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體力好嗎?”玉可卿眉開眼笑,嘴角都快扯到了耳朵根。

她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見到媒婆這樣不知恥地到她麵前說這樣的話。體力好,哪裏的體力好?媒婆嘴裏說出來的體力好還能是哪裏體力好?

但玉可卿想著還是一口氣笑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們帶了什麽?”她直接開門見山。

媒婆笑得花枝亂顫,揮舞手帕:“帶了很多東西呢,官衙對姑娘你的這樁婚可是很重視呢!”她說著揮手,後邊接親的人中有人拿了一個小布袋過來。

一個麻袋,長度不足一寸,之間媒婆從裏麵掏出來幾個瓜果,然後碎銀子,然後一塊劣質的玉佩,再無其他。

“噗!”

玉可卿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這就是官衙準備的聘禮?”

聽見她語氣裏全是嘲諷的意思,媒婆又揮了把帕子道:“聘禮本來應該男方家準備,但配官婚的大多都出不起彩禮,我做媒婆這麽多年,官衙給了這麽多的還是第一次,姑娘你就知足吧!”

“嗬嗬。”

她笑得冷淡,而這個媒婆也懶得再奉承,招呼後邊說:“把東西放下,可以回去了。”

她扭動肥胖的身體,怎麽進的門檻就怎麽樣的邁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書:“三天以後良辰吉日,姑娘可得準備好嫁衣,官老爺心疼你,還安排了接親隊伍,姑娘可得感謝官衙,沒讓自己成為老姑娘!”

媒婆的話字字誅心,要是換成普通人家未出閣的姑娘此時一定難堪得要死。

要官府給配婚嫁娶的不都是些沒有婚約在身不能嫁出去的姑娘麽?

玉可卿嘴角的冷嘲一直沒有消退,直到這些人走遠了也還停留在臉上。

“可卿。”白草堂叫她。

玉可卿笑了:“你說這點東西能買得了我嫁人?”她把這個麻布袋扔到白草堂麵前。

“楊子端還真是小瞧我了,”玉可卿道,“我倒不信一個妓院的清倌會連彩禮錢都拿不出,既然這樣窮困,我也是要做點好事才行。”

她收了彩禮三日後要完成官府配親的消息很快傳到賀離棠的耳朵裏,在莫道津向他稟報這件事時,賀離棠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什麽?她真的收下了?”賀離棠吃驚地問。

莫道津點頭:“是的,而且還答應了出嫁,陛下,娘娘她……”

“胡鬧!徹底的胡鬧!”

他怒不可遏,這樣的反應也在莫道津的意料之中。

“還有一件事,娘娘她……”莫道津忽然沉默了,猶猶豫豫,不知道當不當說出來。

“快說!”

莫道津拱手,立即說:“娘娘收下彩禮後就去找楊大人給她安排的配親對象了,此時應該已經到了。”

“嗯?”賀離棠非常不悅,“她還敢在接親前去見他?她現在人在何處?”

莫道津答:“惜春苑。”

“惜春苑……”賀離棠念了一聲,忽然想起了這個地方,“青樓?”

莫道津歎氣,也是很無奈:“是的,娘娘的配親對象就是惜春苑裏的一名龜公,以前還做過幾年的清倌。”

“什麽?”賀離棠憤怒地五官都變形了,大拍桌子站起身。

莫道津沒有再說話,但賀離棠卻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楊子端給她安排的是什麽?”

莫道津歎氣:“是妓院裏剛脫去妓籍的男妓。”

咚咚咚。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賀離棠的眼前敲響,他忽然大笑,徹徹底底的狂笑。

“楊子端啊楊子端,此事做得真是漂亮!”他大笑不止,讓莫道津以為似乎是刺激過度,怕別不是出什麽毛病。

惜春苑。

“唉呀,這不是白神醫嗎?怎麽今天想起到我們這裏來了?稀客呀!”

玉可卿抬頭看他一眼問:“你來過這裏嗎?”

白草堂麵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不瞧她,但說:“我也是個男人啊。”

一聲歎氣。

玉可卿不明白為什麽就想笑了:“原來你有時候離開家門是去幹這種事,我還以為你有什麽特殊的嗜好,不近女色呢!”

“你說這話之前還是先考慮自己吧。”他笑而不怒。

惜春苑的老媽子上下打量了玉可卿,一臉諂笑對白草堂:“我懂,放心,我們這風俗開化,不會有人說你們的,樓上早已經有空置好的廂房,價格很合適,還可以有特殊服務哦?”

顯然,這老媽子誤會了什麽。白草堂說:“媽媽可千萬別這麽說,她是……”

玉可卿忙捂住他的嘴,對老媽子道:“我們找禾草。”

禾草就是楊子端要讓她嫁的男人,老媽子一聽說她來找他,又打量了白草堂一眼。

“唉,現在的人喜歡怎麽玩我都不懂了,他在,在,要帶他過來?”老媽子問。

玉可卿說:“帶我們過去吧,他現在有單獨的房間嗎?”

“他已經從良了,但做了龜公,不過,要是你們還有興趣我和他說說,給你們單獨空一間出來也成!”老媽子用奇怪的眼神反複打量她,看的玉可卿很不舒服。

“那就快去吧,”她很想快點結束這不愉快的對話,補充道,“價錢不會少你的。”

老媽子領他們到一間廂房內,玉可卿從進門開始到現在一直表現得很平淡,白草堂看著她說:“你好像這裏的常客,真看不出是第一次來。”

玉可卿沒懂,對他的話道:“什麽?”

“女子進這種地方大多都會羞澀,甚至感到難堪,但你一點反應也沒有。”

玉可卿微怔:“原來你在意這種事。”

“難道不值得在意?”

“不管是什麽地方,都是人待的不是麽?又不是陰曹地府,有什麽好奇怪的?”玉可卿說,忽然聽聞隔壁傳來男女曖昧的聲音,說,“再說我也不是小姑娘了。”

過了一會兒,禾草進來,是一個模樣還算端正清秀的男人,雖然三十多了,但看上去與二十出頭的男子無異,如果不是笑起來眼角出現皺紋,玉可卿都會認為他不過才剛滿二十。

他走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二位,我已經不做那種事了,現在隻是在惜春苑跑堂,二位要是想玩,我知道樓裏的禾絮功夫很好,可以讓他來伺候二位。”

玉可卿和白草堂互相看了一眼,對他這樣的態度明顯都感到吃驚。

“你為什麽不做了?”玉可卿問。

“我,姑娘,您這樣問我真是……”他顯得很為難,“而且官府給我定了親,三天後我就要娶媳婦了。”

出乎意料!

玉可卿本以為她的這位“相公”會是多麽不堪的人,卻沒想到見麵後是如此真誠樸實,倒是令她另眼相看了。

玉可卿有了點好奇,對他這個人更是起了點興趣,又問:“那你知道你要娶的人是誰嗎?”

禾草回答:“是白神醫的妹妹,好像是宜州當地的訟師。”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玉可卿問。

禾草茫然地搖頭。

她說:“我就是白神醫的妹妹,白子玉,你三天後要娶的人。”

話說等賀離棠趕到惜春苑時,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還是這個老媽子,笑臉盈盈地吆喝著過來:“喲喲喲~瞧這是誰?多麽俊朗的官人啊,可得迷死多少咱們樓裏的姑娘?哎?官人是第一次來吧?看著臉生,放心,咱們這都是頂尖的姑娘,保管叫您滿意~!”

賀離棠哪有心思和她扯這種事,推開她。莫道津在一旁問:“白神醫和一女子在哪裏?”

聽到他們找白草堂,老媽子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們找白神醫?”老媽子感到稀奇,“這又是什麽新玩法嗎?”

莫道津也不願意再和她廢話,厲聲道:“快說,他們在哪裏,我們是官府的人,不要找不痛快!”

他亮出了從太守府裏拿來的官文,聽到官府兩個字,老媽子立馬嚇傻了,連忙指著樓上說:“荷花,快,快帶兩位官爺去禾字房。”

房間內,玉可卿沒想到這個禾草是這樣溫和謙遜的人,雖然年齡比她還要大了,但一時間感覺要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未有婚配,能嫁了他或許也不錯?

禾草身世淒苦,前半生的經曆有很淒慘,落入青樓做清倌也並非他所願,可在權勢麵前,男人和女人都一樣,要是養不活自己,什麽都白說,所以他被迫承歡,也是一個苦命人。

禾草問:“那白姑娘是想解除婚約嗎?但這是官府定的親事,我也退不了。”

“婚約是必須解除的,我這裏畢竟有另一個小生命,他是別人的孩子,我怎麽能嫁給你?”玉可卿說話的語氣都改變了,連原本的計劃也拋開了,此時也隻想真誠地對待他,不夾雜任何其他的含義。

禾草看了一眼她的小腹,說:“我不介意。”

“我介意!”

忽然,門被人推開,賀離棠霸氣淩人的走進房間,身後,莫道津趕緊把門關上。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起玉可卿說:“我介意,這是我的孩兒,還輪不到其他人做主!”

他憤怒得想要殺人般瞪著她,時間出現的不早不晚,和玉可卿之前預想的一樣。

可是,她的計劃變了,在了解了禾草是什麽樣的人後就放棄了戲弄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