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咚咚。

門外響起奇怪的聲音,說是敲門,但又有點撬門的意思。而且聲音沉默,絕不是小荷回來。

玉可卿疑惑,卻也沒有多慮。

轟!

哢嚓!

一道閃電滑下,伴隨著雷聲,將玉可卿的視線徹底奪走!

門開了,從外麵走進來一個黑影,不是小荷,玉可卿全然沒有看見,直到閃電消失她才轉身,但就這一個刹那,那個黑影已經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站在她麵前沉默不語。

這是一個蒙麵的黑衣人,看他的著裝玉可卿就已經知道他是什麽人了。

刺客,這兩個字她都不屑於說!

這個黑衣人看到玉可卿明顯是驚訝的,全身唯一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充分說明了一切。他詫異,驚恐,甚至是無助,眼神奇怪地看著她,又震撼得一動不動。

他這樣的反應讓玉可卿產生了一個認識。

“你認識我?”玉可卿問。

黑影連忙回過神,側身一把擒住玉可卿,但昏暗裏碰到她鼓起來的肚子,一下子又是驚到了,忙鬆開了她的手。

玉可卿得以逃脫,連忙跑到一邊和他隔開很遠,轉身到門外,向童曼曼的屋子尖叫:“有刺客!小荷,曼曼,你們快出來!”

隨著她的喊聲,不僅是小荷和童曼曼,還有暗中藏起來的禁軍也紛紛現身,衝進屋裏要去捉拿黑衣人。

黑衣人見情勢不妙,趕緊奪窗逃跑,禁軍各個身手敏捷,拉住了他的衣角,但黑衣人更加敏捷,早在被拉住的前一刻就已經奪窗而逃,禁軍手裏隻扯下他衣角的一塊布。

禁軍跑到玉可卿麵前,下跪行禮道:“末將護衛不周,讓娘娘受驚了!”

玉可卿摸著大肚子,還沒從剛才的驚慌裏緩過神來,對他們說:“沒事。”

對剛才那人,玉可卿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總感覺好像是認識,可又想不起來。而且那人蒙著麵,即便她想起來也不敢確定,心中沉悶,一聲歎氣,不了了之。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小荷忙道,上上下下仔細看她,見她安然無恙,才鬆口氣。

“我沒事,小荷,他什麽也沒做。”玉可卿十分驚恐,看著小荷眼淚都快流出來。

“小姐?”

“他看到了我的肚子,”玉可卿惶恐地說,“保不住了,這件事保不住了!”

宮裏出現刺客這不稀奇,這些年裏年年都有人來刺殺賀離棠,像上次蕭珪茹嚷著要搜冷宮也是用的這個理由。

玉可卿真正害怕的是她懷孕的事情讓外人知道,她已經被禁錮在冷宮裏,又怎麽會懷孕?按時間來算,賀離棠那時候是在宜州,若她一直在冷宮內,又怎麽會受孕?

玉可卿害怕得渾身哆嗦,她不能確定那個刺客是誰,他究竟知道不知道這裏是冷宮,而他又會不會向外說出這件事?

玉可卿一陣無力,腿腳發軟就這樣倒了下去。

“小姐!”

她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況,總之她沒有昏,可卻和昏過去沒有差別,眼神空洞的看著上方,身邊所有人的聲音都聽不見……

門外,小荷他們焦急等候。

玉可卿突發狀況,禁軍裏的人趕緊去請了白草堂來,此時正在屋裏給她施針。

說不會來了的賀離棠也到了,剛踏進院子,就聽見張公公道:“陛下駕到!”

所有人行禮,賀離棠根本無心理睬,徑直推門而入。

門內,白草堂正要解玉可卿的衣扣。

“大膽!”

賀離棠怒斥,過去打開白草堂的手腕,怒視著他。

白草堂收回手,也不怒,道:“要想母子平安,陛下還是出去為好。”

“你剛才要做什麽?”

“施針啊,不褪去衣裳怎麽施?”

“走開。”

賀離棠命令他讓地方出來,他到玉可卿身後將她的外衣脫去。

“隻準紮這裏。”

“……”

白草堂還是照辦了,玉可卿隻是驚嚇過度,本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對賀離棠無禮的要求他也就忍了。

“她怎麽樣?”

賀離棠這才問到玉可卿的情況,白草堂笑著說:“沒有大礙,隻是聽說,遇到刺客了。”

“刺客?”

“宮裏有刺客好像也就近些年的事情吧,先帝在位時雖然也有刺客出現在宮裏的時候,但遠沒有這麽頻繁。”

“你好像活了很久似的。”

“啊,比陛下年長就是。”

白草堂施完針,將玉可卿扶住,因為他在她身前身後都紮了,所以不能躺下,隻能這樣坐在這裏。

“刺客做了什麽?可有傷到她?”賀離棠問,憂心忡忡。

“應該沒有,她沒有受傷,肚子裏的胎兒跡象也很平穩,”白草堂忽然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就不知道來冷宮的那人是誰了。”

賀離棠陷入沉思,吟道:“朕也想過此事,有人能頻繁出入宮中,實在是莫家失職啊!”

一聲歎氣。

“恐怕和莫統領無關吧,陛下?”白草堂說,“我倒是覺得這人是陛下的熟人,有狼子野心也不一定。”

“哦?”賀離棠問,“你知道是誰?”

白草堂卻搖頭:“我不知道,我一定不認識。”

“朕當你沒說。”

“可我怎麽就覺得,嗯……”他對著玉可卿來回左右打量了很久,說,“說不定是如妃的姘夫呢?”

“!”

賀離棠隻是震驚,眉心緊蹙,眼睛瞪得老大,看著白草堂。

白草堂忙搖手,向他解釋說:“陛下不要誤會,我隻是前段時間被如妃娘娘召見,聽了個故事而已。”

他遺憾歎息,本來那個故事他打算獨享的,畢竟這麽好的劇本提前知道了,他當然要好好看這出戲了。可沒想到這出戲竟然還扯進了玉可卿,那關於如妃講的那個故事,他就不能完全的袖手旁觀了。

賀離棠對他的話表示疑惑:“如妃給你講故事?”

白草堂點頭道:“難道陛下不想知道如妃娘娘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麽?”

“她告訴你了?”

賀離棠不可思議!

“說,那是誰的?”

他的掌力很大,捏著白草堂的肩頭,能聽到骨頭交錯的一聲。

“陛下再用力我這胳膊就要脫臼了。”白草堂道。

賀離棠這才稍稍鬆力,但依舊質問:“說!那個孩子是誰的!”

“我不知道。”

“你在逗朕?”

“豈敢,”白草堂低頭,向他行禮解釋說,“如妃娘娘是告訴了我一個故事,可故事裏並沒有明確提到那個姘夫是誰,隻是隱約間我覺得這次來冷宮裏的刺客就是那位而已。”

“何憑何據?”

“陛下要不要聽那個故事?”

“講!”

白草堂清了清嗓子,蕭珪茹和他講的那個故事就挑輕避重,他再重複給賀離棠聽挑出來的內容就更輕了,他道:“如妃娘娘的確有一個陛下以外的相好,然後不是宮裏人,可是非常有本事。”

“嗯?”

“可以在宮裏來去自如,”白草堂說,指著他道,“別這樣看我,如妃娘娘也不知道他是怎樣進來的,但那件事源自於一個春天的相遇……”

話說一年春天,蕭珪茹在宮裏散步。她平日裏素喜歡講排場,當時還隻是貴人,卻總拉著幾十號人馬跟在後麵,浩浩湯湯,做派比皇後過之無不及!

可是那天,她偏就隻帶了綠灣一個人,她剛沐浴完,一個人來到花園裏清淨,少了往日的熱鬧喧囂,覺得倒也不錯。

就在那一天,她和那個人相遇了,蕭珪茹看著眼前出現的陌生男子,怒斥道:“大膽!何人竟敢擅闖宮廷,見到本宮還不下跪?”

那男子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跪在她麵前,臉上邪魅一笑,然後將她拉入懷中,輕薄了她。

“哪裏來的登徒子,在對本宮無禮本宮就叫人來挖了你的眼睛,砍了你的雙手!”蕭珪茹憤憤不已,一直掙紮,卻怎麽也掙不脫男子的束縛。

“娘娘!”綠灣在一旁嚇得尖叫,但那天她們去的花園很僻靜,平日裏就很少有人來往,之前也是蕭珪茹一時興起想來這裏看看野生的花草樹木,這一下可真讓綠灣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男子說:“那你就叫人吧,生得國色天香,身嬌體軟,是男人都會忍不住想要親近,不愧是宮裏的娘娘。”

“你!”

蕭珪茹為他輕薄的話羞得臉紅,可她再怎麽動也無濟於事,反而讓這個男子拿捏得緊緊得,最後還是綠灣跑出去叫人,男子的大手在她身周遊離暢快後才收手,一轉頭,趁她不注意時還輕輕吻了下她的嘴唇。

“娘娘的味道我記住了,這個世上不會再有比我更愛你的人。”男子說,立即閃身從花園裏離開,輕功出神入化,很快就看不見蹤跡。

蕭珪茹怔在這裏,還沒有從剛才這些事中緩過神來。

“鬼,鬼怪?”蕭珪茹看著麵前空空如也的一切驚詫不已。

剛才那個輕薄她的男子就好像憑空出現的妖精,在與她訴說情話一番挑逗後就消失不見。哪怕她知道世上有輕功這種東西,可是那男子高挑偉岸的身形,沉穩動聽的嗓子,還有那身周散發出的男性獨有的氣息無一不是在告訴她,那是一個及其優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