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的後麵,一個人緩緩走出來。

童颯安:“陛下這樣操心小妹的婚事,童家都無以為報了。”

賀離棠笑笑:“你要是想報答朕,就養好童寶,玉可卿很喜歡那小子,還提出過以後要成為景陽的駙馬,你要養不好,小心朕拆了你們童家。”

“唉,陛下,”童颯安歎出口氣道,“那也給我相相吧,我還沒有成親就帶個兒子,我一個男人養孩子,很難啊!”

“怕沒奶?也是,不能餓著孩子,朕等會讓張公公安排乳娘入童府。”

“不是這個意思!”

賀離棠要莫道津去宜州照看玉子通不過是個幌子,等到這些事情辦定,莫道津當真去的時候,他會將痛罵滿也一同送過去。到了宜州,又有玉子通守著,這兩個人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臨近使團來京的日子越來越近,常白止在前一天去了京城外的驛館迎接,這一天,賀離棠終於再次打開密室的門。

門內,蕭太師滿頭白發,比之前仿佛蒼老了十歲。

“明日西隸使團到,朕就放你出去。”

“謝陛下。”

賀離棠稍稍點頭,轉身走向秦述那。

“明天就要我死了?”

“沒有。”賀離棠道。

“他們不會認我的。“秦述說。

“無所謂,”賀離棠看著他,平靜而冷漠,“隻要你能看見他們。”

“什麽意思?”

賀離棠提起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了起來,迅速給他服用一顆藥丸。這顆藥丸是他向白草堂要的,服用過後會全身乏力,持續一日。

“你要幹什麽?”秦述很沒有勁的問,一副被喂了毒藥的樣子,“羞辱我,不如直接殺了我!”

“朕不會殺你,”賀離棠說,“明日朕要你出席宴會,同朕一起迎接西隸使臣。”

這一天,玉可卿被早早叫起來。

“德妃娘娘,該沐浴更衣了。”宮人道。

玉可卿揉著朦朧的睡眼,低聲說:“怎麽就要起床了?”

宮人耐心的回答:“今日有使團來,陛下吩咐要娘娘早起去見陛下。”

這一句話,把玉可卿徹底驚醒!

“啊,使團!”她趕忙做起來,“快,幫我更衣!”

這是一件大事。

對於今天,她知道,賀離棠是等了很久了。

“賀離棠!”

她走進門,穿著華麗又莊重的禮服,頭戴鳳冠,精致的妝容將宮殿裏的幾位男性都驚在了這。

賀離棠,莫道津都站著,一動不動。玉可卿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問:“你們,怎麽這樣看我,我,不好?”

“不是不是,”莫道津連忙說,“德妃娘娘準備得很好!”

“是啊,很好,”賀離棠微微笑道,走上前,“隻是很久沒看見你穿這一身,非常合適。”

“既然合適,為什麽都是這樣一副表情?”玉可卿也笑著問,“一定是很奇怪對不對?早知道就要她們給我換另一身了。”

“沒有,不奇怪,”賀離棠摟著她的肩膀,將她帶到一邊,“天底下沒有比你穿更合適的人了。”說罷,貼近她的嘴唇,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口。

西隸使團來京,這可不常見。

一切都布置好了,賀離棠坐在大殿上,和玉可卿一起,看著王大人帶著西隸使團進來。賀離棠看了一眼正中央那個風度不凡衣著華麗的男人。

“想必那位就是西隸皇太子,隸尚述?”賀離棠。

使臣答道:“這位正是我們西隸尊貴的皇太子。”

賀離棠滿意點頭:“來人!”

這個站在使團中央的皇太子和秦述明顯不同,是有一股子貴胄的氣息,養尊處優是肯定的了。

這不僅讓賀離棠起疑,這個人難道會是西隸推出來替代秦述的人?

西隸真的拋棄秦述了?

“各位遠道而來,來人,快請皇太子一行入座。”

玉可卿十分忐忑,坐在這裏,手指悄悄的鉤賀離棠的衣角。

“賀離棠。”她小聲的說,頭也不偏的。

“賀離棠。”

“噓,”賀離棠及時製止住她,同樣小聲道,“稍後再說。”

很快,歌舞起,賀離棠這才拉住她的手,偏過頭來。

“怎麽?”

“我害怕。”

這是玉可卿第一次向他說這樣的話,賀離棠猛的一驚,竟然久久做不出反應。

玉可卿見狀,忙搖晃他的手指,問:“賀離棠?賀……”

“朕沒事,”賀離棠道,忍不住的笑出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玉可卿稍微有些臉紅:“這不是很正常嘛!”

“害怕什麽?”賀離棠問。

“不知道,不知道他們打算做什麽,也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麽,他們畢竟是西隸使團,你要是扣留他們,怕會引起周邊國家群起而攻。”

“群起而攻。”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玉可卿道,“你不能這樣做。”

“你就知道朕要對他們做什麽了?”

“難道你不想囚禁他們?”

“朕囚禁他們做什麽?”

“他們要打仗啊,留個人質?”

“不必。”賀離棠十分自信,玉可卿就知道了。

“你還瞞了我許多事吧?”

賀離棠笑而不語,這邊,端起酒杯,對西隸使團說:“皇太子來京,朕十分高興,朕的大臣們也是,準備了精彩的節目,給各位欣賞,常太師。”

“陛下。”常白止走出來,賀離棠朝他點點頭,常白止立即拍手,場上的舞姬紛紛退下,另一邊,一群長相俊美的少年們將一名男子推上了大殿。

玉可卿摒住了呼吸,這個人就是秦述,他披散著頭發,失去了以往的風采,耷拉著頭,沒什麽精神,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在他的腳下有一個大鼓,一旁的樂師突然奏樂,這些推他上來的俊美少年紛紛起舞,這樣一幅場麵引得眾人歡呼。

但玉可卿歡呼不起來。

“秦述不可能配合你跳舞的。”玉可卿道。

“朕不用他跳舞,”賀離棠,“等會注意他們的臉。”

玉可卿看去,西隸使團的人本來歡樂飲酒,在秦述突然抬起頭的刹那,幾個杯子就掉下來了。

這批使團來京的目的之一就是尋找秦述的下落,現在這麽突然的見到秦述,還是在大殿上,這讓他們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賀離棠正是在等他們這樣的反應。

秦述也是,看見這些認識他的西隸臣子一臉驚慌,心知已經走到絕路,露出了赴死的微笑。

賀離棠道:“大賀最高的禮節是血祭,聽聞西隸對巫術也非常崇尚,現在眼前的這人是大賀的罪人,拿他來獻祭給各位,為迎接皇太子和各位使臣最適合。”

啪啪!

兩聲清脆的拍掌聲音,賀離棠道:“請司祭。”

玉可卿懵了,大賀什麽時候又司祭了?

她完全不明白什麽情況,賀離棠編了一個不存在的官職是什麽意思?誰是司祭?童颯安?

果不其然,童颯安以前就扮過巫女,現在來扮作司祭,是手到擒來。他神神叨叨的出場,手裏拿著一把好像民間殺豬用的刀。

不是吧?賀離棠想把秦述當場解剖?

當著這麽多大臣血濺當場?

“賀離棠,你瘋了嗎?”玉可卿被他的舉動嚇懵了,她都沒瘋到這種地步!

童颯安這一次沒有穿女裝了,玉可卿敏銳的發現在下邊坐著的童曼曼,正死死的盯著童颯安。

童颯安走進來,煞有其事的擺開陣勢,看著還象模像樣。口中念念有詞,圍著秦述轉來轉去,手裏的拂塵不時打在他臉上,讓秦述擺出不耐煩的姿態。

賀離棠一直盯著西隸使團的樣子,尤其是為首的使臣和那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皇太子,使臣一臉緊張,但那個皇太子卻不以為然的繼續吃吃喝喝。

秦述張著口,好像在說什麽,但沒有聽到聲音。

“怎麽回事?你給他下藥了?”

“朕是會下藥的人嗎?”賀離棠反問,“是白草堂。

“白草堂……你們不要太過分啊!”

賀離棠又拍了拍手,那些俊美少年退下,這邊,童颯安突然扒了秦述的衣服。秦述的身上多出了許多鞭痕,童颯安轉過身,對賀離棠說:“此人已經是邪靈,恐會對在座的大臣不利,陛下,請趕緊讓在下施法,驅除邪靈,並為陛下祈福。”

“準。”

童颯安得到準可,立即開始“施法”,他拿出一根鐵鞭,鞭子閃著寒光,甩一下,錚錚作響。

秦述的眼睛都瞪大了,張著口但隻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童颯安沒有留情,用力將鐵鞭甩到他身上,噌的一下,皮開肉綻。

鐵鞭一鞭一鞭的打在秦述身上,秦述雙手緊緊躥緊,但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在西隸使臣附近,童颯安一直站著,仔細觀察。鞭子一鞭一鞭打下,莫道津的確看到西隸使臣中的幾個特別緊張,其中有一個還有要上前的衝動,但被人攔了下來。

最後一鞭,童颯安終於打完,從旁邊拿來一個小玉石杯,放在他身下,接住從身體上滴下來的血,直到滿滿一杯才作罷。

“陛下,”童颯安轉過來,“邪靈已經被製服,隻要服下邪靈之血便可避免受災,等臣在再為各位大人祈福,各位大人今後定能步步高升,生活美滿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