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離棠歎氣問:“所以你瞞了朕什麽?還是想拿這件事做今後要挾朕的籌碼?”

玉可卿一驚:“我要要挾你什麽?”

想一會兒,又道:“我能要挾你什麽?”

她藏下腹中懷有雙生子的消息隻是以防被他要挾,怎麽他話頭一轉就變成她要要挾他了?

還有,要不是她忽然懷上了肚子裏的這個,她現在應該還在想著怎麽和賀離棠和離的事情。

賀離棠反問:“你難道不會跟朕留後手?這不是你的作風。”

“你就知道我的作風了。”玉可卿不屑地道。

賀離棠輕笑:“朕是最了解你的人,比玉子通更了解你,做事從來留後手是你的習慣,你說哪時你不曾留了?就連當年朕下旨讓你搬入冷宮都能在三日內逃出宮去。”

玉可卿吞咽嘴裏的唾液,別過頭不說話。

賀離棠思忖了一會兒:“難道是玉子通確鑿通敵的罪證?”

“才不是,父親才沒有通敵!”

“那你隱瞞什麽?還有什麽事情好隱瞞的?”

“我……”話到嘴邊,玉可卿有一絲猶豫。

誠如賀離棠所說,她現在沒什麽好瞞他的了,爹和玉家的事情賀離棠作為帝王也已經將身段放得夠低了,雖然沒有明說,但也算解釋得夠清楚,他知道玉家清白,隻是目前不願意公之於眾。而她懷雙子的消息即便瞞下,等到臨盆那天也終會知曉,那天知道和現在知道又有什麽分別?

她現在人已經在宮裏了,現在講出來不能再逃掉,等到那個時候也不可能逃掉。

玉可卿歎氣:“在宜州的時候我的確不想告訴你,怕你知道後不放過我,可我還是被你卑鄙的帶到了京城。”

賀離棠一怔:“在宜州就瞞朕?你究竟有多少事瞞著朕的?”

“不多,不比陛下瞞著的事情多,”玉可卿說,“就是,懷了兩個,應該是雙胞胎。”

賀離棠此刻的表情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沒有預想中的驚喜,也沒有想象中的狂躁,倒是一臉懵逼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神還不由自主地狐疑了起來。

玉可卿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心裏忽然有些焦怒,立即轉過身:“不喜歡就快走,這兩個都不給你,我帶去宜州!”

話音剛落,身後頓時響起賀離棠大聲的質問:“你想帶著朕的皇兒去哪?”

賀離棠暴怒的毫無理由,用力扳過玉可卿的手腕,強迫她正麵對視他,一雙劍眉怒蹙:“你要再敢說去宜州,朕就命人拆了白草堂的茅廬!”

“你要不怕被白草堂報複就拆吧!”

“他敢?”

“你看他敢不敢?”

“你們真是無法無天!你,”賀離棠忽然拿住她的胳膊,驚喜問,“真的是兩個?”

玉可卿被他捏得疼,叫著道:“是兩個就是兩個,你要不信叫白草堂來?”

賀離棠喜道:“這種好消息怎麽不早些告訴朕?也讓朕有個準備,朕……”

他笑了,站在這裏笑得爽朗大聲。

“為何當時隱瞞,難道你以為自己肚子大了後還能瞞住?朕會讓你一人在宜州臨盆?”賀離棠一下數個問題接連拋出,嘴角的喜悅不減,“你是說白草堂當初診脈就已經知道了,但刻意瞞著朕?這是欺君之罪,白草堂這是找死。”

“你要敢動賀離棠你就算完了!”玉可卿連忙叫住他,左看右看,還是指著自己獨自威脅他說,“我就是把這兩個給弄沒了也不會讓你去動白草堂的,要是沒有她我三年前就死了,你不感念他我還念及他的恩情!”

她退後一步,勒令:“別過來,不然我就拿肚子撞這牆上!”

她指著身邊的一麵牆對賀離棠說著,一邊慢慢朝那邊挪過去,緊張又堅定的態度讓賀離棠欣喜之餘產生一絲不滿。

“朕不過講兩句你就要這樣對朕,今後要是再有什麽事,你怕不是要朕把皇位都拱手讓出來?”

“陛下,這個笑話不好笑。”玉可卿嚴肅地說。

“在你這裏,朕那句話才不是玩笑話?”

他停下了腳步,也不想將她逼得太狠。止步頓足,眼神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肚子。

雙胞胎嗎?賀離棠想著,那這個肚子看上去就太小了,和如妃比……

如妃?

蕭珪茹的腹部如畫麵般再一次浮現在賀離棠眼前,蕭珪茹受孕早好幾個月,但是肚子一點也沒有這幾個月後應該有的樣子,看上去竟然和玉可卿的雙生胎肚差不多……嗯,好像還小了點。

肚子裏有兩個會大這麽多嗎?賀離棠有一絲費解。

又和玉可卿打鬧了幾句,他離開冷宮,帶著莫道津。

“陛下,這不是去禦書房的路。”

“朕去太醫院,”賀離棠道,問,“對了,白草堂現在在何處?”

莫道津想了想說:“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矩,白神醫應該在京城的臨時宅院裏。”

“那就出宮,去見白草堂。”

“是。”

沒有浩浩湯湯的隊伍,賀離棠換下便裝帶著莫道津出宮。他也說不出來緣由,就是看了玉可卿的肚子後產生了一種想解開內心疑惑的願望。

還有雙胞胎的事情,莫不又是玉可卿勒令白草堂隱瞞此事的?

話說白草堂被莫道津擄來京城後就一直住在賀離棠為他安置的臨時宅院裏。他深居簡出,除了進宮給玉可卿請脈以外,平時也不出現在其他地方,太醫院更是少去,所以也沒多少人知道他現在就在京城。

賀離棠下馬車,很快走進宅院,院內深處,白草堂躺在石凳上看醫術,聽聞腳步聲起來,見是他們,笑著應付道:“見過陛下,莫統領,今日怎麽到我這來了?”

“朕問你,”賀離棠開門見山,“當初在宜州,你是不是早就診出她腹中懷的是雙子?”

白草堂稍有遲疑,但還是向他點頭說哦:“是,可她不願意告訴你。”

“所以你就不說?”

“尊重病患的意思是每個妙手仁心的大夫應當遵守的責任。”

“那朕再問你,你定要如實回答,”賀離棠深深吐氣道,“雙子的孕肚會比一般懷孕婦人的肚子大嗎?”

“會的,畢竟腹中懷有兩個,自然比一般的孕婦要大。”白草堂說。

“那可比先懷孕三四月足的婦人還大?”

“這……”白草堂想了很久,說,“請問先懷孕的婦人妊娠幾月,德妃娘娘是有孕四月有餘……”

“八個月?”賀離棠說著自己也懷疑了起來,也才具體的知道蕭珪茹已經懷孕八月了。

“八月?”白草堂低頭思吟片刻,“十月足孕,八月幾乎成型,肚子應該會是很大了,就算孕四月是雙生子也總比不得八月的婦人,陛下這是在問什麽?”

白草堂道:“難道是如妃娘娘?”

被他說中,賀離棠不避諱,但也不承認,自顧自地說:“所以一般沒有可能四個月的孕肚比八個月的大?”

“也不是。”白草堂說。

“哦?”

“萬一懷的是哪吒呢?”

“……”

賀離棠坐皇位這麽多年,靠得還有一分對危機的敏銳直覺。這個現象告示著他這之中一定有什麽事情存在,而那個結果他不大能夠接受。

結合他自己的印象,在離開皇宮前往宜州之前,他並沒有碰過蕭珪茹,他還不覺得自己現在昏庸無度到幾個月前的這種事情都記不住。

所以,蕭珪茹肚子裏的那個,可能有假?

賀離棠滿腹狐疑,連眉心都不由地皺了起來。

白草堂揣摩他表情裏蘊含的意思,問:“陛下是對德妃娘娘懷有身孕的事起疑?當時陛下親自在宜州,與德妃娘娘是否同寢當清清楚楚。”

賀離棠皺著眉道:“朕不是說這個。”

“那就是說如妃?”

“朕!……朕也不是說這個。”賀離棠煩悶甩袖,但就是他這一個動作讓白草堂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主動請纓。

“陛下可要我去為如妃娘娘請脈以寬君心?”

他這話的確是說到賀離棠的心坎裏了,他剛才的確是在懷疑蕭珪茹,可是他又不想當著白草堂的麵承認這件事,道:“不必了。”

“陛下,白神醫說的有道理,他是神醫,醫術不俗,對如妃娘娘的情況一定能查得一清二楚。”

莫道津也在一旁支持了白草堂的說法,他是明白賀離棠現在在疑心什麽,那天他也在禦書房,看見蕭珪茹的肚子也的確覺得有那麽些奇怪。

就連他家表嫂子懷孕八月時候的肚子都比不上,他那小侄兒剛出生時僅有兩斤而已!

“陛下……”莫道津憂心忡忡,極力推薦賀離棠采用白草堂的計劃。

三人誰都沒有吭聲,終於,白草堂把那日被如妃叫過去的事情說了出來:“其實那天如妃娘娘在宮裏叫我去過昭陽宮,可是卻沒讓我把脈,如妃娘娘的神色似乎,不大樂意我去把脈。”

賀離棠想也沒想:“如妃身為宮妃,自然要與你保持距離。”

“可是陛下,我是個大夫,以前進到宮裏如妃娘娘都是最主動邀請我去診脈的人,也都指明要我開方子替娘娘調理。”白草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