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隸使團來大賀被擒,這是天大的事!
消息傳到民間,引發了軒然大波,不僅在大賀,在西隸也是同樣引發熱議,一時間兩國氣氛劍拔弩張,各方均猜測一定會開戰。
但是。
又有消息傳來,說西隸使團早在半路上遇到山匪,前來京城麵聖的都是些假貨,被德妃娘娘識破,所以才全部關入大牢。
“那要是這樣,德妃娘娘可是立大功了!”
“德妃娘娘真厲害,一眼就看破了,牛!”
玉可卿和賀離棠走在京城上,聽到街邊小巷的這些議論,暗自發笑。
“我倒成了神人了!”玉可卿有些驕傲的說,“接下來他們怕要來拜我了。”
“你確定?”
“當然!”玉可卿說,“要不是我聰明,他們現在就帶著假的皇太子回去啦,然後就開始攻打嘉塘關,秦述是死是活都沒有關係,哼,皇家就是這樣,為了什麽家國就什麽都可以拋棄。”
“你這話像是在罵朕。”
“喲,那我可不敢!”
“還有你不敢的?朕帶你去見西隸使團,你敢不敢?”
“這個我敢。”
“那你需弄清楚那個皇太子是哪來的。”
“假的皇太子?”玉可卿一怔問,“問他做什麽,不管他什麽身份,都隻是西隸拿出來在大賀做樣子而已,他究竟是誰有什麽重要的?”
賀離棠歎氣:“不弄清楚身份,難以給西隸交代啊!”
他再次搖頭問:“你到底去不去做?”
“去!”玉可卿連忙應下,但卻笑道,“不過事成以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完成我一個願望。”玉可卿笑得神秘,想來賀離棠是不會猜到她的心思。
來到天牢,賀離棠問:“你當真有辦法讓他開口?”
玉可卿說:“是你叫我來的,現在又這樣問是不是太做作了?”
“朕做作?”
“你等消息就是了,”玉可卿不耐煩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她一個人走進了天牢,賀離棠沒有跟過去。外邊,莫道津前來道:“我家老爺子請你過去。”
玉可卿來到地牢,裏麵這些人無精打采,一點都看不出是位高權重的人。
玉可卿笑了一下:“真好,你們想來看隸尚述的情況,卻沒想到這是一招甕中捉鱉。”
她這一句話引得使臣激動:“是你!”
沉重的鐵鏈聲錚錚作響,玉可卿捂住雙耳,嘖嘖搖頭:“你們不要激動,我就算相信你們,但你們這個假貨,唉,他在又怎麽解釋隸尚述的身份呢?”
“我就是隸尚述!”那個假皇子大聲的說,“我就是皇太子!”
“哦?”玉可卿笑一聲,“還嘴硬呢,你要真是皇太子就更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了。”
“你!”使臣明顯比這個假貨更激動,指著玉可卿,”你這樣,是要遭天譴的!”
“天譴?”玉可卿就驚訝了,“你們做了那麽多惡事,還說我遭天譴?你們的皇太子在京城無惡不作,還勾搭了陛下的妃子,還殺了那麽多人,你們還在嘉塘關外駐紮了百萬大軍,你們還說我遭天譴?你們帶著假貨過來,欺騙陛下和我朝群臣,你說我遭天譴?我一個婦人家又對你們做了什麽?隸尚述那塊黑玉皇家玉佩還不說明什麽?”
玉可卿笑著看了看天牢裏的那個假貨,笑道:“難道那塊玉是你送給如貴人的?你什麽時候入關到了大賀的?”
“你……”
“我……”
使臣和假皇太子都不說話了,玉可卿道:“你們打定主意要出兵吧?我放不放你們,你們都會攻打嘉塘關,那我為什麽要放你們走?嗯?那那你們祭天不是更好,還可以慰藉今後打仗中死去的我軍將士英魂,使臣大人,你說是不是?”
“你!”
使臣快被說的吐血了,玉可卿又道,歎氣:“可惜啊,你們想來探查真正的皇太子的情況,卻不料賠上兩個皇太子,哦,我知道了,這個家夥我不會殺死,我會啟奏陛下,把你們都綁在車馬上,掛在高高的柱子上,讓對麵那些西隸軍看見,要是他們進攻,就先殺了你們,然後再和我軍作戰,你們看好不好?”
“我們是西隸使團,你這樣做,會被其他國家不齒,到時候所有國家都回來攻打你們,大賀就會被千萬的馬蹄踏平!”
“可你們是假貨啊!”玉可卿爽朗的笑了,“陛下已經派使臣去周鄰各國了,告訴他們西隸使團在路上被劫持,他們也有使臣駐紮在京城裏,也都送信回去了,證實了這件事情,其他國家還稱讚我們陛下做事謹慎,處置得當呢!”
玉可卿又是嗬嗬一笑,伸手在使臣臉上拍了拍:“那個秦述啊,哦,是隸尚述,你們的皇太子,還和如貴人生了個兒子呢!這事你知不知道?”
“兒子……”使臣明顯驚了一下。
玉可卿點頭說:“是啊,兒子,傳聞西隸皇太子至今無子嗣,這個兒子的的確確是秦述的,那就應該是皇太子的太子,你們西隸是嫡長子繼承製吧?那他就是你們下一任的下一任君主,你說你們,偏偏帶個假貨,這麽不真誠,一下就損了兩個皇太子,你怕是會成為西隸的罪人!”
使臣完全被玉可卿說崩潰了,一下倒在地上,對著窗戶磕頭。
“聖上!臣,對不住你啊!”
他痛心疾首,一看就是個忠臣。可是忠臣又怎麽樣?又不是大賀的忠臣,對西隸越忠心,就對大賀有多敵對,所以即便玉可卿感慨他一番忠心,卻也得除之後快。
“那個,使臣大人,”玉可卿道,“你現在這樣也沒辦法,你畢竟帶了個假貨過來,我當然知道是假貨,但其他人不知道,尤其是其他國家的使臣不知道,你這……我既便想叫陛下放了你們也沒辦法啊!”
“你會放了我們?“使臣問。
玉可卿看著他磕紅腫了的額頭,點點頭:“嗯,對,我想放了你們,可是你們不解釋清楚這個假貨,現在所有人都不能放你們,你們要真是被掉包了呢?那我大賀放了你們,西隸不就又要來人找我們麻煩了?這可不能做這種事,是不是?使臣大人?”
“哼,大賀德妃果然巧舌如簧,陰險狡詐!”使臣突然罵了她,讓玉可卿猝不及防。
“這怎麽罵我了?使臣大人,你這,這讓我很難受啊!”玉可卿抗議道,不過還是笑了,“當然,你說我巧舌如簧我還是很認可的,畢竟我曾經是一名訟師。”
“那就難怪!”
玉可卿一點都沒有妃子的架子,竟然席地而坐,和他們隔著一道牢門,安慰道:“使臣大人,你為什麽要對我有敵意?我隻是一個婦道人家,和秦述也有些交情,不過我不知道他竟然就是西隸的皇太子殿下,在大殿上我也是嚇一跳呢!所以才隻能這樣說你們,保全他一條命,真真假假間最容易活命,要是弄清楚了,人可就當場死了,你們也看到了,陛下那天是想在大殿上弄死秦述的,也就是你們的皇太子,所以你們還得感謝我呢!”
玉可卿瞟了一眼假皇太子:“不過這家夥就說不準了,要是真的隸尚述被弄死,他這個假貨也就成真了吧,這到底是西隸誰的陰謀?還是你,這個假貨自己想取而代之,所以騙了使臣大人?”
“德妃娘娘不用試探了,他隻是個死刑犯,就是你說的這樣,隻是帶他來看真正皇太子的情況。”
“死刑犯?”玉可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假貨,“那可是占大便宜了,要是讓他得逞,西隸豈不是要讓死刑犯做皇上?”
“那是不可能的!”
“但現在就有可能了啊,使臣大人,”玉可卿說,“說不定這位死刑犯正想著怎麽正位呢,畢竟您是西隸使臣,這個身份是不做假的。”
“這,怎麽可能!”
“但您的確是和一個死刑犯,正坐在同一間牢房,使臣大人,該怎麽解釋這件事,唉,我可真頭疼!”
玉可卿敲打腦袋:“要是直接讓你們解釋這個皇太子是假的,又沒辦法向其他國家的使臣交代,你們也會沒有麵子,畢竟為什麽要帶個假貨,而且真正的皇太子做的那些醜聞也沒辦法解釋,哎呀,難辦啊,難辦。”
西隸使臣的臉色非常不好,他很清楚玉可卿說的是什麽意思:“德妃娘娘究竟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玉可卿道,“當然是天下太平了。”
“你想要我軍撤兵?”
“使臣大人聰明!”
“這件事並非我能做主,就連皇太子自己也沒辦法!”
“那就沒辦法了,”玉可卿道,起身,“這樣吧,我先稟告陛下,盡可能放使臣大人你們出去。”
“德妃娘娘!”
玉可卿沒再理會西隸使團的人,徑直離開天牢。
賀離棠交給她的任務完成了不是?
她笑著走進禦書房,賀離棠已經在這裏等她。
“如何?”賀離棠問。
“自然有結果,”玉可卿道,“不過陛下可欠我一個願望呢!”
“你查出來,朕自然滿足你。”
“你也不問問我是什麽願望?”
“隻要是朕能辦到的願望。”
“那就容易了,”玉可卿拍掌道,“那就先請陛下給我一道聖旨吧!”
賀離棠警惕:“你要什麽聖旨?要幹什麽?”
“這麽緊張幹嘛?”玉可卿道,“一定是你能辦到的事情,陛下金口玉言,你先給我聖旨,到時候我添上去就是了,不會讓你感到麻煩,你給我聖旨,我就告訴你,還能幫你解決西隸使團,如何?”
“那朕如何確定你所言真假?”
“陛下果然不信我,那又為什麽要我去問?”
“你可信朕?”
玉可卿沉默了。
賀離棠的表情逐漸微妙:“你竟然不信朕?”
玉可卿抿了抿嘴唇,搖搖頭:“我,已經不知道怎麽信你了。”
她低下頭,低落的神情已經訴說出了許多。這些年在她身上發生的事賀離棠也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說破,便是念及情誼了。
賀離棠覺得心頭難受,但隻能道:“好吧,朕,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