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
大亮的天,玉可卿躺在**抱著枕頭狠狠地控訴賀離棠昨晚極其惡劣的行徑!
太陽已經照進了屋,就灑在她的肩頭,暖洋洋的,也更是升起了她心裏的躁火。她身上處處是瘢痕,尤其是脖子。
這就是他說的**嗎?
果然是禽獸啊!
玉可卿從**爬起來,一臉的不高興。賀離棠那隻禽獸早就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又去幹什麽了。
“又忙什麽事?找奸細?”玉可卿獨自自語,穿好衣服,也出門去。
嘉塘關的大營門前。
“白訟師,將軍有令,你禁止出營。”
守關口的將士把她攔下,兩杆鐵槍閃著寒光,讓人不由戰栗。
玉可卿站在軍營的出口,吃驚問:“禁止我出去?”
“白訟師請回吧!”
“我,軍法都整理完了,為什麽不能出去?”玉可卿不服。
“請回吧!”將士的態度依然堅決。
軍令如山,玉可卿懂。
“呼。”她深深地歎出口氣,沒有再爭辯下去,轉身回到了營地。
但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她又不是駐守邊關的兵,更不是什麽犯人,怎麽就不能離開了?
營地裏將軍們的議事廳,玉可卿就這樣闖了進來。
“何人擅闖議營?”一聲大喝,裏麵一片拔刀的聲音。
“我找將軍,我是犯了何事,怎麽就不能出營了?”
守關將軍按下身邊的副將,站起來回玉可卿道:“白訟師請坐。”
“將軍在議事我就不坐了,我隻是來請將軍放我出關,營裏太悶了,想出去走走。”她說。
“可卿。”莫道津細微的聲音響在她身後,玉可卿轉頭,這才發現原來莫道津也在這裏。
他拉過她,轉過身向守關將軍道歉道:“白訟師性情直爽,將軍不要在意。”
“莫統領,關外正在嚴查,這是新軍法的要求,白訟師這樣闖進來責問,你說……”
“白訟師此前大病一場,將軍莫怪。”他躬身,立即將玉可卿拉了出去。
到了門外。
“你這是在做什麽?議事廳是什麽樣的地方你不知道?”
莫道津哀歎:“你現在怎麽這麽冒失,要不是我在那,說不定你現在就已經被拉出去,喀嚓!”
他大手一揮做出砍頭的姿勢,玉可卿憋了一口委屈氣:“我為什麽不能出去?從來這裏第一天起,守關將軍和那些將領就對我不滿,現在還限製我的行動,你也該知道在軍中被限製自由意味著什麽?軍營裏隻有犯罪了的人才會被限製出營。”
玉可卿生氣的道理莫道津明白:“可是,還有一種情況你就沒想過?也許是因為正在打仗呢?”
“打仗,難道西隸現在打過來了?”玉可卿大吃一驚,“情況怎麽樣?嘉塘關裏的糧餉都還不足啊!”
莫道津又是一歎:“沒有,隻是在戒嚴,新軍法剛剛頒布,要樹立威嚴,所以將軍才禁了你出營,再說現在關外的確也不太平,西隸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也是事實。”
聽他這樣一說,玉可卿有些別扭,動了動脖子,昨晚恩愛的痕跡暴露在了外麵。
莫道津看見了,心頭有小小的詫異。不用想,這痕跡一定是陛下留的,那麽就是說昨夜陛下和她……
咦?陛下不是恨不得殺了她嗎?
莫道津此刻的心情很複雜,他們兩個能夠和好這固然是件好事,可是怎麽總覺得有些別扭。
發展得這麽快嗎?莫道津再一次吃驚,不敢相信。
玉可卿沒有發現他的驚訝,低著頭,轉過話頭問:“賀離棠去哪了,你知道嗎?”
“陛下?”莫道津一聲疑問,說,“和常大人去太守府內。”
“他出營了?”
“是啊。”
“嗬!”
這邊在施行新的軍法,自己就跑出去了,也真是做的可以!
入夜,宜州城內好風光。
“陛下。”常白止走過來恭恭敬敬地行禮。
賀離棠道:“不必如此,現還在太守府,不要讓人知曉了身份。”
“是。”
今晚他們在太守府留宿,而之所以來太守府的原因無外乎是關於《參宜州不良訟師白子玉呈書》的事情了。
賀離棠想著想著又笑了,問:“你對大賀律法熟悉多少?”
常白止回答:“有通讀,但精通不敢說。”
“那你說依照律法,應該怎樣處置她?”
“德妃娘娘?”
“嗯。”
常白止道:“依照律法,公然違抗朝廷頒發斥令,以謀逆同黨論處,最高可判處斬。”
“果然朕應該斬了她?”
“但娘娘並非公然違抗,也沒有煽動他人,隻是為夫妻勸說和離,不應論作謀逆,這……”
“嗯?”賀離棠又是一聲。
常白止答:“這應屬私事,雖然有與朝廷婚配令相悖之嫌,但是如若出於正義,於理可依,也未嚐不可那般。”
賀離棠冷冽的眸子打量了他一會兒。
“所以她這樣做,於法可依?”
常白止道:“責罰娘娘,於法無可依。”
賀離棠笑了,常白止不敢在作聲,安靜地候在一旁。
“果然是精通律法,”賀離棠大笑不已,看著天上的星辰說,“常白止,以前她就是個很有趣的人,不是所有宮裏的妃子離開皇宮都能像她一樣,活得這麽好。“
帝王評論宮妃的事情,自然是常白止不能插嘴的,他隻是聽著,莫不做答。
但賀離棠卻心情不錯,像打開了話匣子,追問他:“你不問朕為什麽她會出現在宜州?”
常白止拱手相答:“陛下和娘娘之事,臣不敢妄言。”
“常白止啊,就是因為你們都是這樣,所以朕越來越孤苦,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常白止不說話,賀離棠一聲歎氣:“五年前朕遇到你,將你帶入朝廷,不是因為當年你多麽才華出眾,而是朕和你說話,能說進心裏,看來五年的時間,也真是能改變一個人,當初朕變了,你而今也變了。”
常白止將頭更低了下去,直接問:“陛下而今對娘娘是什麽感情?”
賀離棠一怔,恍然道:“你這又直白過頭了。”
但是他沒有生氣,接著他的話說:“對她的感情是什麽,朕也說不清楚,本以為若此生能再見到她,定要將她的脖子擰下來掛到城門口示眾,告誡天下!”
“可在宜州真正見到她的時候,朕卻連帶她回宮的想法都不曾有,好像她離開了宮裏才是真正的她,她就應該在這裏,一直活下去。”
“可是,”常白止有一絲為難,道,“德妃娘娘被貶入冷宮,這是滿朝都知道的事,娘娘若不在宮裏,讓人發現……“
“這也是朕最苦惱的地方,“賀離棠一聲歎,”朕已禁封冷宮三載,然宮中禁軍還能不時抓到不守規矩的宮人,想進冷宮一探究竟,甚至還有身帶毒藥、暗器,以及偽造的書信想嫁禍陷害於她。”
常白止驚呼:“陛下!”
賀離棠抬手:“宮裏自古多是非,這些事不要大驚小怪。”
“德妃娘娘已經進了冷宮仍然如此,那娘娘平時在宮裏,隻能更甚!”
“那還不是她自找的!”賀離棠的話鋒忽然就轉變了,道,“仗著自己正妃首位,在宮裏給朕惹得事非還少?”
“恕臣直言,娘娘即便有些任性刁蠻,但也為至於到落入冷宮的地步,這段時間臣與德妃娘娘接觸,認為娘娘並不是蠻橫無理之人,況且娘娘能夠精通律法……”
“精通律法如何?”賀離棠催問。
“即便是朝中官員,能精通律法者,也屬少數,臣,鬥膽請問陛下因何事將德妃娘娘貶入冷宮?”
“什麽事?”賀離棠冷哼,“還不是她與太師之女爭權奪利的事。”
“太師之女?蕭太師?”
賀離棠說:“蕭珪茹入宮不過一年,昭陽宮裏就已向朕告狀無數次,不是她整了如妃,就是她罵哭了人,在宮裏橫行霸道,之後不僅昭陽宮,宮裏處處控訴她欺壓,要不是那次她出手打人,朕又怎會將她打入冷宮?”
說了這麽多,常白止終於聽明白了,拱手:“臣,懂了。”
“你懂什麽了?”賀離棠嘲笑。
“懂陛下對娘娘一番苦心。”
賀離棠笑了。
“你懂有什麽用?連朕自己都不懂,朕對她到底是憎惡,還是苦心。”他一聲歎罷,結束了這段對話。
不能離開營地的這幾天,玉可卿是著實的難受。
軍法已經整理完了,賀離棠也不在,也不用她成天提心吊膽地提防,日子過得真是很無趣啊!
她打了個哈欠,雖然已經接近晌午了,可她依然犯困。
“阿啾!”
打了個噴嚏,玉可卿揉了揉鼻頭,念叨:“不會是那個混蛋在罵我吧?”
“哪個混蛋,朕要賞他。”
玉可卿猛然回頭,賀離棠就站在門口,背著光,但也能看到他嘴角的一抹壞笑。
她瞬間一個戰栗,忙問:“你怎麽回來了?”
“朕隻是去了趟太守府,能去多長時間?”賀離棠道,“倒是你,守關將軍向莫道津告你的狀,你有做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