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蕭太師捶胸頓足,”切不可信了有心之人的讒言啊!”

“有心之人?蕭太師就直言說是我好了,幹嘛拐彎抹角?”玉可卿道,“我要是向誣陷蕭珪茹,還用得著等這個時候?倒是蕭珪茹她時常誣陷我,這筆帳我還沒和她好好算算!”

“胡扯!茹兒是個多麽聽話的孩子,德妃娘娘還是積些口德吧!“

“我積口德?你們搶走我的孩子,這種惡事都做得出來,還叫我積口德?你現在裝作一副無辜的忠臣的樣子,當時搶我孩兒做什麽?”

“德妃娘娘說的什麽話,老夫不明白,德妃娘娘不要把自己喪子之痛強加於他人身上,徒增煩惱。”

“徒增煩惱?那景陽本就是我的女兒,是你女兒蕭珪茹命人搶了去,那天搶人的嬤嬤不久就死在京郊,不是你派人下的人?”

蕭太師大駭:“老夫何時派人下了手?茹兒身邊的嬤嬤,不是回老家了嗎?”

“這隻是朕對外的說辭,王嬤嬤她是被殘忍的殺害了。”賀離棠道。

蕭太師什麽話也沒有再說,安靜的看著他們兩個。

密室裏死一般的沉寂,包括隔壁的秦述。

玉可卿進一步問:“為什麽沒搶走我的孩兒?蕭珪茹不是自己懷了一個嗎?為什麽搶我的女兒?”

“女兒?”蕭太師搖頭道,“老夫不知曉此事,當日公主是由陛下親自抱出來,怎可能是你的孩兒?”

“她,就是我的孩子!”

玉可卿已經幾近失態,忽然間,隔壁傳來秦述的大笑。

“笑什麽!”玉可卿已經沒有了好脾氣。

那邊傳來秦述的聲音:“真沒想到,在這竟能聽到大賀皇家的秘事,有趣,有趣。”

“哼!”玉可卿不屑理他,繼續對著蕭太師說,”我女兒的事情我自會去找蕭珪茹算,你們這些奸詐狡猾的嘴臉,還是收起來,安靜等死吧!”

秦述在隔壁笑道:“既然都是等死了,又怎麽能安靜得下來?嗬嗬。”

玉可卿離開了,剛才鬧了一陣,誰的麵子上都掛不住。

“太師。”賀離棠叫他,但蕭太師沒有任何反應。

賀離棠說:“德妃她說的,都是真的。”

“陛下?”這下,蕭太師終於有反應了,但看上去,有些頹敗。

“這些事,朕可以證明,都有根據,朕也一直在找這些事的原因。”

“這些事,和如妃,絕對脫不了關聯,太師你……”

“陛下,”蕭太師道,略顯蒼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可憐,“讓臣一人待會吧。”

賀離棠滿足了他的心願,從密室裏走出來。關上暗門,玉可卿就坐在前邊的椅子上,一個人生悶氣。

“還在生氣?”賀離棠問。

“就是心裏不平。”她說。

“不平也沒有用,現在動蕭太師還為時過早,況且,”賀離棠停頓了一下,“蕭太師雖然狡猾,但不下作,他不用刻意狡辯來否認做過這些事。”

“你什麽意思?”玉可卿聽懂了他話裏有話。

賀離棠道:“蕭太師或許真不知情。”

“不知情?”

“卿兒,你或許很難接受,但,朕有這種直覺。”

“哈?”

玉可卿深呼吸:“我好累。”

賀離棠歎出口氣道:“朕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玉可卿打開他伸過來的手,有氣無力的,“我也想一個人靜靜。”

密室內,對這一切還能保持笑意的隻有秦述。他道:“茹妃娘娘做了那麽多事情,蕭太師說完全不知情,未免太低端了。”

“老夫沒做就沒做,不用他人置喙!”

隔壁傳來秦述的幾聲暗笑。

“但願在賀離棠處決你的時候,蕭太師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別說他了,就連我聽了,都不信。”

蕭太師猛然明了:“是你!”

“我?蕭太師,你在說什麽?”

“是你同茹兒做了那些事,是不是?“蕭太師剛才一瞬間恍然明白過來,為何秦述會出現在太師府,為何秦述剛才會是那樣一副態度。

“所以,都是你!”蕭太師大驚!

秦述卻隻是笑笑:“你又是在說什麽?我和茹兒?嗬嗬,我能和她怎麽樣?她是宮裏的妃子,又是你的女兒,我能對她怎麽樣?”

“你騙了茹兒,讓她為你做事,將此事栽贓到老夫頭上,是意圖拖老夫下水,為你西隸謀事?”

秦述靠著牆壁,眼神看著遠方,但實際上隻有黑漆漆的牆壁。

“我從來沒想過栽贓蕭太師,但欣賞蕭太師卻是不假。”他道。

昭陽宮內,蕭珪茹有段時間沒聯係上秦述了,這讓她心裏有些不安。

綠灣端來安心茶,給蕭珪茹說:“娘娘,胡太醫最近給您開的方子,看您最近心神煩悶,給您靜靜心。”

“不要不要,拿走。”蕭珪茹沒好氣的說。

“可是娘娘。”

“說了拿走啊!”蕭珪茹是心情很不好,秦述好些天沒消息了,問他身邊的人也都是支支吾吾,不肯吱聲,他們怕不是在悄悄做什麽,想撇開她?

蕭珪茹最近很沒有安全感,秦述找不到人,令她惶恐不安。

“秦述找不到人,景陽也不讓我見,這是要做什麽?“蕭珪茹自己想著說,”一直都沒有動靜,父親現在也死了,這樣……這種感覺,很不好啊。”

綠灣上前:“娘娘,有什麽事情是綠灣可以做的嗎?”

“秦公子還沒有消息?”蕭珪茹問。

綠灣搖頭。

蕭珪茹開始咬手指,和綠灣說:“出宮。”

“娘娘?”

“本宮要出宮!”蕭珪茹堅定的說。

秦述在醉花樓消失了的事情,秦二一直瞞著,對外隻說他出去辦事去了。但這樣拙劣的借口,瞞不了蕭珪茹。

鋪子裏,蕭珪茹掛著麵巾走進來,秦二看見了連忙迎過去。

“夫人,今天怎麽過來了?”

“秦述人呢?”蕭珪茹問。

秦二支支吾吾:“公子他……”

“嗯?”

“……”

“你不說本宮就不走了,宮裏要是追查起來,大不了魚死網破!”

蕭珪茹逼到這份上,秦二不說不行了,這才道出真相:“公子他,被人綁走了。”

“什麽?”

秦二歎氣,積壓了許多天的話終於向找到了一個口子,可以全都宣泄出來。

“夫人,公子是那一天受了顧掌櫃邀請去了醉花樓然後中計被人帶走了,我也是,是昏了頭,我,我沒跟公子一起去,然後第二天去看,公子就不在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夫人,公子不能有事啊!”

“等等!”蕭珪茹打住他說話,“顧掌櫃,醉花樓?這都是什麽?”

“這……”秦二支支吾吾,但還是說了,“顧掌櫃是顧記藥行的掌櫃,叫顧淩郎,醉花樓是,是京城裏有名的青樓。”

“青樓?”蕭珪茹明白了,也生氣了,但生氣也沒用,她決定先不糾結秦述去青樓的事情,問,“顧記藥行的掌櫃為什麽叫他去?”

“是普通聚會,當天還去了很多商戶掌櫃,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顧淩郎,顧淩郎,等等!”蕭珪茹又突然想起來,“他不是給景陽治病的郎中嗎?白草堂走了以後就是他呀,你們怎麽能聽他的話跟他走?”

“啊?”秦二驚訝。

蕭珪茹道:“顧淩郎具體是什麽人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和玉可卿走得很近,他就是玉可卿的人啊!你們,你們去之前為什麽不先告訴我,要是告訴我,我就不會讓你們去了呀!”

秦二愣在這裏,久久說不出話。

蕭珪茹繼續道:“那秦述一定是在玉可卿的手裏,說不定現在就是在陛下手上了呀!”她頓時慌了,“要是這樣的話,那他,這些事情會不會就敗露了啊?”

“夫人莫慌,”秦二安慰她道,“此前公子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夫人盡管放心,即便公子現在不在,隻要令書到,耶律將軍還是可以舉兵起事。”

“可是他人現在不知道在哪裏?他不是你們的皇太子嗎?你們都不擔心?”

秦二苦著臉:“當然擔心了,夫人。”

“那你們什麽都不做?還瞞著我?”

“不是有意要瞞夫人,而是這件事太大,公子沒有下落前不宜對外宣告,我也一直在找公子,但是哪裏都找不到。”

“一定是在宮裏,”蕭珪茹說,“顧淩郎隻會是和那個女人有關係,一定是她,帶走了秦述!”

“夫人是說德妃娘娘嗎?”

“不然還有誰?”

“那,要怎麽辦?若是在宮裏,我……”

“交給本宮,”蕭珪茹道,“要是秦述真在宮裏,本宮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從密室出來後,玉可卿一直都是一個人,失落的在皇宮裏走來走去。慢慢走回德勝宮,卻看到蕭珪茹坐在裏麵,把她一驚!

“怎麽是你?”玉可卿警惕的問。

蕭珪茹不懷好意的笑道:“沒想到吧,德妃娘娘。”

“你來做什麽?三天不上房揭瓦,皮癢了是吧?”玉可卿怒瞪著她,這個女人她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剛才還見了她爹,這時候就更不想看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