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珪茹怎麽想的不知道,但秦述的打算他自己很清楚。
蕭珪茹是蕭太師的千金,又是賀離棠後宮裏最受寵的女人,她的孩子,不論如何今後都會是太子的不二人選。以前或許還有個玉家能與之抗衡,但自從德妃玉可卿被打入冷宮後,玉家也就再也掀不起什麽波瀾。
所以蕭珪茹懷了他的孩子,也就是說他的孩子今後很有可能成為大賀的皇帝。就算賀離棠發現了,那也是蕭珪茹自己的事情,總之這件事對他隻有利益,沒有害處。
誰會想到西隸皇太子在大賀皇宮裏還會留種呢?就單從一個男人的角度,讓大賀皇帝戴了綠帽子,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乖,好好生,我給你時間最好的。”秦述道,在她耳垂處輕輕吻了一下。
蕭珪茹嬌羞地說:“有了孩子你就盡關心他,一點都不在乎我了。”
“沒有的事,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當然關心你了。”秦述笑道。
“那還差不多。”
蕭珪茹心滿意足的摸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在秦述的懷抱下很是甜蜜。秦述給了她和賀離棠不一樣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的寵愛,讓她覺得和他在一起後,自己才是真正的作為一個女人被疼愛著,被寵著,這種細膩而開心的感覺,是她作為皇妃與皇上之間那種大統的莊嚴距離感全然不同。
她好像恢複了二八芳齡的青春,成日閨房思春,盼望著情郎的那種日子。
好像重生了一般。
想到這裏,摸著秦述俊俏的臉,蕭珪茹心裏的愛慕之情更加,甚至忍不住覆上了他的唇,貪婪的深深吻下去。
秦述立即回應了她的吻,環抱住她的腰身並注意著她的肚子。兩人在昭陽宮裏盡情釋放情愫,昭陽宮的大門久久沒有再開。
經過白草堂的調理,玉可卿漸漸緩了過來,但身體依舊不大好。
小荷走進來說:“小姐,白神醫說了你不要心急,動了肝火對小皇子也不好。”
玉可卿看了她一眼道:“還沒生下來,你就知道是小皇子了?”
“是小公主也經不起折騰呀?小姐還是好好休息吧!”
那天之後,她雖然想通了一些,但心裏還是擔心。
敵暗我明啊,怎不讓人心憂?是誰來探她冷宮裏的情況,他不傷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唉,”她想著沉重地歎口氣,“我這心裏放不下啊,莫道津說在我不在宮裏的時候蕭珪茹一直派人打探冷宮裏的情況,她從來不願意放過我,這次的事情不知道和她有沒有關係。”
小荷就說了:“一定有關係!小姐,白神醫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恐怕就是她那個姘頭做的!他們兩個狗男女狼狽為奸,一定是串通好了要來一起害小姐呢!”
玉可卿苦笑,指著自己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麽能值得他們害的呢?”
“嗯……”小荷一陣沉吟,雖然玉可卿隻是隨口一道,她卻認真的想了很久。
終道:“可能是因為陛下現在的心又在小姐身上了吧!”
玉可卿一愣:“你是這樣認為的?”
小荷又想了想,點頭說:“陛下雖然混蛋,但這段時間對小姐是真的好呢!嗯,有以前姑爺的感覺,哎!小姐?”
玉可卿的眼淚就這樣無聲的流出來了。
“真的麽?”她問,竟然不大相信?
“真的!陛下這幾天看小姐的眼神裏充滿了感情呢!”小荷說,“而且聽張公公下麵的小貴子說,陛下已經很沒有去昭陽宮了,好像不寵蕭珪茹那個女人了呢!”
冷宮裏這一點還是很不錯,沒有閑雜人等,說話不用怕人聽見,被人嚼舌根子。
玉可卿歎道:“這宮裏的事情不要亂說,他是皇上,想寵幸哪個妃子就哪個,你怎麽要去問這些。”
“我這還不都是為了小姐你嗎?要不是姑爺那年做了皇帝,現在還是玉家倒插門的女婿呢!”
“小荷!”
玉可卿嗬止住她,搖頭怒斥:“不得無禮!”
小荷閉上了嘴,玉可卿這一刹那稍微有點理解賀離棠的感受了。他好歹也做了皇上,要是有人總拿這些事在他麵前說,多少都會不高興吧?
而且倒插門,以前聽這個詞不覺得有什麽,但現在再來聽,連她也覺得刺耳。
堂堂大賀皇帝,以前給玉家倒插門,賀離棠就算再愛她也很難忍受當眾聽到這樣的話吧?
雖然是事實,但是一個與皇帝身份不相符合的事實。
所以賀離棠想抹除掉,這個想法她現在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啊!”她一聲長歎,想起以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因為惱怒賀離棠,的確是在他麵前很多次提起過玉家幫助他的事。
玉家幫過他不假,他倒插門和她住在玉家也不假,可是總說在嘴上就是對人的傷害了。
玉可卿現在後悔了,對自己當年的做法十分後悔。她覺得自己傷害了她,明明應該更加注意去體諒的。
雖然那時候的她很痛苦,在蕭珪茹的挑釁與欺負下忍無可忍,可是也不該拿著在蕭珪茹那裏收到的氣,用這種方式向賀離棠訴苦撒歡。
她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不該對不該忍的人忍,而對該體諒的人不體諒。現在想來,她當年弄錯了敵我雙方,她應該把那股勁頭全部用了對付蕭珪茹的身上,而對賀離棠這裏當忍的得忍住才是。
她當年萬不該以自己入宮早且是賀離棠發妻的身份去對蕭珪茹的行為進行忍讓,她以為那是端莊大體,實則親者痛、仇者快。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再去請白神醫來?”小荷見她默默流淚又憂心忡忡的樣子忍不住問。
玉可卿忙攔下她說:“不用,我沒事,那個,去請賀離棠來吧?”
“請陛下來?”小荷沒有料到。
“嗯,”玉可卿點頭說,“去叫他來,我有話要對他說。”
“可是陛下現在應該是在禦書房內處理朝政的。”
“沒關係,”玉可卿道,“你就和張公公說,他要是現在不來,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有些些話我不會說第二遍的。”
她看了看窗外,又道:“也不會總是念在嘴上。”
禦書房內,張公公收到小荷的話,進來向賀離棠稟報。
“陛下,”他道,“冷宮德妃娘娘的貼身婢女小荷來了,說娘娘請您去冷宮一敘。”
這個傳話是極為尷尬的,自大賀建國以來,哪有提及去冷宮一敘的?
可眼前這位陛下不在意,他放下手中的墨筆,稍稍驚訝了一下,問:“德妃有何事?”
張公公答:“小荷沒有說,隻道德妃娘娘說,要是陛下現在不去,今後就要錯過一輩子,錯過了就會後悔,但後悔也不能再有第二次……”
“走!”賀離棠立即起身道,“擺駕。”
冷宮門外,賀離棠很快就來了。
小荷連忙跑進去說:“小姐,姑爺真的來了!”
小荷這丫頭從小跟在她身邊也是個古靈精怪的蛋子,她現在叫賀離棠姑爺,就是說還認可他和玉家的情誼了。要是賀離棠冷漠無情,她隻會叫他陛下的。
“哦。”玉可卿平淡如常,沒有一點反應。
“小姐……”
小荷話還沒有說話,賀離棠已經邁步進來。
張公公帶著人躬身退下,包括小荷也是一同離去。玉可卿轉頭看著他,他也低頭打量著玉可卿,兩個人就這樣暫時的相對無言,看了很久。
“叫朕來有何事?”賀離棠先問,“朕國務繁忙,你要快點。”
玉可卿說不出什麽感受,見到他來她已經很高興了,但此刻聽到他說話,心裏頭的情緒竟然是說不出口的感動。
她略微低頭:“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賀離棠依照她的話坐到桌邊,玉可卿的頭低得更深,對他道:“賀離棠,我,我從來沒有想過拂你的麵子,你應該清楚。”
“嗯?”賀離棠抑或醫生,對她的話充滿了疑惑。
她繼續道:“我那些年在宮裏處理不好蕭珪茹的事情,和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對不起。”
轟隆!
賀離棠整個人怔住了,坐在這裏一動不動,卻是震撼到極點。
仿佛有晴天落雷,讓他仿佛沒有聽清楚她剛才說的話。
“你說了什麽?”賀離棠喉頭有些顫抖。
玉可卿的眼淚撲哧一下就落下來,低聲訴道:“對不起,賀離棠,我那時候沒想到那些話會傷害到你,我,我並不想拿玉家和你的關係說事,也不想拿自己來要挾你。”
看她哭得這樣傷心,賀離棠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別哭,”賀離棠伸手替她抹掉眼淚,“都是孩子的娘了,哭什麽。”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這話眼淚就更受不住了,越流越凶。
“你這是,”賀離棠輕歎,“唉,朕都沒說怪你,你何必這樣道歉?”
“可我傷害了你,”玉可卿哭訴說,“我把從蕭珪茹那裏受到的氣都撒到你頭上,我竟然沒有意識到。”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是三四年後的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