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和你的意義是不一樣的,”秦述說:“是你把我生的希望毀了,是你!就算我有出去的那一天,賀離棠和玉可卿也會在前一步殺了我,這就是你的愚蠢,你為什麽要介入,去編這些謊話?你這個女人滿腦子裏都想著什麽?”

蕭珪茹聽了這麽多,內心早就已經崩塌了。

“還不都是你,都是你啊!你突然消失不見,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多著急你知道嗎?你中玉可卿的計被綁走,我還不是想救你啊,混蛋!”

她把心裏話都吐了出來,反駁秦述的指責,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啊!

“救我?哈哈哈,”秦述問,“你以為能怎麽救我?靠你那個死去的爹,還是現在那一團散沙的蕭家?”

蕭珪茹不說話了,她知道已經暴露了,但還是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陛下,我這樣做都是被迫的,都是他威脅我,我沒有辦法,陛下。”

“那他和德妃之間的事?”賀離棠問。

“他和德妃娘娘的確曾進過一間房,他……”

秦述坐在一旁安靜的笑,門後,忽然出現了一個蕭珪茹怎麽也想不到的人,秦述看見後就笑得更歡了。

“茹兒!”蕭太師出現在門口,剛才的話都聽見了,“老夫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騙了老夫這麽久!”

“啊——!”

蕭珪茹一聲驚叫,倒坐到地上。

“鬼,鬼啊!”

她發瘋似的吼叫,蕭太師走近,更是伸手胡亂抓撓,叫著:“滾開,快滾開!”

“茹兒,是爹啊!”蕭太師道,但是蕭珪茹什麽都聽不進去。

“爹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他死的,他已經死了!”

蕭珪茹拚命的咆哮:“鬼,他是鬼,啊啊,不要過來,你走開,不要過來!”

蕭太師也隻好作罷,停在原地,但卻仍然著急:“你再仔細看看,老夫是誰?老夫並沒有死,茹兒,你再好好看看!”

蕭珪茹這才敢抬頭,但看了一眼又馬上把臉蒙上。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蕭太師歎氣,跪下對賀離棠道:“臣愚鈍,教女無方,給陛下惹下禍端,望陛下,恕罪。”

且不說蕭珪茹究竟做了什麽,單就剛才和秦述承認私通的事,就足以死罪了。

而且聽起來,蕭珪茹好像還給玉可卿潑過不少髒水,這其中有多少蕭太師信了,他心裏也沒數。

可蕭太師還是有些不願相信,蕭珪茹是這樣的人。

“茹兒,你再看看老夫,是爹,爹沒有死,爹做這一切都是計謀,你抬起頭,再看看爹。”

蕭太師循循善誘,這才慢慢化開了蕭珪茹心裏的防線。她抬起頭,看蕭太師,看了很久,才承認現實。

“爹?”蕭珪茹問。

“對對,是爹,爹沒有死,茹兒,爹沒死啊!”蕭太師激動不已,他假死這件事情連蕭珪茹都瞞著,心裏早就過意不去了,現在父女相見,真是格外激動。

感人。

“爹!”蕭珪茹朝蕭太師撲過去,現在這個場麵,隻有蕭太師那能讓她感受到安全,賀離棠那,根本不看去看。

想也不敢再去想了,就剛才那一瞬間,賀離棠恐怕會殺她吧?

但在蕭太師的懷抱裏,蕭珪茹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父親,”蕭珪茹激動的看著他,“父親,陛下最聽您的話了,你和陛下說說,不要殺了我,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有父親在,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蕭珪茹現在的表現一點都不像大家閨秀,這樣一副模樣,說是喪家之犬也沒什麽。

蕭太師一陣心寒:“茹兒,這就是你在宮裏的樣子嗎?你和秦述,什麽時候開始的,連爹都不知道,還迎接秦述入府內小住過一陣,你……”

蕭太師被憋得沒話說了。

“陛下。”莫道津帶著玉可卿趕過來,一進來就看見蕭珪茹詭異的笑,還有拉住蕭太師衣角的可怕神情。

說是可怕,是因為蕭珪茹此刻的神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瘋了。

“嗬嗬嗬。”看到玉可卿出現,秦述又發出了低沉的笑聲。仰過頭,靠到牆上,或許這輩子就要這樣靠沒了吧?

玉可卿也被眼前的場麵嚇到了,問:“賀離棠?”

“噓。”賀離棠隻對她做了一個手勢,轉身拉她,就離開了房間。

“賀離棠?”玉可卿不理解,“這是發生了什麽?蕭珪茹她……”

“讓蕭太師看見她撒謊,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懲罰吧,”賀離棠道,“蕭太師和她還是不同,先聽聽他們會怎麽說?”

賀離棠帶她來到旁邊,密室隻有這麽大,隔音一點都不好。

莫道津留守在那裏,以防萬一。蕭太師很失望,看著蕭珪茹道:“你此前說的關於德妃娘娘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父親,父親相信我,父親,我沒有,本宮沒有,沒有。”

“可你和秦述,你,你怎麽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蕭太師氣得捶胸頓足。

“我沒有!”蕭珪茹驚慌的辯解,可是。

“老夫都看到了!”蕭太師說,“你和秦述,合謀欲陷大賀於危難中,你將老夫在朝中得知的諸多事宜一定都告訴了他,是不是!”

蕭珪茹更加慌了,忙說:“我沒有,父親,你不要聽信讒言,我沒有。”

“那你就隻是和他苟合私通了?”

“我……”蕭珪茹沒話說,這件事當著秦述的麵,她實在是不好辯駁。

這隻能怪她為什麽要用這個方法來找秦述。

可是,不用這種方法,她如何能讓秦述現身,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間密室,玉可卿她……

蕭珪茹這時候瞬間想明白了,真正將秦述帶進宮裏來的人不是玉可卿,而是賀離棠!

這個想法讓她驚恐,因為這就是說明賀離棠早就知道了秦述的身份,說不定更加清楚她和秦述的關係。

這也就是說,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嘩眾取寵!

看到她這樣的神態,秦述終於對她說道:“看來你想明白了,蠢女人。”

而她,卻一直以為是玉可卿要和她過不去,所以才去綁了秦述。玉可卿知道她和秦述的關係一點都不可怕,她也不在乎,可是賀離棠……

“啊——!”

“啊啊——!”

蕭珪茹發瘋似的拽扯自己的頭發,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嚎。

“茹兒,茹兒!”蕭太師在一旁阻攔,但莫道津怕她傷到人,還是將蕭太師拉扯到了一邊。

蕭珪茹現在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知道自己已經完了,全部完了,之前所有的構想,所有的野心,美夢,全部破碎,賀離棠早就知道了她和秦述的關係,那她還怎麽能活到大賀被西隸踏平的那一天?

她的皇後夢,太皇太後獨統天下的夢,徹徹底底的完了!

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傷害不到別人,就隻能傷害自己。

“如貴人!”莫道津驚恐,蕭珪茹她,她在吃自己的頭發!

“茹兒,你!”蕭太師也是震驚,就要跑過去,被莫道津攔住。

“蕭太師,此事交給我,你快出去,如貴人恐怕已經瘋了。”

“茹兒!莫統領,務必救助我的女兒,務必護她安全!”

蕭太師被一隻隱藏在黑暗中的手拉了出去,不是別人,是童颯安。

“蕭太師,對這樣的一幕,我也感到很難過,但是這都是如貴人她咎由自取,以前汙蔑了許多德妃娘娘的事情,現在一下全被拆穿,總還是接受不了吧!”

“汙蔑,德妃娘娘?”

“是啊,”童颯安點頭,“還有景陽公主,是德妃娘娘的孩子,這件事,也不知道她怎麽能做得出來。”

“景陽公主真的是德妃的孩子?”蕭太師激動了。

童颯安肯定的點頭:“沒錯,景陽公主身上的胎記是德妃娘娘在產子後立即說出來的,說是有人在她一生下孩子後就搶走了,那時候德妃娘娘那麽虛弱,根本不可能見到公主,但卻能準確說出公主的胎記,蕭太師,公主千真萬確是德妃娘娘的孩子。”

“可她的孩子不是已經死了?”

童颯安說:“德妃娘娘生的是雙胞胎,男嬰死了,女嬰還活著,但是,不翼而飛,當時我和莫道津,還有白神醫都看著的,我妹妹還親自去確認過,如貴人當時可說不出來公主身上的胎記。”

蕭太師徹徹底底的震驚,站不穩倒在地上。

童颯安入朝為官近十年,從來沒見過蕭太師這樣頹敗的神態。

“那,茹兒她,她的孩子……”

“那就要問她自己了,也許小產,也許……”看蕭太師這副樣子,童颯安真不忍心把第二種可能說出來。

說不定蕭珪茹自己的孩子已經被埋在了宮裏的某個地方。

“哈,哈哈。”蕭太師突然發出了笑聲,在密室裏顯得格外詭異。

“原來是這樣,”蕭太師道,“是老夫錯怪了德妃娘娘,是老夫,錯信了自己的女兒!”

蕭太師悔恨,一半是自己,一半是蕭珪茹,因為年紀已經大了,終於是昏了過去。

“唉。”這樣的情形也在童颯安意料之中,“也難怪莫道津叫我過來了。”說罷,背起蕭太師,離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