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離棠這一瞬間想到莫道津之前向他稟報過的蕭珪茹想搜冷宮的事情,看來他的確誤會了玉可卿,是蕭珪茹一直不放過她,甚至可能在察覺到有異樣時要變著法的來抓她的把柄。

他的雙手在袖袍中捏緊了拳頭,但麵上仍對蕭珪茹笑道:“愛妃為何執意搜冷宮?莫不是德妃在冷宮裏還欺負了你?”

蕭珪茹的臉瞬間紅了,做出女兒家羞澀的模樣:“陛下說得哪裏話,臣妾不過是顧及陛下和德妃姐姐的聲譽,禁足冷宮是陛下下了旨的,哪裏能讓他其他人隨意置喙?”

賀離棠沉思一會,忽然對門外喊:“來人!”

張公公進來,道了聲:“陛下。”

“叫莫道津進來。”

張公公答是退下,很快,莫道津進來,賀離棠問:“如妃言童家小姐出現在冷宮,這是怎麽回事?”

莫道津一臉懵懂,看著他,這一切難道不就是他自己的意思麽?賀離棠怎麽反而問起他來了?

但轉臉看看蕭珪茹臉上的神情,明白了一切。

莫道津:“陛下,童曼曼性情頑劣,那日一直追著臣不放,臣見她太不守規矩便想罰一罰她,便和她說既然有本事鬧騰那就去冷宮待上幾日,讓她嚐嚐苦頭,順便叫德妃娘娘教訓教訓她,故而……”

賀離棠眯起雙眼:“故而你濫用公權,讓童曼曼進了冷宮?賀離棠,朕之前的旨意是如何下的,你還記得?”

他厲聲嗬斥,莫道津趕忙低頭,認錯說:“臣知錯。”

賀離棠仰起頭,佯裝無奈地歎氣,後道:“罷了,童府千金傲慢任性朕也有所耳聞,若能替童愛卿教育一番未嚐不是好事,她既然鬧你便也是鬧了宮裏的規矩,就罰她在冷宮待一段時間吧!”

“陛下。”

“莫道津,你可不能再用你禁軍統領的職權給她開後門,既然進了冷宮就要守冷宮裏的規矩,同德妃一樣,任何人不得接見!”

莫道津這才低頭答道:“是。”

兩人一唱一和,絲毫看不出任何破綻。蕭珪茹站在一邊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她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結束了,忙伸手撫住賀離棠的胸膛道:“陛下,童家小姐總歸是個外人,怎麽能留在冷宮那種地方?傳出去百姓要怎麽看待陛下?”

賀離棠反手握住她柔軟的手指,柔聲道:“是童曼曼闖冷宮在先,難道要朕罰童家大不敬之罪嗎?童家乃朝中重臣,此事不僅是一個童府小姐這麽簡單的事,你先回昭陽宮好生休養,不要在意這些閑言碎語。”

“可是陛下……”

“朝中之事難道你想插足?”賀離棠問,“愛妃執意於此,可是受了太師之意,太師於朝中與童家結怨?”

他牽扯出蕭太師,蕭珪茹稍微收斂了點,道:”此事與父親無關,臣妾是擔憂陛下。”

他似安心地在她手上拍打,歎息說:“那便好,若是太師的意思,愛妃還是讓他親自來與朕商談,切莫自己疑心,太師與童府都是朝中重臣,朕不希望兩家有何結怨。”

話已至此,蕭珪茹隻好低頭答道:“臣妾明白。”

賀離棠點頭說:“來人,送如妃娘娘回宮!”

張公公再次進來,隨行而來的還有綠灣。他彎下腰,對蕭珪茹說:“如妃娘娘,請吧!”

她起勢離開了禦書房,賀離棠一臉陰鬱,愁眉不展,直到她一行人走遠後,才質問莫道津道:“如妃如何發現童曼曼在冷宮?你手下禁軍如何看守的?”

莫道津一臉無辜委屈:“這,我也不知道,但我保證禁軍絕對兢兢業業,勤勉值守!”

“那她是如何得知?童曼曼又在冷宮裏做了何時事?”

賀離棠幻想著可能的情形都要怒了,莫道津忙說:“陛下有疑慮何不親自過去問問?”

二人擺駕冷宮,賀離棠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這就很快來到了這。冷宮裏,玉可卿和童曼曼都始料不及,這一次過來隻有他們兩個,身邊一個宮人都沒帶,賀離棠走進來直接指著童曼曼道:“如妃是如何知道你在這的?你忘了朕給你的聖旨?”

“我沒有!”童曼曼驚詫,立即跪下,看著賀離棠滿腹狐疑。

玉可卿是明白了,問:“蕭珪茹是和你說了什麽,讓你生這麽大氣?”

賀離棠立即轉身:“她是如何得知?朕的旨意不管用了是不是?”

玉可卿歎氣,轉頭給了童曼曼一個眼神,表示愛莫能助。童曼曼也漸漸從驚詫中明白過來,目前這一刻的情形玉可卿早就已經料到了,她隻是對蕭珪茹還有一絲幻想,覺得那樣溫婉的美人兒應該不會這麽無聊去做那種事。

但沒想到蕭珪茹還就是立即去找賀離棠對峙,也是讓她吃了一驚!

賀離棠不悅地挑眉:“怎麽不說話?”

童曼曼低頭,將那天綠灣送果盤的事情如實的述說了一通。

……

“情況就是這樣,陛下,我真的沒有鬧事,也沒有未被聖旨不守規矩。”童曼曼辯解說。

賀離棠眉心皺緊的弧度越來越深,疑問:“送果盤?”

他忽然轉頭看向莫道津,莫道津連忙搖手:“陛下,你隻說不讓人進去,這如妃娘娘的人要在冷宮外拿果盤走來走去我也管不著,更不好管不是?”

玉可卿走上前來,認真地問他:“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事?”

莫道津聽到她問趕緊回答:“陛下他……”

“朕讓她留在冷宮自然就能留,你擔心什麽?”賀離棠直接開口,打住了莫道津的話。

“那就是沒事了?”玉可卿道,“好吧,那你也不要為難曼曼了,隻要蕭珪茹不帶人來拆了這冷宮,我和她不相往來倒也覺得宮裏不錯。”

她捂著肚子轉身進屋,童曼曼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不敢起身。莫道津趕緊示意她跟過去,這段時間童曼曼和玉可卿的關係變好了他是知道,有了他的示意,童曼曼立即起身追上去,也不想再留在賀離棠跟前。

院落裏瞬間一片沉寂。

“陛下。”莫道津叫他。

“你守在這,任何人不得靠近。”賀離棠命令。

“是。”

他走進屋,屋裏,三個女人都在。小荷和童曼曼見他又進來了,立即下跪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賀離棠道,“你們都下去吧。”

小荷看了童曼曼一眼,見她毫不猶豫就出了門,這便也就跟了上去。玉可卿回頭看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得賀離棠有一刹那的心涼。

“怨朕了?”他小聲問。

玉可卿輕哼:“哪敢!”

“朕不過是來查證實情,如妃的確來向朕詢問甚至想以童曼曼入冷宮之事挑事端,但朕沒同意。”

賀離棠這樣說莫名讓玉可卿欣慰,他現在終於沒有一股腦全信蕭珪茹了,也倒是上天感念不至於一直為難她。

但她還是歎氣,要是三年前他便這樣多好!

她也就不會離開宮裏,也不會有這三年的遭遇了。

“在想什麽?”賀離棠坐到她的身邊,這一下又讓她想起上一次他來到這裏小荷差點告訴她當年實情的事,不由得朝一旁挪了一步。

那天之後小荷哭著回來,童曼曼對她的態度大為改觀,她想小荷應該是說了,但小荷沒有明確告訴她,她也就不敢確定。

他,現在是知道了嗎?

賀離棠歎氣,過來一步說:“卿兒。”

玉可卿沒從思緒裏出來,嚇了一跳忙道:“陛下!”

然後緩緩道:“受不起。”

“嗯?”

“你,離我遠點。”

“朕已讓如妃不得再追問此事,你還有何不滿意?”賀離棠不解地問,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伸手探了探,更加狐疑。

她比蕭珪茹晚受孕幾個月,怎麽肚子上的差距並沒有那麽大?

賀離棠疑惑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此前對女子受孕這種事情存在認識錯誤,這幾個月的時間應該讓兩人差距很大才對。

“你懷的是什麽,怎麽這麽大?”賀離棠一不小心把肚子裏的話說出來了,玉可卿一愣,頓時想到她腹中是雙生子的事,忙道:“我怎麽知道?”

“嗯?”賀離棠捕捉到一絲不對勁。

玉可卿慌慌張張:“沒什麽呀!”

“朕現在對你毫無隱瞞,你卻在瞞朕?”賀離棠逼近,忽然笑了,摟住她的腰怕她跌倒,循序逼問道,“說吧,何事不欲告訴朕,朕和你成婚這麽多年,你別想瞞住!”

“那你猜去好了!”

“越來越過分!”

“那你再罰我呀!反正我現在已經人在冷宮了,家也破敗了,你再罰呀!”

“你……”賀離棠這時才知道女人算起賬來真的可以反反複複,“朕已經告訴你了,朕定會還你玉家清白,但目前朝局時機不對,朕不動對玉家過去的旨意才是保護玉家,你要朕怎麽說才能明白?”

“卿兒,”賀離棠歎氣,告訴她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你嫁的人是皇上,就注定要受其他女子受不到的苦,朕都有受委屈的時候,何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