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的人躺在懷中,賀離棠將她輕輕放到**,摸著她的肩胛骨,感覺她又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是因為玉子通的事麽?
玉可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急忙問:“你會處置父親麽?”她焦急的眼神裏帶著關切,還有一絲恐慌,令賀離棠不由皺眉。
“這事與你無關,不要亂想。”賀離棠道。
“你會對付父親嗎?會嗎?”她不聽他的話,更加兩隻手拽起他胸前的衣襟,委屈的眼淚再次沒有忍住地落下,說道,“爹是被冤枉的,那人是胡說的,你相信嗎?”
她微微顫抖的手讓賀離棠有一絲心疼,他拿起她的手,輕輕放下。
“不管朕信不信,事實終歸是事實,你爹沒做的事任誰汙蔑也是無用。”他道。
玉可卿為他模棱兩可的話弄糊塗了:“那你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朕信。”
玉可卿一下子又懵了,聽到她想要的回答卻一時間又感到失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麽。
賀離棠說:“那奸細有意挑撥,說是才是正常,因為玉子通與他們毫無用處,如果他說不是,才說明玉子通也許真就是他們的人,朕不覺得一個細作會好心的說真話,他既然能在朕的軍營裏偽裝這麽多年,說謊和算計已經到骨子裏了。”
玉可卿愣愣地聽他說完這些話,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是這樣的睿智!
他是一點不傻的!
看她驚愕的神態賀離棠就知道了,一下敲在她腦袋上:“以為朕愚蠢得連這點事都看不出來?”
他的話令她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見她揚開了嘴角,賀離棠也終是笑了起來,又說:“不過你也要真感謝他,如果他一時說了真話,朕定然就不會這樣信玉子通無辜了。”
玉可卿輕鬆的笑又變得落寞起來:“你還是不信。”
賀離棠抱起她說:“朕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天下信。”
天下信?
玉可卿心累地閉上眼,心道,那就讓天下信吧,反正玉家清清白白,被他冤枉了這麽久,也不在乎再多個一年半載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玉可卿從來沒睡的像這一晚這樣踏實。
因為賀離棠的關係,又少了奸細暗中挑唆,她留在軍營裏過夜沒有再生出什麽閑話。
這一天,白草堂又回來了,手裏帶著封衙門發下來的公文。
“陛下,娘娘。”白草堂鞠躬行禮,但嘴角的奸笑將他內心真意徹底暴露了出來。
賀離棠疑惑:“你怎麽又來了?”
白草堂笑道:“草民是來給娘娘送官府文書的,這是官府今早剛送來的文書,草民認為很重要,就趕了馬車過來了。”
文書就放在桌上,玉可卿狐疑地拿起來:“難道是有關訴狀的?”
她拆開,粗略的看了一眼差點沒暈過去。
“官府要給我配親?”
她吃驚地看著文書上麵寫的內容,碩大的三字“配婚令”讓她啼笑皆非。
這是官府見她身為白草堂的“表妹”,至今還沒有婚配就決定讓官媒給她指配一婚的決定文書,上麵寫的清清楚楚,官府要給白子玉指配,具體人家三日後去衙門領冊子。
她不禁笑出了聲,對著賀離棠說:“你看,你的官員要把我許配給別的人家了。”
她為什麽笑?她可是早就嫁了人的,這荒唐的事情就是賀離棠和那幫朝臣們搞出來的事!配婚令實實在在落到他自己媳婦身上來了,看他今後還怎樣那這件事情與她說事?
賀離棠奪過文書,臉色也是不好看。他細細讀覽,抬頭問:“縣衙知府現在是洛祠旋?”
白草堂回答:“正是。”
賀離棠大怒:“洛祠旋怎這樣端不清楚輕重!”
白草堂詭異的笑容依舊,他正是知道這些所以可以來給他看的。他本來就是草民一個,最不怕的就是這高高在上的帝王,因為距離太過遙遠,所以就更樂得看他吃癟。
怎麽樣,這文書親自落到自己頭上的感覺可還好受吧?
賀離棠仍在怒道:“就算是白子玉,他不也知道她有婚約?”
“陛下,”白草堂恭恭敬敬,“這張文書是太守府發出來的,知府大人那裏隻是轉趟手。”太守。
“楊子端?”賀離棠有一些被氣得喘不過氣來。白草堂這樣說他就懂了,就是楊子端故意整她,楊子端早就對她不滿,想必安排的夫家也不會是什麽好人家。
“這事朕知道了,”賀離棠說,“你回去吧。”
白草堂點頭,對玉可卿說:“娘娘,我們回去吧。”
“朕說你回去,沒說她回去。”
“可娘娘必需和草民回去,給太守府一個答複。”
賀離棠沉重地歎氣,閉上眼,頗有些無奈。
“你還是先走吧,此事朕會處理。”賀離棠不滿地道。
見做得差不多了,白草堂欣然一笑,拱手告辭說:“草民,告退。”
玉可卿也是看戲,好像這文書裏提到的人不是她。她問:“陛下,我應該怎麽辦?這是太守府的文書,不去不行。”
她說著莞爾一笑,心頭忽然頑劣起來,戲笑著說:“我也得去看看官府給我安排的新夫君是什麽樣的。”
“不準去!”賀離棠一聲令喝,嚷得她瞬間不說話了,可嘴角的笑意沒有消減。
賀離棠沉重的呼吸聲響在房間裏,他來回踱步,隨之自己也是發出一聲輕笑。
“你倒是,去哪裏都惹人厭惡!”
他看著她說,但玉可卿不以為然。
“惡人看我厭惡,但好人都很喜歡我,隻能說陛下見到的都是那些惡人罷了,身邊沒有一個好人,也是悲哀。”玉可卿。
“你必須隨朕回宮。”
“為何?”
“回宮,朕給你一個合理出宮的理由,可以搪塞住一切,不回宮,你就是白子玉,沒有婚約,就要嫁給其他男人,”賀離棠道,“你選一樣。”
她癡癡愣愣地想:“也許嫁給其他男子也不錯。”
或許會比留在宮裏強。
這一句話,把賀離棠得罪的徹徹底底。
“你竟然選後者?”賀離棠簡直覺得她腦子有病,“你可知楊子端會給你安排什麽樣的人家?”
“不知道啊!”玉可卿道,“可至少性命無憂吧?”
比在宮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蕭珪茹害了性命要可靠的多吧?
賀離棠感慨:“你竟然如此涼薄。”
“哈?”玉可卿像是自己聽錯了,“為自己惜命也有錯?”
賀離棠認真地道:“卿兒,朕沒有與你開玩笑。”
玉可卿收起了笑容,她當然直到他沒有開玩笑,隻是她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大染缸罷了。
賀離棠道:“何況你現在又懷了朕的子嗣,朕,朕怎麽能讓朕的皇兒流落民間?”
又怎麽能讓她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
玉可卿一驚!是了,她懷著他的孩子,因為懷上的時間太短,所以她還沒有這個意識。
“可是,”她害怕得嘴唇發抖,“我不想回宮裏去。”
要是換做以前,賀離棠絕對已經冷嘲熱諷上去了。可是現在,他舍不得。
“朕再給你單獨一座宮殿,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
玉可卿驚訝地問:“你是說真的麽?”
賀離棠鄭重點頭,答道:“真的。”
“那這樣和坐牢有什麽區別?”玉可卿再一次大驚,“你以為不讓人進去我就能安然無恙了?我能一輩子不出去,一輩子在你的羽翼下?”
她忽然為她自己的這番話笑道了,說:“賀離棠,我們不是新婚了,都成親這麽多年,還說的像十幾歲的孩子做什麽?”
她轉過身,什麽叫一輩子在他的羽翼下?她都嫁給他這麽多年了,應該已經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情況。
他根本不會將她放在自己的羽翼下麵,這是她早就應該清楚的事實。那她現在這樣說是做什麽?是還有什麽期待嗎?
她搖頭無聲自嘲,玉可卿啊玉可卿,你到現在還是浪漫!
賀離棠竟一時露出了急色:“難道你要帶著朕的皇兒嫁給其他人?”他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玉可卿,你好大的膽子!”
“你的皇兒在生下來後,我會還給你。”她說,這一聲倒是真把賀離棠嚇到了。
“哈哈,哈哈哈,”他一長串的苦笑,對著她,“玉可卿啊玉可卿,你真是狠心,連自己的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他不僅是朕的皇兒,同時也是你的骨肉!”
“可那要怎麽辦?”玉可卿問,“你會讓我帶著我的孩子遠走高飛嗎?你會不要這個孩子嗎?尤其是在你現在還沒有一兒半女的時候。”
這是賀離棠心裏的痛,他看過太醫,但都說沒有問題,可他就是沒有皇兒,連小公主都沒有,令他苦悶了很多年。
現在這件事又讓玉可卿翻出來了,他惱怒,卻更加痛心。
“所以你連這個孩子也不給朕留下嗎?”賀離棠笑著道,“朕現在就告訴你,孩子,朕要,孩子的娘,朕也要!”
玉可卿一聲冷哼:“等你把孩子的外公從牢裏放出來後再說吧,不然孩子就是生下來也要怪他爹是個冷血無情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