助的向他求救,賀離棠一定是已經懷疑她了,白草堂雖然保證了,可是誰會想到他表妹會和皇上勾搭上啊?
他們這個時候還不知道這位所謂的“表妹”正是玉可卿,所以二人又閉門在昭陽宮裏商量了很久,直到夜深,秦述才悄然離去。
他們議下的結論是,冷宮裏還未出生的那個孩子,絕不能留!
……
京城的天說變就變,今天早晨,小荷起來開門,看到外麵已經飄了一層薄薄的雪。
“小姐,小姐,下雪了!”
小荷興奮地推門進來,門內,玉可卿也已經醒了。
“入冬了。”輕聲的感慨,她正看著窗外,像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觸動了。
“小姐要不要生炭火?啊,一定要的吧,我這就去找張公公。”
“喂,等等,”玉可卿叫住她,無奈地搖頭笑笑,“張公公是賀離棠身邊的公公,你哪能總是去找他?張公公還待見你也是脾氣好。”
小荷撅起嘴:“那總是看在小姐的麵子上吧?小姐和陛下畢竟曾經那麽親密,去找張公公也沒什麽吧?要是張公公都不管了,在冷宮裏恐怕真的很難活下去呢!”
“我的麵子有什麽好給的?”玉可卿嘲笑著說,“你還是不要總什麽事都去麻煩張公公,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德妃了,宮裏有宮裏的規矩,還是好好遵守吧。”
“小姐……”
“去內務府要點炭火來吧?”玉可卿笑著說,“雖然不大可能給冷宮配置,這樣吧,還是去找莫道津吧。”
“莫統領?”小荷立即明白,“知道了,小姐!”
她急匆匆地跑出去,玉可卿道:“還是那樣,跟小丫頭似的,唉。”
“啊~!”
身後,童曼曼進來打著哈欠:“我來這裏沒帶厚衣裳,突然下雪了,娘娘有沒有衣服可以借我穿的?”
玉可卿猛然的意識,不僅是她,自己也是沒帶厚棉襖的。她是睡夢中被賀離棠下藥綁回的京城,本就是什麽都沒帶,而冷宮裏她三年不都不在,也更不會有適合的衣物。
“呃……”她遲疑不語,也是尷尬了。
“你……”童曼曼好像明白了,大叫一聲,“啊,這怎麽辦?陛下下了旨不讓我出冷宮,否則處斬我全家的!”
“呃。”玉可卿又楞一聲。
童曼曼在原地抓狂:“怎麽辦,我會冷死在這裏的,被褥也不夠厚,還沒有木炭,嗚嗚嗚,哥哥,我要回家!”
話說童曼曼真是個小孩子心性,為這點事就失了方寸,在這裏哭鬧不止。玉可卿看著她也沒有辦法,剛才還說了小荷一通,看來的確是要去麻煩張公公了。
隻有賀離棠他自己能解決這樣的狀況吧?
“先別哭了,宮裏還能少你一件棉襖被褥不成?”玉可卿笑著說,“小荷已經去拿炭盆了,不會虧待了你的。”
有她這句話,童曼曼立即止住哭聲。
“嗯。”她說,認真地看著玉可卿,直到被她溫柔的揉了揉腦袋,這才放下心露出了笑容。
蕭珪茹的婢女綠灣正帶著一個盒子朝冷宮這邊走來,在路上和小荷碰了個正著。冷宮雖然被賀離棠封了不讓人進出,但作為侍女,小荷出門還是很正常的,綠灣也不覺得奇怪,隻是兩人的主子不合,婢女見麵也就分外眼紅了。
“喲,冷宮裏的人都出來了,天是真冷了呢!”
小荷一臉不快,她本來就是要去內務府要炭火的,這下讓綠灣說中了,覺得很沒麵子。
“哼!”她昂首挺胸,看也不看綠灣就從旁邊走過,綠灣突然伸出腿,差點絆到她。
“哎呀!”小荷一個踉蹌,“你!”她忿忿不平,綠灣更是得意,甚至朝她做起了鬼臉。
她現在有些埋怨玉可卿了,要是去找張公公,哪會遇上這個討人厭的家夥?可是已經走到這裏來了,也碰上了,就隻有朝前走去。
見她沒有反應的繼續往前走,綠灣更是叫囂道:“別費心思了,今年宮中調度都是我家娘娘掌管,是絕對不會分給冷宮一根木頭的!”
“一根蔥也沒有!”
綠灣叫囂完了,心情非常舒暢,轉過身也繼續走路。她還有要事要辦呢!就是她手裏的這個盒子,她家娘娘要種到冷宮附近去。
“隻要貼著牆角種,種在外麵,等到風一吹,孩子自然就沒有了!”綠灣高興的自顧自說,腳步更加快了一些。
這就是蕭珪茹的計策,這個盒子就是秦述給她的。秦述走南闖北,搜集了不少珍物,綠灣手裏的這個就是,是一種特別的植物種子,隻要有土有水就能在半月內生芽,它散發的獨特氣味和葉子上的粉末有讓孕婦小產的作用。
因為這種植物在大賀幾乎沒有,所以蕭珪茹很放心,也很高興,就等著聽那什麽表妹母子不安的消息!
內務府內,小荷和掌事的說話,得到的結果和綠灣說的一樣。
掌事:“去去去,冷宮湊什麽熱鬧,今年如妃娘娘管事,哪有東西給冷宮的份?”
小荷不服:“我家娘娘好歹也是娘娘,天冷了要是凍著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內務府裏頓時鴉雀無聲。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你搞什麽?說什麽笑話!也不看看現在你那個娘娘什麽地位?什麽情況都不分清楚,冷宮,冷宮不知道什麽地方嗎?進了那裏的人還沒幾個能出來的!你家娘娘?德妃?隻不過陛下心慈還沒有撤銷封號罷了,你還以為你家那個是娘娘?”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嘲笑。
小荷一直忍著,最終忍不住奪門出去。
恥辱!
太恥辱了!
她陪小姐入宮這麽多年,現在竟然被一群身體不全的太監嘲笑了!要是以前老爺還在京城,玉家還是安邦將軍府,這些人哪敢當眾說她小姐一個字?
小荷哭了,邊走邊抹眼淚,心裏念道:小姐,對不起,我不能聽你的話,我還是要去找張公公,不論如何,得把火盆拿來才行。
入冬的第一場雪很快停了下來。
宮裏一片安靜,雪花像是吞噬了聲音,不僅讓世界染上一片白,更是想洗淨了人世的喧囂。
在這個時候,腳步聲就顯得格外熱鬧了。賀離棠帶著人一行踏雪而來,踩踏雪路的聲音一直延響,直到走進冷宮。
小荷已經回來,因受委屈哭了的眼睛還有些腫。她已經掃清了院子裏的雪,此時見賀離棠來,立即下跪行禮。
“免禮,”賀離棠忙說,轉頭看向玉可卿住的屋問,“娘娘可在?”
“在的。”小荷回答。
賀離棠深吸口氣,徑直走進去,外邊,莫道津帶著人守著,身邊還站著張公公。張公公抬頭對小荷親切的笑了笑,給了她一點信心和溫暖。
賀離棠進門,剛升起來的火盆還沒有什麽暖意,裏邊和外麵一樣冷。
“朕已經知道了,莫道津今日就會送禦寒的衣物來。”賀離棠說。
“嗯。”玉可卿輕聲的說,沒什麽太大反應。
賀離棠道:“小荷去內務府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
玉可卿這才抬頭:“陛下打算怎麽做?那些太監們說的都是事實。”
賀離棠道:“等你剩下皇兒,朕就恢複你德勝宮主位。”
玉可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下意識的感慨:“果然宮裏還是孩子好用。”
“不是!”賀離棠想辯解,但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你國事繁忙,還是快走吧,留在這裏讓人說閑話。”
“卿兒……”
“我隻是個被遺棄的妃子,受不起陛下的恩情。”
賀離棠一把抓住她手腕,被她最後那兩個字激到了。
“說什麽胡話!”賀離棠氣到發抖,“論恩情還輪不到你說!”
她怎麽突然說這個?他給她恩情?她玉可卿什麽時候這樣妄自菲薄了?
賀離棠很氣,氣她這樣無精打采的自己,也是氣她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好像過不了多久她又會消失不見,他會再一次的失去她!
但他的這些想法,玉可卿全都不知道,道:“陛下請放手。”
“不放,”賀離棠小聲一聲,“朕是皇上,還沒睡能命令朕。”
“那些事朕會考慮,你不必操心,”他又說,特意叮囑,“還有,不要胡思亂想,洛祠旋馬上就要來京城了,朕會讓你和他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