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她揍到了,但賀離棠也不生氣,躺在地上看準動作拿住她的手腕。
“有外人在,成何體統?”
玉可卿這才意識到旁邊的人,對童颯安說:“童颯安,你把臉轉過去,不許看!”
童颯安受寵若驚:“沒想到娘娘還記得我,實在榮幸。”
玉可卿道:“你童家挨天殺的小霸王怎麽會忘記,當年欺負莫道津欺負的厲害,以前還想和賀離棠動手來著?”
她說的都是賀離棠即位以前的事了,童颯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娘娘還提這些做什麽?”
“看來這麽多年,你和莫道津都一起替他做事,忠心耿耿。”
玉可卿轉眼看他,童颯安隻是一笑,他哪裏聽不出來她話裏藏刀,也不知道她和陛下之間到底怎麽了,但總歸不是他這樣一個局外人可以插得上話的。
所以童颯安不說話,一個字都不吭,任由這二位在自家裏打鬧。
賀離棠終於道:“夠了,有話回宮再說。”
“我不回去,賀離棠,我和你說的很明白了,我不會再回宮裏了。”玉可卿說,很決絕的。
“聽話。”
“嗬?”
……
童颯安這下算聽明白了,原來德妃娘娘早就不在宮裏了,陛下這是外出將她綁回來了呢!
心中的疑惑被解答,童颯安莫名覺得安心多了,雖然眼前的情況還是這樣的艱巨,但心頭已經不慌,說:“陛下,娘娘要是不想回宮,不如先在我這安置,宮裏莫道津那有很多事需要等陛下您回去處理,陛下不如先回宮去再說?”
賀離棠凝神一想,覺得此方法不錯。
玉可卿就這樣被留下了童府,童颯安像個頭腿子一樣笑嘻嘻地靠近,道:“娘娘,喝杯茶吧!”
“不喝!”玉可卿還在氣頭上,這一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回到京城了,這口氣怎麽忍?
怎麽能忍?
童颯安道:“德妃娘娘,您不要動氣啊,身子要緊。”
他一說到身子,玉可卿就想到肚子裏那小家夥了,一瞬間氣消了一半,轉頭問他:“我怎麽會在這裏?”
“娘娘,我也想問這個問題。”童颯安如實的說,究其原因他也的確不知道。
賀離棠隻是突然出現在他這裏,至於前因後果,完全摸不著頭腦!
“算了,”玉可卿說,“既然已經到京城,你說吧,宮裏麵這幾年有什麽大事發生,朝廷裏蕭太師還是獨攬大權嗎?”
“如娘娘所說,”童颯安道,“蕭太師的確獨攬大權,就連娘娘的娘家玉子通將軍當年都沒有這樣攬權過。”
不知為何,玉可卿聽著這話想笑。
“他不是認為蕭家多麽忠良麽?怎麽,現在也開始攬權了?”玉可卿嘲諷著說,將心裏多年的不快吐了出來,笑問,“蕭珪茹怎麽樣了?”
“如妃娘娘?她一切都好。”
“後宮獨寵?”
“啊,嗯,”童颯安道,“而且……”
他猶豫了,玉可卿更是追問:“如何?”
他猶猶豫豫,支支吾吾,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說:“而且如妃娘娘,懷孕了。”
這是一件驚天的大事!
獨冠後宮的蕭太師之女,當今的如妃蕭珪茹,懷孕了?
這是天大的喜事啊,獻帝陛下這麽多年沒有子嗣現在忽然有了,就整個大賀來說都是後繼有人了啊!
“陛下。”宮廷裏,蕭珪茹羞紅著臉,周邊圍著一群太醫,告訴賀離棠這一個好消息。
賀離棠手扶著她的肩膀,轉頭朝莫道津看去。莫道津卻是撇頭,裝作沒看見。
“陛下,”蕭珪茹嬌滴滴地說,“我已和父親說過,等皇兒出生後,要請天下最厲害的夫子來教他,要將他教成像陛下這樣英明的帝王,然後繼承大賀的萬裏江山。”
她這一番話說得整個宮殿裏一片噤聲。她這話的意思就是說這個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大賀的太子了,而賀離棠還沒有下旨,未免也太大膽了些。
賀離棠將她伸過來的手抓住,放下,說道:“愛妃養身體才是,這些等皇兒出生後再定不遲。”
蕭珪茹不高興了,說:“陛下還有什麽疑慮?當下宮裏就這一個皇子,雖然還未出生但總歸是會生出來的,難道陛下擔心有誰會害臣妾的皇兒?”
她這一說,宮殿裏的人又都不敢出聲了。殘害龍嗣那是誅九族的重罪啊,誰敢這麽幹?
賀離棠卻有其他的心思,因為玉可卿的肚子裏還懷著一個呢!但看著蕭珪茹的肚子,已經微微鼓起,和玉可卿的看上去沒什麽兩樣,他不過離開宮裏這麽一段時間就收獲兩個孩子,這對他來說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甚至有點不敢相信!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小皇子出生後一定聰明絕頂,今後定能成為一代明君。”身邊的太醫首先道賀了,他是蕭太師提拔上來的人,說話做事自然也就順著蕭珪茹了,他這樣煽風點火無非是為蕭珪茹剛才的話推波助瀾。
有人帶頭,身後的人自然就都道賀起來了,唯有莫道津低頭不語。賀離棠借勢起身,說:“朕聽聞此等消息,喜出望外,朕要去祖祠麵見曆代先皇,保佑我皇室血脈福祚綿長,”賀離棠道,對莫道津說,“隨朕同去。”
他就這樣離開,身後的人紛紛磕頭恭送。蕭珪茹開心極了,如花的臉蛋現在更添了一抹嬌羞變得更加好看了,因為她是宮裏的娘娘,這些太醫也不便久留,不久也都離開了,唯有那個最開始起哄的沒走。
蕭珪茹道:“胡太醫,有勞了。”
一疊五千兩的銀票,官家錢莊印發,胡太醫樂嗬嗬地收下,囑咐蕭珪茹說:“娘娘懷孕一月有餘,但我已打通上下,對外統稱足四月,娘娘但可安心。”
蕭珪茹點頭,對他說:“我爹喜好星相命理,對小孩的出生月份很有講究,你這樣說爹才會滿意,本宮可不想好不容易懷上因為爹不喜歡足月的月份就這樣失去龍嗣,而且這種事也是蕭家不能承擔的,你可懂?”
“懂懂懂,太懂了,娘娘放心就是!”他點著銀票,樂得屁顛屁顛地退出去,“臣告辭,娘娘好生歇息。”
蕭珪茹滿意地點頭,這才鬆口氣,等到胡太醫走遠後這才暗罵:“貪財好色,爹怎麽看上這種人來做事!”她對胡太醫全是不滿,“不過,話又說回來,就是因為貪財才好控製,五千兩銀票就打發了,嗬嗬嗬。”
賀離棠帶莫道津一路遠離昭陽宮,來到祖祠殿跟前,查探了四周,發現沒有人後,趕緊推開門。
“陛下。”莫道津稍微知道他的意思,有點擔憂地叫了他一聲。
“朕問你,蕭珪茹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賀離棠問。
“這事,不該問你自己嗎?”莫道津答,“我怎麽知道?”
賀離棠愁眉不展,蕭珪茹這時候忽然被查出懷孕,這令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的。他離宮前那些日子應該是沒有碰她,怎麽就會懷孕?
他盯向莫道津,這一下把他看慌了。
“喂喂,她懷孕跟我沒關係啊!”莫道津連忙否認。
“朕沒說是你!”賀離棠怒道,轉問,“她懷孕多長時日了?”
莫道津想著說:“據太醫說,有四個月了吧,四個月啊陛下,之前就沒人看出來嗎?”
賀離棠想著:“那就是朕離宮前不久,可是朕真不記得有碰過她。”賀離棠很煩躁,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他就是不記得那段時間有沒有去過蕭珪茹那裏。應該來說,他這三年裏為了玉可卿和玉子通焦頭爛額,他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會去寵幸那些妃子的。
莫道津拍拍他的肩膀,似寬慰道:“你看你一直沒有子嗣,如妃好不容易懷上是好事,你也不要太表現成這樣,再說做這件事的可是你自己。”
賀離棠抽氣:“莫道津,”他沉重吐息,告訴他說,“卿兒也懷孕了。”
“什麽?”莫道津是先回來了,還不知道這件事,現在聽聞十分震驚,“可卿她懷上了?你的?”
“除了朕還能是誰的!”賀離棠瞪他一眼,“你知道她和如妃的關係,朕……”
他介在中間,十分難辦。
莫道津也理解:“是了,都是你的孩子,也都是你的女人,你偏了哪邊都不好,可是……可卿畢竟是和同甘共苦的人。”
他的話說的很明白了,就算蕭珪茹肚子裏懷的也是他的,於情於理都比不上玉可卿。這是他作為一個旁觀者的態度,也是他作為他們從小到大的朋友的看法。
蕭珪茹終究是比不過玉可卿,這個斷定早就在他心裏落根了,接下來就看賀離棠他怎麽選擇了。
莫道津道:“當年你選擇了蕭珪茹,可卿和玉將軍也為之遭難了三年,現在你是要怎麽選,可別怪做兄弟的我沒提醒你,雖然你是皇上。”
賀離棠的身體被他拍得搖晃,但始終沒動,眼神直直盯在地上,良久不言。
莫道津忽然問:“可卿肚子裏的孩子確定是你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