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賀離棠的兒子叫他舅舅,白草堂心裏就非常高興,說不清楚的緣由,總之笑容爬到了嘴上。
玉可卿還不知道他的心思,連忙點頭答應說:“好啊好啊,他能有你這樣的舅舅也是多幸運的事!”
就衝她這個笑容,白草堂已經想到等這個孩子出生後他帶著他當賀離棠的麵耀武揚威的場麵,而那時候賀離棠雖然身為帝王卻也不能做什麽,那副場景怎麽想怎麽令人激動啊!
嗯,就衝著未來這一幕,他被莫道津捆綁押送進京城的事就一筆勾銷了吧!
“那,白草堂,你能常進出宮城嗎?”玉可卿問。
“會的。”
“那,你會同時去給蕭珪茹請脈嗎?”
她的話令白草堂再次露出淡笑:“怎麽,想要我去毒害如妃肚子裏那個?”
“瞎說什麽呢!”玉可卿拍桌子,對著他道,“我是問你如果蕭珪茹問起你來了你怎麽辦?堂堂天下神醫進宮來給冷宮裏的妃子請脈?照蕭珪茹那性子肯定會讓你單獨一個人照顧她的!”
白草堂想了想道:“說的在理。”
“這不是在理啊,是事實,蕭珪茹一定會這樣做的!”玉可卿道,“那到時候你怎麽辦?你要是成了蕭珪茹專屬的太醫,那我又怎麽辦?”
“這些應該是陛下考慮的事情。”
“他要是不考慮呢?”玉可卿就是很信不過他,“我要是什麽都靠他早死了好麽?人活在世還是得靠自己啊!”
她又說:“你總不能告訴她我也懷上了吧?那這冷宮門檻還不讓她給鏟了?”
房間內一時陷入沉默。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小荷忍不住開口,叫了聲:“小姐?”
“什麽事?”
小荷說出了自己在外麵聽到張公公聊的一些消息:“聽聞白神醫進太醫院是陛下暗中操作的,甚至連太醫院的其他太醫都沒告訴呢!”
“這樣?”玉可卿狐疑地看向白草堂,向他求證。
“是啊小姐,”小荷極力點頭肯定,“張公公說的,不會錯的,白神醫是悄悄摸摸就職的呢!”
白草堂摸了摸鼻梁,心想他不僅是悄摸摸的入職,他連來京城也都是悄摸摸的。
玉可卿大為吃驚:“賀離棠他這是打什麽主意?”他這樣,就好像她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人一樣!
可她明明是他最名正言順的妻子啊!
“搞得好像我……”她指著自己,有口難言。
“算了,”她揮手,對白草堂說,“你既然這樣悄悄摸摸,那就趁現在趕緊出宮吧,讓人發現了總歸是不好的。”
“其實也無妨,”白草堂說,“就算被發現也不是大事,現在陛下大概也知道宮裏的情況,所以對你和孩子格外小心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畢竟要主持朝政,後宮中難免顧慮不到,這也是最好的辦法吧。”
玉可卿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可卿?”
“白草堂,你什麽時候和賀離棠一個鼻孔出氣了?”她問,更是好奇。
“陛下駕到——!”
一聲悠長的聲音,驚住了屋內三人。玉可卿立即起身,很快,房門被張公公推開,賀離棠就站在門外。
“奴婢口堿陛下。”
“臣,參見陛下。”
小荷和白草堂紛紛行禮,玉可卿就站在他們中間,直盯盯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賀離棠揚手,張公公退出去將門帶上。賀離棠忙扶起白草堂,這邊卻是看著玉可卿問:“近來情況如何?”
白草堂回答:“娘娘的胎像穩定,一切安好。”
“那便好,”他似輕鬆地說,走到座上坐下,指著白草堂問,“朕給你的驚喜可還滿意?”
“驚喜?”她不由看了白草堂一眼,忽然笑道,“當然滿意了,我以前可從沒想過會有神醫來替我安胎。”
她歡暢地笑著,看得賀離棠也心情愉悅:“看來朕沒有白費功夫。”
“陛下你說什麽?”
“沒什麽,夥食還吃得慣麽?這段時間朝中事忙,朕無暇來看你,不要怪朕。”
小荷是她的貼身丫鬟,跟她身邊久了也比一般的宮女沒有規矩,此時聽到賀離棠這話直接就笑出了聲。
玉可卿也是道:“得嘞,陛下你忙去吧,你不來看我的日子裏我好得很,連童家小姐都沒來鬧我了。”
說起童曼曼,賀離棠有點在意,問:“她怎麽樣?之前有為難你?”
“那倒沒有,”玉可卿想著說,“不過有一段時間沒怎麽見她了,不知道那位大小姐怎麽就忽然轉了性,嗯……”
她和賀離棠一時都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連忙開門來到童曼曼的房間門口。
“開門。”賀離棠下令,身邊的宮人趕緊把門撞開。
門內,童曼曼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看上去著實嚇人。
一向驕橫的童府大小姐變成這幅模樣,玉可卿看了也是心驚,忘了自己是個孕婦,走上前問:“童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心事?”
童曼曼立即抬頭剜了她一眼,毫不掩飾心中的怨恨。
賀離棠也看到了,走到她和童曼曼之間,擋著她說:“這是宮裏,你要注意言行。”
童曼曼癟嘴,起身向賀離棠行禮說:“臣女童曼曼,見過陛下。”
“平身。”
“謝陛下。”
麵對童曼曼,玉可卿是真看不懂,不知道她對自己哪裏來這麽大的怨恨,現在也更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就這麽失落。
“朕讓你來陪德妃是童府的重大使命,你這個樣子倒顯得朕欺負了你。”賀離棠道。
童曼曼小聲的說:“臣女不敢。”
“你既然不敢還不趕緊去見過德妃?”
賀離棠這樣算給足了她麵子,自從她回到宮裏後,童曼曼是沒有一次向她行禮過。童曼曼不情不願,別別扭扭但還是過來了說:“見過德妃娘娘。”
玉可卿有些不忍,拉過他的衣袖說:“你不要為難她了。”
“這是為難?”賀離棠一聲讓她們都不敢說話了,“你是德妃千真萬確,她見你不當行禮?童家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他的聲音不大,但話很重,說完後童曼曼就悄悄的落淚了。玉可卿歎氣,走到一邊跟張公公對眼色,對這位娘娘張公公也是很熟悉了,立馬點頭帶著人出去。
玉可卿走回跟前,拉過童曼曼對賀離棠說:“你說這話先問問自己,要不是你把我打入冷宮,誰見我敢不拜?”
她的話引起了童曼曼注意,她憋紅著臉,一把推開她說:“不用你假好心!”
“小姐小心!”
小荷的尖叫聲刺得人耳膜疼,童曼曼剛這一推,玉可卿站不住身子直接向地上倒去。
連她自己都嚇到了,忙護住自己身前,叫了聲:“肚子!”
她的叫聲也讓賀離棠驚出一身冷汗,立馬過去拉她,幸好及時,沒讓她跌倒,可賀離棠很不雅觀地倒在了地上,給她做了人形肉盾。
他看向童曼曼的眼神自然不善了,嚇得她忙搖頭說:“我沒有用力,我不是故意的!”
賀離棠起身:“你明知道她懷有身孕卻還下此毒手,今日她肚子裏那個要有什麽閃失你童家全家都要為之償命!”
童曼曼這下真的被嚇到了,立馬跪下來,眼淚刷刷地流。
“陛下,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她的,我,我……”
小荷很心疼玉可卿,忙湊上來添油加醋,指責她說:“肯定是你那個好姐妹蕭珪茹教你的,隻要小姐的孩子沒了,蕭珪茹就可以更加欺負小姐了,你們就是見不得小姐好!”
“沒有!我沒有見蕭姐姐!”童曼曼連忙向賀離棠解釋,“我一直在冷宮裏出都出不去,我怎麽去見蕭姐姐!”
還從沒見童曼曼這樣慌張無措過,賀離棠緊皺雙眉,雖然知道她是無心之失,但還是太可怕了。
小荷繼續煽風點火:“你還狡辯!從進來冷宮的第一天你就揚言不放過小姐,隻維護如妃肚子裏那一個,現在終於給你找到機會了是吧?”
玉可卿坐在地上才緩過神來,聽到小荷這樣維護自己雖然心喜,但還是勸阻她說:“小荷,不要說了。”
“小姐,如妃那樣欺負你陛下都不知道,拍了這個磨人精過來,你還有這麽多個月,哪裏受得起折騰?”
她話說到這裏,越來越替小姐和將軍覺得委屈,對著賀離棠一股腦的道:“陛下,姑爺,你和小姐成親這麽多年了,那些年裏小姐受的委屈你什麽都不知道!”
“小荷!”
“小姐!為什麽不告訴姑爺?那些年你受的委屈是白受的麽?我今天就要說,三年前你罰小姐進冷宮,你幫著如妃出氣,那是因為如妃她……”
“小荷!”玉可卿叫喊得撕心裂肺,甚至連嗓子都喊破了。她害怕,她害怕那些年的事情被重新提起,時至今日,她害怕賀離棠知道了。
原本都已經塵封好了,已經完全摒棄,已經完全走過來了,一旦被重新拿出來打開,玉可卿不敢確定自己還能再一次麵對自己那醜陋的內心!
“別說了,小荷,讓它過去吧。”玉可卿道,有氣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