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委屈,現在更多的是覺得自己當年還是讓蕭珪茹給耍了。她氣自己是一回事,但自己沒有處理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賀離棠,對不起,我真的好沒用。”
她越哭越傷心,身子一抽一抽的,連帶著她的孕肚都在抖。
賀離棠擔心她傷到身體,忙安慰道:“何必哭呢?朕又沒有怪你,再說當年的事過去那麽久了,你都從宮外走了趟回來,這些事不說朕都記不得了。”
他稍微的也會想了下往事,忽然覺得那些年他的反應是不是也過度了一點。他的確因為玉可卿和玉子通總拿他登基之前和她的婚事來說事而非常生氣,但現在想來,那些事情何嚐不是事實?
他為什麽要對一些事實那樣的抵觸呢?還是自己當時內心脆弱,不夠強大吧!
三年後的他們,都經曆過時間的洗禮,也都向前走出了許久,回頭再看,也都不是那時候的他們了。
賀離棠將她輕輕擁在懷中,心情一片明朗。
他發現他可能那時候也沒有那樣討厭他的,隻是怨她不念夫妻情誼,怨她這張嘴裏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並期待著她低頭向自己服軟道一聲歉罷了。
三年前的她剛烈如斯,絕不可能低下自己的身子,但三年後她做到了。
賀離棠很高興,可真正看她低頭,這般溫順與傷心後,他卻又心痛了起來。
這樣的她,仿佛不是玉可卿了。
在賀離棠的懷裏哭了很久,她也累了,氣息漸漸平緩下來。
賀離棠道:“今晚,讓禦膳房燉些補品。”
“算了吧,冷宮裏配不得這種待遇,還是一切從簡吧。”玉可卿說。
“你身子虛,上次還昏倒了,一定要重視。”賀離棠說。
玉可卿沒再推辭:“不要讓人覺得不守規矩就好。”
把心裏話都說出來後,人就覺得不會有遺憾,心情也暢快了很多。她的話是說完了,可賀離棠卻仍舊坐在這裏,沒有打算走的意思。
“賀離棠,”她直接叫他的名字,忍不住笑起來問,“你怎麽小荷去叫就來了?”以前他可不會有這麽勤快。
賀離棠也笑了,稍稍點頭說:“朕若不來,怎麽聽到這麽精彩的話。”
“精彩麽?”
“令朕感動。”
“……”
“那隻是心裏話而已!你今天要是不來,下次我還不會說了!”玉可卿傲嬌的別過頭,剛才隻想把內心真實的想法表達出去,沒想太多,現在回過頭想,真是很羞人呢!
“嗬嗬嗬。“賀離棠笑出了聲,緊接著,一聲歎氣。
玉可卿問:“歎什麽氣?”
賀離棠盯著她的肚子看:“還不知道要等多久,這個小家夥,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你急什麽,至少還有三個月呢!”玉可卿道。
“可朕心急如焚,三個月的時間,每一天朕都非常緊張,度日如年。”
玉可卿何嚐不明白他的意思,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畢竟是皇子,又是賀離棠唯一的孩子,要是有什麽閃失,恐怕他也會承受不住的吧?
“孩子不會有事的,”玉可卿寬慰道,打起精神俏皮的說,“也不看是誰生的!”
“這可是兩條命。”賀離棠道。
玉可卿稍怔,問:“所以,你是希望都是男娃還是女娃,還是龍鳳呈祥?”
“龍鳳呈祥吧,”賀離棠說,“龍就繼承朕的皇位,鳳若像你,朕就叫莫道津將她送去軍營。”
他一句話揭露玉可卿自小在軍中長大的事實,玉可卿橫眉冷對,道了聲:“你敢?”
她的女兒,哪能從小去軍營受苦?
但賀離棠說:“她若像你,不拿去軍營裏練一練性子,朕怕今後無人能製得住她!”、
玉可卿嗤鼻,捧著自己的肚子說:“孩子,你聽到了嗎?你爹要把你送軍營!所以你得乖一點,出生後要溫婉賢淑,知道嗎?”
孩子好像聽得懂,在她說完後竟踢了一下她的肚皮。
!
“賀離棠,賀離棠,她動了!”玉可卿驚喜,忙拉過他說,“哎呀,真的動了!你完了,賀離棠,一定是個閨女!她聽懂了呢!”
賀離棠也是喜出望外,貼過來說:“朕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肚皮,這小娃娃還調皮的又踢了一下。
賀離棠也被驚到了,歡喜地說:“真的!哈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兒,這麽活潑,定是個精力充沛的小夥子!”
“小夥子是什麽?一定是閨女!”
“一定是兒子,嗯?竟敢踢你老子?”
“閨女!”
“好,閨女就閨女,但另一個一定是兒子。”
……
兩人就這樣吵起來了,直至天黑。
昭陽宮內,秦述還沒有離開,他和蕭珪茹坐在這裏,說起了那天他在冷宮裏見到的事。
秦述問:“之前你說冷宮裏的人是誰?”
蕭珪茹輕描淡寫道:“德妃唄,一個很討厭的女人,一股牛脾氣,又不懂做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被陛下嫌棄扔進去了。”
“哦?可我怎麽覺得,沒那麽簡單呢?”秦述沒有直接明說,試探她的話。
蕭珪茹立即拍桌子道:“當然不簡單了!以前玉家也是權貴,但現在,嗬,不值一提!”
“玉家?”秦述想了想,“是那個和西隸作戰從未敗過的大賀名將玉子通將軍府?”
蕭珪茹不屑地嘲諷一聲:“可不是?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也被貶去邊塞,三年沒有一點音訊,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沒有!
這一點秦述很清楚,因為秦二在嘉塘關潛伏多年,他每天都能見到玉子通在廚房裏做夥夫。
想到這裏,秦述不禁笑了。這玉子通在西隸也是赫赫有名,過去打下的那幾場仗讓西隸的大將們聽到他的名字還覺得可怕,但就是這樣一員猛將,大賀皇帝竟然一點都不重視,真是太可惜了。
也太可笑了!
“你笑什麽?”蕭珪茹問,順手給他自己剛剝好的葡萄。
“為你高興啊,玉將軍一倒,大賀已無人能和你家族抗衡,太師就是名副其實的首位權貴了。”秦述說,一點都不流露內心的真實想法。
蕭珪茹很滿意他的說話,嬌嗔地說:“就你會說話!”
“事實而已,蕭家如日中天,我也可以沾點光啊!”
他就可以提早一步做攻打大賀的準備了。
蕭太師是文臣,要論兩國交戰,他一點用處也沒有。玉家倒台,皇帝昏庸,真是上天賜給他的良機!
隻不過……
他想起玉可卿鼓起來的肚子,眼色稍微一沉。
“但,也沒這麽簡單吧?”秦述說,“那天我依照你的吩咐去了冷宮,看到的卻是,嗬嗬,大賀皇帝現在寵愛的女人,你真的是到是誰麽?”
“嗯?”蕭珪茹不解,“不是我麽?”
“哈哈哈——”
秦述不知道如何形容她,但她這個女人自我感覺未免太好了些!
“我看到了白草堂的表妹,”秦述道,“她在冷宮裏,而且肚子,不比你的小。”
!
蕭珪茹震驚:“等等,你,說什麽?”
秦述笑而不語,讓她自己消化剛才的話。蕭珪茹愣了很久,終於理清了頭緒,反應過來說:“冷宮裏的人,不是玉可卿?”
秦述說:“是不是玉可卿不知道,但在宜州見過很多麵,還吃過她煮的醉蟹,味道不錯。”
“等等,”蕭珪茹叫住他問,“白草堂有表妹?”
秦述無辜的聳聳肩,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蕭珪茹順著他的話:“那他表妹在冷宮裏?還懷著孕?”
蕭珪茹驚訝不已:“你確定你沒看錯?那,那你看到玉可卿沒有?在冷宮裏,沒有其他人?”
秦述想了想那天的場景,一個孕婦單獨在一個房間裏,另外還有一間屋子,裏麵應該是還有兩個女人。
他說:“有,但我沒來得及看。”
蕭珪茹忙追問:“另外兩個懷孕了沒有?”
“沒有。”
蕭珪茹這就放下了心,因為她知道玉可卿的貼身侍女小荷一定是在那的,那麽三個女人,還有一個應該就算是玉可卿了。
她撫著自己的胸口,鬆下口氣說:“嚇死我了,還以為那個賤人也懷上了。”
她心安下來,話說賀離棠也不會再去寵幸玉可卿了吧?
“那麽,如妃娘娘,您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呢?”秦述笑問,似在等著她接下來的指令。
蕭珪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
“賀離棠把冷宮封鎖,不讓任何人進出,難道是為了掩蓋白草堂表妹在宮裏的事?”她想著說,“她懷孕,那就是這段時間的事情,在宮裏麵……天哪!讓他表妹懷身上孩子的是誰?”
蕭珪茹還是感覺到了驚恐,驚嚇地叫道:“不會是陛下吧!”
她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瞬間像見到鬼一樣:“她,她怎麽可能懷得上!陛下又怎麽會對白草堂的表妹起心思!”
見她在這裏慌慌張張,來回走動,秦述不動聲色,甚至像看戲一樣,就看著她做這種有趣的表演。
“喂,我說如妃娘娘,”秦述說,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說我在宜州見過她,嗯,那個時候她是和陛下走得很近,你說巧不巧,今天要不是進宮正好遇見行禮,我都不知道原來那個在宜州出現的男人竟然是大賀的皇帝。”
他順口把謊話編圓了:“哎呀,那時候見皇帝對那女子真是好,說不定就是在那裏臨幸了她,然後帶回宮裏來的,嗯……但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藏到冷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