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可以出去,可是,外麵也有這麽高,你怎麽下來呢?”玉可卿困擾地道,“跳下去要是摔著碰著,就算能逃出這間屋子,也未必能逃得出這間宅院。”

“宅院?”秦述又是一聲驚訝,“難道還不止這個屋?”

“嗯,”玉可卿點頭,強調說,“還是一個大戶。”

外麵的景象是大戶人家的後院,這麽大的宅子不可能是尋常百姓能有的。這就說明做這件事的人一定是個有錢的人,但是玉可卿想不到,在宜州的大戶裏,有誰會做去軍營綁人的勾當?

誰有這麽大膽子?

玉可卿陷入了思考,要說是軍營裏那些對她不滿的將領做的,她是相信的,他們要從軍營裏綁人那是輕而易舉。

可是秦述被抓過來是怎麽回事?因為他曾經去過營裏,由於她帶的路?

“子玉姑娘!”

“子玉姑娘?”

“啊?”玉可卿終於回神,伸出手問,“你願意相信我嗎?”

“相信你??”

玉可卿點頭:“你若信我,我先出去,你把繩子扔上來,我拉你出來。”

“呃……”

“但是你要自己跳下來,你可得,做好準備。”

玉可卿上下打量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他哪些部位會受傷了。

在她灼灼的視線打量下,秦述不由自主地抬手對著自己身前遮遮掩掩,愣愣地說:“好,好吧。”

一切準備就緒,玉可卿抓住繩子的一頭,就這樣從窗戶口跳了出去。剛才她已經看好了,這附近沒有人在,隻要不弄出太大的動靜就不會有人過來。

所以她很放心,輕鬆落地後將繩子的一頭綁在了走廊的柱子上,然後對立麵說:“秦述,你可以準備爬牆了,記得我教你的竅門嗎?”

“記住了!”

有了裏麵的回話,玉可卿開始拉繩索,並叮囑:“記住你那邊也要拉!”

一點時間過去。

秦述氣喘籲籲,出現在了窗台。

“子玉姑娘,你真是好樣的!”他伸出大拇指誇讚。

玉可卿看著他的指節驀然怔了一下,隨後笑笑說:“好了,你要靠自己跳下來了。”

但秦述沒有動靜,舉袖擦了擦汗,道:“不用跳,我在裏麵也照你的話辦了,我隻要接著爬下來就行了。”

玉可卿一懵,看著他拽著繩子一點一點地往下爬,這才發現原來他腰上係著兩根繩索。

“你真聰明!”玉可卿忍不住讚道。

秦述一笑:“哪裏哪裏,隻是學姑娘你的。”

他安然無恙的落地,一直沒有閃失,卻不料在落地的刹那崴了腳,人整個朝玉可卿倒下來。

“小心!”

她接住他,但秦述瘦弱的身子板沒想到這麽重,竟然讓她失了平衡,就這樣重重地倒下去。倒地的刹那,秦述的身子緊貼著她,結識又硬邦邦的,讓她深刻意識到這個身子是個男人。

“你,起來。”玉可卿連忙說,“趕快走吧,再翻一座牆就可以了。

可是秦述沒有動,就這樣壓著她。

“起來呀,你……”玉可卿剛要出手,忽然聽秦述說。

“子玉姑娘到底是什麽人,軍營裏不會有女人,女人也很少會武功,你到底是什麽人?”秦述問,聲音清冷,不像方才的他。

軍營裏,一夜沒找到玉可卿的蹤影,賀離棠坐在客房,竟然徹夜未眠。

“陛下。”莫道津進來,看見他像要殺人的臉立即跪下。

“人找到了?”

“回陛下,沒,沒有娘娘的蹤影。”

賀離棠惱怒地錘了桌麵,他怎麽就忽視了這個地方是軍營了?他再怎麽相信自己的能力,再怎麽相信軍營裏安全,沒有人敢造次,也不能忽視掉她本是女子的事實啊?

“所有將士的營帳都搜過了嗎?”賀離棠問。

“將軍已經派人都搜過了,沒,沒有。”莫道津很難受地說出這個結果,嘉塘關內因為這件事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玉可卿這個大活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不存在於任何一個地方。

莫道津忽然有了個想法,悄悄地說:“會不會,娘娘已經,遇害被人分屍了?”

賀離棠大怒:“她要是被分屍,朕首先分了你!”

莫道津立即住嘴,賀離棠吐出一口惡氣,緩下心神,問:“她出營了沒有?偷偷跑出去也是她的作風。”

莫道津道:“這,恐怕不能吧?派去白神醫那裏的人也回來了,娘娘並沒有回去。”

“沒去白草堂那?”賀離棠狐疑,忽問,“最近幾日可有人離開軍營?”

莫道津答:“因為施行新軍法期間,所以發了禁令,應該沒有將士出入過。”

“應該?”

賀離棠一個揚聲,莫道津瞬間懂了。

軍營大門前。

賀離棠等人站在門前,衣帶當風。守關將軍質問看守大門的士兵,嗬斥:“有誰出入過這裏?如是說!“

“報告將軍,我等盡職盡責,沒有人出入!”

“確定?那天還有個送藥材的人進來了!”

“稟將軍,營中將士都沒有出入!”

“混賬!本將軍說除了營裏的人呢?有沒有看見其他人進出?”

這些守門的將士想了想,其中一個忽然想起:“報告將軍!有一個!有一個運送垃圾的牛車出去過,但這都是慣例,所以,放了行。”

賀離棠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直接插話:“牛車?”

“是的!軍營裏吃穿用度的垃圾定期會有腳夫運走,這次的垃圾多,那牛車運走,垃圾都臭了!”

“用什麽裝出去的?”

“是裝泔水的木桶!”

一提到“泔水”,所有人都想到了那樣東西,不由自主都皺起了眉,好像那玩意現在就在眼前似的。

守關將軍也好像明白了什麽,立即道:“副將!火速集結一支小隊外出尋找這兩牛車,方圓十裏不準放過!”

副將立即站出來,道:“是!”

莫道津也是懂了,站在一旁問:“陛下是懷疑娘娘被這兩牛車運出去了?”

賀離棠小聲地說:“人不可能無故消失,既然營裏翻遍了都沒找到人,那隻有可能是出去了。”

“但如果是用這樣的方式運出去,那娘娘隻能是被綁架了啊!”莫道津更驚訝地道,“陛下,這可不是小事,在嘉塘關的軍營裏能把人帶走,這……”

賀離棠眉頭緊鎖,根本舒展不開地說:“這就反映了很多啊!邊關廟小,但事大啊!”

一聲哀歎。

嘉塘關是邊關要塞,不宜抽調兵力去大費周章地找人。故而莫道津回了宜州城,找到當地駐守的營地,並調動地方民兵,展開搜查。這一下,也可以說是史無前例。

“莫大人,莫大人留步,”楊子端笑嗬嗬地叫住他,拱手說,“莫大人不知這樣大費周章地找那白子玉是為何?她小小一個白丁,值得這樣對她?”

“楊太守,就算換作其他百姓被綁匪帶走,下落不明,朝廷官衙也應該找人,你說是不是?”莫道津答。

楊子端連忙點頭:“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這就辦。”說罷,額角一滴冷汗。

楊子端早就看玉可卿不爽了,在官府配婚的事情上沒少給他惹麻煩,影響他的仕途。他本打算趁著欽差尋訪狠狠地參她一本,拔去這可眼中釘,卻沒想到欽差大人竟然也幫著她,將此事擱置,理也不理!

現在她被人擄走下落不明,真是老天幫他!可是,這些京城裏來的人又要他這樣去找她,也真是……

他抬頭看天,暗中祈禱,現在就隻能期盼那本呈上去的奏折早日送到皇上手裏,一解他宜州的燃眉之苦吧!

可是他們再找,大概也想不到,玉可卿此時就在宜州城。

“子玉姑娘,你等等!“秦述攀在牆上,扭頭叫她說。

他們還沒有離開這座宅子,已經翻了好幾個牆頭,竟然還沒有出得去?

“你別廢話了,趕快爬吧!”玉可卿注視著四周,時刻注意有沒有人靠近,她一把推了秦述的屁股,直接把他翻了過去,說,“大丈夫就不要磨磨唧唧,快跑!”

她跟著爬上去,牆的那邊,秦述正一副捉摸不透的神色笑看著她。玉可卿翻下來,拍拍手說:“看來還得再翻一麵牆。”

秦述笑著問:“子玉姑娘是屬牛的嗎?不僅力大無比,而且直撞南牆,都沒想過走門。”

玉可卿不屑一顧:“走門怕是要遇見敵人!還是翻牆來的快。”

先前剛出屋子,她被秦述壓住,質問身份。她忽然使力,將秦述整個人推翻過去,把秦述嚇得一懵。

玉可卿說:“你別再看我了,我就是一個給人打官司的訟師,尤其對夫妻父母家庭族訓之類的律例敕令熟悉,今後你若是要休妻,可以找我參詳參詳。”

秦述跟在她身後道:“那恐怕參詳不得。”

“為什麽?”

“因為我可以直接休妻,用不著訟師。”

“哦,那你娘子想要休了你呢?”

“她不可能休我。”

“為什麽?”

“因為沒有理由休我。”

秦述說道,忽然小聲地驚呼一聲:“小心!”拉過她,緊緊地貼在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