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很快弄好,隻需蓋上玉璽印,便是作數。
玉可卿道:“謝陛下。”
她把這一張聖旨收好,這才道:“那個假皇太子就是個死刑犯,我現在隻擔心逼得過緊會讓西隸破釜沉舟。”
“你是說西隸會不顧這些使臣的性命向大賀開戰?”
“不是沒這種可能。”
“那就看他們有幾斤幾兩了。”
“他們幾斤幾兩都無所謂啊,”玉可卿道,“隻要戰事一開,就必定生靈塗炭啊!”
“所以你怎麽想?”賀離棠問。
“放他走吧?”玉可卿道。
“什麽?”
玉可卿說:“不如把其中一個西隸的使臣放走,讓他帶封書信回西隸,交給西隸君主,隸尚述的性命先留著,他和蕭珪茹既然生了一個男孩,這件事西隸宮廷不會不考慮,就還有轉機。”
賀離棠的眼神逐漸陰沉:“你想放了秦述?”
玉可卿卻笑了:“這不是還有白草堂嗎?我既然答應你解決掉這件事就一定會辦到的,這張聖旨現在已經在我這了,你今後可不能反悔!”
“朕不反悔。”
“那便好!”玉可卿笑道,仿佛胸有成竹。
玉可卿想的辦法是去白草堂那裏求了一副毒藥。
是的,毒藥,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白草堂說了,白草堂按照她的要求,還真的研製出了一味新藥,這種藥服用後必須長期服解藥,不然就會痛不欲生,但不會死。
不會死啊!這就是對秦述無形的枷鎖了。
這樣的招數傳到了莫道津的耳朵裏,童颯安也知道了,兩個人都是豎起大拇指的驚訝。
“德妃娘娘這一招真歹毒啊!”
明明是罵人的話,卻被他們說得十分敬佩。
賀離棠也覺得有些不恥,可是秦述這個人,陰險狡猾,不這樣做恐怕很難確信他不會有朝一日發起戰爭,攻打嘉塘關,那到時候可就是更大的麻煩。
秦述重見天日的這一天,日頭正好。他走出密室,險些跌倒,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見過外邊的日光了。
“皇太子,請吧。”
很奇怪,今日是白草堂請他出來,秦述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被喂了毒藥,問他:“你們給我吃的東西,不怕我不找你要解藥,寧可死?”
白草堂就笑了:“要是你能忍受那種痛苦一直到死的話,我也就認了。”
“嗬嗬。”
“但你要知道,我是天下神醫。”
秦述頓時間就不笑了,這邊已經被人推了出去。
按照計劃,隻暫時放一位使臣離開,在群臣以及其他國家在京的使臣的一同注視下離開了京城。
這一路上,賀離棠沒有安排人馬護送,西隸也更是沒有人馬隨同保護他們,但沒有一個人擔心會出事。
因為莫道津已經暗中跟著了,朝廷肯定是不會對他們兩個人下手的,其他人馬有莫道津一個已經足夠了。
而至於秦述會不會對那位使臣下手,這就不得而知,不過秦述要是嚐到了第一次毒發的滋味,恐怕就不會這樣做。
“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法?天牢裏其他的使臣,你打算怎麽處置?”賀離棠問。
“等嘍!”玉可卿道,頗為神秘的。
日子平靜地過去好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裏再也沒有什麽特別令人糟心的事情。蕭珪茹犯下死罪被斬首了,蕭太師也羞愧的暗中告老還鄉,在外人眼裏他還是已經死去,留青史冊,名垂千古。
蕭家真正的就是敗了。
玉可卿每天抱著那張聖旨入睡,隻要等到西隸傳來的消息,她就可以做最後一件事了。
現在基本上都安定了下來,爹那裏也該回來了吧?
玉子通被貶到宜州已經多年,玉可卿做夢都想把爹從那個狗屁軍營裏弄出來。玉家一門忠烈,卻受到如此的冤枉和委屈,著實令人心寒!
“賀離棠!”玉可卿來找他,賀離棠明白是怎麽回事。
“朕已經叫人去請玉將軍回京,玉家的老宅子也已經命工部安排人手翻修。”
說到翻修,還不是玉可卿之前為了找先帝遺詔把整片屋頂都給掀了?
“爹什麽時候能到?”玉可卿追問。
賀離棠看向童颯安,童颯安回答:“還有約五日腳程。”
五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滿朝文武來說,誰又能想到玉子通還有回來的那一天呢?
玉子通回京當日,陛下親自登上城樓迎接。玉子通滿臉黝黑,已經比此前離開的時候蒼老了不少,在城樓下見到賀離棠,顫顫巍巍的走過來,跪在城門口朝賀離棠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響頭。
玉可卿不忍父親這樣的,趕忙下城樓扶起玉子通,這一幕就好像玉可卿覺得賀離棠不值得父親跪拜似的。
當然,誰也都沒見著當時陛下的臉色。
說不定是黑的呢!
和玉子通回京時一起,常白止收到不少大臣的書信,都是申請告老還鄉。仔細一看,這些人還都是以前蕭家的親信,都在玉家落敗的時候落井下石過,這一下蕭家倒了,還不都趕緊卷鋪蓋走人?
玉子通官複原職,俸祿翻倍,也算是皆大歡喜。
正在玉可卿感慨和高興之跡,玉可卿忽然發現:“童曼曼呢?怎麽一直不見她的人影?”
童颯安走出來,今日他是一身男裝,風度翩翩,過來說:“家妹已經離開了京城。”
“曼曼離開京城了?”玉可卿驚訝,“她去哪了?”
“宜州。”
“她去宜州做什麽?”
童颯安一臉嚴肅,又有點擔憂,說:“莫道津也去了那裏。”
“莫道津……”這下,輪到玉可卿擔憂了。
“但願他能相通吧,”玉可卿道,“也看曼曼的造化了,要是實在不合適,就給曼曼趕緊安排一門婚事吧!”
童颯安默許,這邊,抱過來童寶:“雖然沒想到他會是秦述的兒子,但家父已經同意我收養他了。”
“是你嗎?不是曼曼?”玉可卿問。
童颯安歎氣,抱著童寶說:“誰讓他這麽黏我,出門說不是他爹都沒人信了。”
童寶的確是個開心果,跟誰都很親,這下才去童府住這麽短的時間,卻和童颯安親近的過分!可能是因為他是童颯安撿回來的,也許冥冥中就對他有特別的感情吧!
“那這樣可是太好了。”玉可卿道。
西隸那邊遲遲傳來消息,那邊承認了玉可卿當時在大殿上的說法,承認秦述是西隸皇太子,傳信來京說感謝大賀陛下和德妃娘娘慧眼識奸,但說西隸皇太子遺落民間多年,他們並不知道皇太子之前的下落以及所做的事情,同時希望大賀將“假冒”使臣的賊人押送到西隸由他們處置。
“果然,西隸就是狡猾之徒!”賀離棠笑著扔開信函。
“重點是他們有沒有退兵。”玉可卿說。
莫大將軍站在一邊,回稟說:“軍中已經傳來急報,西隸已經撤軍了。”
賀離棠歎氣:“就怕是緩兵之計。”
玉可卿道:“不會,有白草堂的藥在,除非秦述不怕死,不對,是不怕生不如死。
秦述和蕭珪茹生了孩子,他叫秦二拿出去扔了,但並不知道扔在了哪裏,更不知道後來被童颯安撿了回去。所以,當西隸皇帝問起他那個孩子的時候,秦述也答不上來。他原本是西隸神秘而又厲害的皇太子,現在,變成了一文不是的廢物,但又不能對賀離棠他們做任何事,也是對他極大的懲罰了。
隻要秦述繼位成為西隸皇帝,就一輩子別想對大賀有什麽歪念頭,否則,生不如死還是輕的,他會變得一無所有。
這些事就完美的解決了不是嗎?
當然!玉可卿就等著這一天呢!
玉家的冤屈洗清了,蕭太師還有蕭珪茹的仇也報了,危及大賀的戰事也沒有了,那麽接下來,就該做她一開始最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