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離棠立即回神:“怎麽這麽問?”
“就問你是不是。”
“是,”他道,“必須是,她在宜州隻有朕碰過她,她肚子裏的必定是朕的孩兒,也隻會是朕的孩兒,白草堂也不可能騙朕!”
“那如妃娘娘這,”莫道津就鬥膽說了,“四個月,一點消息也沒有,陛下。”
宮妃有孕,就算是刻意隱瞞,也絕不能隱瞞四個月之久。更何況宮裏四處是禁軍的暗衛,要是有這種事他們絕對不會沒發現。
賀離棠也是明白,問:“你懷疑如妃肚子裏那個……”
莫道津立刻跪下:“臣不敢妄言。”
賀離棠失笑:“剛還和我以兄弟相稱,現在怎麽又論起君臣?起來吧,這沒人,和朕像兄弟一樣說話!”
賀離棠扶他起來,更是叮囑:“朕要你說實話,允你什麽都可以說,這件事朕覺得很奇怪,你比朕先回來,要知無不言。”
“是,”莫道津點頭,“我是先回來,京城的局勢不樂觀,如妃也發現了童颯安假扮你的事情鬧了一場凶的,然後那時候又正好有刺客出現在昭陽宮,如妃就要帶人去搜冷宮,她當時的行為舉止並不像懷孕四個月的樣子。”
莫道津又道:“我家表嫂懷孕四個月的時候那肚子,那身體,根本不可能那樣靈活行動,更不要說帶人要抗旨闖冷宮了,我總覺得那天如妃好像是刻意要去冷宮的樣子,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你是說她知道了卿兒不在冷宮?”
莫道津點頭,徹底道出了他的疑惑:“你這幾個月都在宮外,可卿的孩子能確定一定是你的,可她這個,我覺得懸。”
就算賀離棠允許他直言,但他這樣說賀離棠還是惱怒了,怒道:“你是說如妃不守婦道?你……”
“是你要我隨意說的,”莫道津無辜,“這很奇怪嘛,難道是我手下的禁軍和暗衛出問題了?那就更可怕了吧?”
“你的意思是,如妃沒有懷孕?”賀離棠又問。
莫道津眨眼想了想,不置可否:“但,要不請白神醫進京一趟?”
一語點醒夢中人!
賀離棠腦海裏一瞬間閃過一道靈光,嘴角不由地笑了,對莫道津讚賞有加。
“速去請白草堂,要暗中行事,切勿聲張,他要是不從,”賀離棠暗笑一聲,“就告訴他玉可卿病危,他要還想要他的小侄兒的話就馬上收拾東西給朕滾回京城!”
這絕對是個好主意,他也正好借著這件事讓白草堂過來照顧玉可卿,有他在身邊,他心裏也放心多了。
許久不曾見麵的蕭太師進宮來了,他位高權重,女兒又是宮裏的寵妃,所以來去自如,連看守宮門的侍衛都沒問他一句。
賀離棠正好從內側走來,與他打了個照麵。蕭太師立即躬身,道:“臣,拜見陛下。”
見到是他,賀離棠定了定心神,道:“太師不必多禮,太師此番進宮可是去找如妃?”
“臣的確是去拜見如妃娘娘,如妃娘娘剛查有身孕,臣念及父女一場,望陛下,恩準!”
賀離棠深深地吸氣,道:“蕭太師愛女情切,朕自當允許,張公公。”
他喚身邊的公公說:“讓內務府多調度些用具至昭陽宮,令命禦膳房做幾道好菜,不要怠慢了太師。”
“是,陛下。”
張公公走了,賀離棠轉身:“朕還有事要處理,太師請便。”
“恭送陛下。”
賀離棠腳步匆匆,折身來到禦書房。抽開裏麵一塊暗板,扭動機關,一扇暗門打開。賀離棠走進去,快速換下衣裝,喬裝打扮從另一個通道出入。這是皇家通向宮外的暗道,隻有皇上本人才知道,賀離棠也是即位後在禦書房摸索才發現的這道暗門,從此就成了他金蟬脫殼的好去處。
他出了宮直奔童府,童府裏,還沒走進去幾步,就聽見童曼曼高亢的聲音。
“你這個罪妃怎麽在這裏?我要去向陛下稟報,你這個壞女人!”
劈裏啪啦一陣聲響,各種瓷器落了一地,玉可卿就在院子裏和童曼曼打成了一片,你追我趕,把賀離棠嚇了個不清。
她腳步不穩,眼看就要跌倒,賀離棠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拉進懷中,怒責道:“你不要孩子了,敢和人打架?”
玉可卿見是他,忙說:“哪是我要打架,分明是這個小瘋子不分黑白非要找我的麻煩!”
賀離棠將她扶穩,轉身抗下童曼曼扔過來的一個花瓶,花瓶掉落地上,碎了一地。
麵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陌生人,童曼曼有一瞬間的詫異,賀離棠質問:“童颯安呢?今日怎麽不看管好你,讓你為非作歹?”
他私下臉上的偽裝,童曼曼一看是他,頓時嚇得跪倒地上。
“臣女童曼曼,參見陛下。”
賀離棠冷笑:“既然知道朕是陛下,為何敢對朕的妃子大打出手?童府是想反了不成?”
童曼曼立即叩首,答說:“曼曼不敢,隻是這個女人,不,這,這德妃不守規矩,擅自離宮讓我發現了,我本來這就要去和陛下稟報的,哪,哪知道你就來了。”
“你還委屈?”賀離棠覺得好笑,教育她說,“不管她是不是該在冷宮裏但也總歸是朕的妃子,宮裏的娘娘,管教她的事還輪不到你!”
他說著將玉可卿更加往懷裏摟了摟,心情好像也好些了,說:“朕念你年幼,就不追究了,你兄長何在?”
童曼曼道:“哥哥去市集了,還沒有回來。”
“等他回來再同你慢慢講,德妃是朕讓她先住在童府,你可有異議?”
“是陛下你!”童曼曼驚呼,但忙收起這幅不尊重的態度,低頭道,“沒有異議,是陛下的意思那早說呀,我也就不會誤會了。”
“還有德妃在你童府期間你要好生照顧,要是她有任何一點閃失,朕要你全家的人頭賠罪。”
“啊,陛下,這太過分了。”
“朕過分?”
“沒有沒有。”童曼曼連忙搖頭,模樣甚是可愛,把賀離棠合玉可卿都逗笑了。
她一拍賀離棠的胳膊,說:”好了,曼曼還小,別嚇唬她了。”
賀離棠倒是隨口:“她還小?你是她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嫁給朕了。”
他說的及其順口,卻是讓玉可卿沒來由的臉紅。他拉過她,不理童曼曼,說:“隨朕來。”
他對童府內的構造了如指掌,左拐右拐就帶她來到一處偏僻沒有人走動的地方。
“賀離棠?”玉可卿覺得有點不太好,“你走得太裏麵了吧,就算你是皇上這樣也叫私闖民宅吧?”
賀離棠卻不管,問她說:“不惱朕了?”
“惱?”玉可卿遲疑了一會兒,刹那間起脾氣道,“你把我綁來做什麽?你非得要我看著宮裏那團破事一輩子不得安寧才安心嗎?”
“朕不願和你分開。”
“收起你這話吧,宮裏有的是人願意聽呢!”
“卿兒。”
“別叫我。”
“卿兒,你惱朕朕不管,但不要傷到孩子。”
玉可卿背後一怔,背對著他說:“你果然還是隻在意這個孩子,賀離棠我告訴你,我就是傷到你也不會傷道他。”
“那就好。”賀離棠鬆口氣,好像這下他就放心了。
玉可卿狐疑:“你今天來幹什麽?還喬裝打扮,你有什麽居心?”
賀離棠笑笑,如實地對她說:“朕來看你。”
“看我?算了吧我的陛下,你不要讓我再被那些蛇蠍毒婦欺負就不錯了,你快別來看我,我好樂得清閑,這樣你孩子也能長得好一點,”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說,“是不是,孩子?”
看她這幅舉動,賀離棠失笑道:“所以朕將你安置在童家,有童颯安在,定不會讓你受到叨擾。”
“這我還得感謝你了?”
“你不用謝朕。”
“你以為我真要謝你?”
“卿兒,真誠一點。”
……
他們一吵一鬧,全都讓尾隨過來的童曼曼瞧見了。
她心生疑惑:“不是說陛下對德妃很討厭嗎?怎麽看起來這麽喜歡呢?”
她很不解,想起了她和莫道津之間的事情,忽然覺得莫道津總和她吵架一定也是喜歡她得了,瞬間心情膨脹起來,決定出門去找莫道津好好道一道愛慕之情。
話說莫道津在準備親自去宜州帶白草堂過來,正在籌劃中,一個他最不想看到的身影悄然出現,把他下了一個激靈!
“姑奶奶,你幹什麽!”莫道津怒吼,“這是姑娘家來的地方嗎,快回去!”
童曼曼不走,還偏就進來了,當著眾人說:“你是我夫君啊,我為什麽不能來?”
在這裏的都是莫道津的手下,此時聽得也是雲裏霧裏。
他們的統領什麽時候成親了?
莫道津羞怒,忙道:“瞎說什麽!你別胡來,快回去!”
“我不,莫道津,你是喜歡我的,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麽不直接說呢?要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我,你好壞哦。”
房間裏的這些人趕緊都跑了出去,莫道津的臉色也是陰黑,對著童曼曼就吼道:“發什麽病?快給老子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