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津被坑得臉色一點都不好看,站在這裏十分低落。
玉可卿上前給他打氣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在童家吃好喝好,離皇宮又近,沒什麽的。”
“德妃娘娘。”莫道津歎氣。
玉可卿:“唉什麽唉,有什麽好歎氣的,別怕,要是童曼曼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德妃娘娘!”這下童曼曼不高興了,極不滿意等等埋怨了她一聲。
玉可卿笑著鬆開莫道津的手。
“好了好了,不鬧你們了,我帶童寶過來,你們要想留他就讓他在這裏,我就回宮了。“
“咦?德妃娘娘就要走了嗎?”童曼曼說。
“嗯,”她點頭,看了一眼賀離棠,笑道,“我得把陛下帶回宮裏去呀,還有一大堆奏折等著他批閱呢!”
她看著賀離棠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對勁,一股看好戲的意味,還帶著壞笑道:“他今日不明不白的來到童府,也該回去了。”
“嗬。”賀離棠一聲笑,也沒太多的話,徑直向屋外走去。
玉可卿忙去追:“喂,賀離棠,你等等!”
她轉身,對童曼曼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好好把握機會哦?還有……白草堂!”
她忽然叫他,問:“你要不要也留下來?”
白草堂立刻起身:“不了,多謝德妃娘娘厚愛。”
“曼曼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要後悔。”
“我不會後悔,”白草堂笑著說,“隻要莫統領不後悔便是了。”
他們對話到了這個地步,莫道津也是懂了,為玉可卿叫白草堂來的目的深深震驚。
“白神醫。”他祈求的眼神,要早知道白草堂過來是為了解決童曼曼未婚的事情,他無論如何都是要把這個鍋甩給白草堂的!
白草堂道:“莫統領沒人在懷,賀喜萬分。”說罷,趕緊跑開,跟著玉可卿一起消失在花園的轉角處。
“白神醫!”
空留莫道津一人在這,叫天天不應,叫神醫,神醫不搭理。
玉可卿走出府門,賀離棠站在路邊等,好一副翩翩公子氣質,引得路過的女子紛紛回頭駐足。
“這也真是過分了,”玉可卿隨口道,過去,“你要是再多出宮幾次,怕是要惹上桃花帶進宮去了。”
賀離棠回頭:“你可願意?”
玉可卿毫不隱瞞說:“我當然不願意了!”
一個蕭珪茹就搞得她近十年不得安寧,她還想其他人再來一次?
算了吧!
“賀離棠,“她叫他說,”你還是孤獨終老比較好,給這些姑娘們一個念想!“
“孤獨終老?你在咒自己死嗎?”
“啊?”
“沒什麽。”
賀離棠今日是獨自一人出宮,身邊沒帶其他人,和他關係最為親密的莫道津也被留在了童府,此時,他和玉可卿及白草堂三人並排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兩男一女,氣質不俗,吸引了道道目光。
玉可卿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群凝視的感覺了,有點不適應,拉了拉賀離棠的衣角,埋怨道:“你怎麽不坐馬車出來呀?”
“朕出門早。”賀離棠道。
“早就不坐馬車了?”
“朕身強體壯,這點路還無需馬車代步。”
玉可卿無奈:”這不是代步的問題好嗎?”
有他們兩個在,時間一定不會無聊。白草堂現在更是深信不疑,笑嗬嗬的走在他們身邊,看他們兩人一人一句的拌嘴,口齒上誰也不願意落下風的情形感到十分有趣。
“還真是一對冤家啊。”白草堂感慨,但也隻是感慨而已。
回到宮中,賀離棠似乎心情是的確不錯,拉著玉可卿來到禦書房。
“賀離棠?”玉可卿疑惑,她可不像進這個地方,每次一到這個地方就有公事辦,而她現在更想做個閑人,打打醬油就好。
一踏進禦書房的門,賀離棠便道:“不要告訴童曼曼童颯安繼續扮女人的事情。”
玉可卿微楞:“這我當然知道!”
“色誘秦述,你以為,勝算多少?”
“啊?”
賀離棠突然這樣問,玉可卿茫然了。
“我,我不知道。”玉可卿說。
又想了想:“大概要看童大人扮得有多麽像女人吧!”
“朕以為,秦述,不是傻子。“賀離棠說。
“什麽意思?“
“童颯安未必能騙過他。“他道,露出深邃而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你……”玉可卿從他的臉上總是能看出陰謀的氣息,一時驚恐,“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你不會是要童颯安故意去,狼入虎口?”
玉可卿震驚:“你這樣會害死童颯安的!”
賀離棠確實搖頭,看她的眼神格外奇怪,讓玉可卿打了個冷顫。
她忽然有種意識:“你,你不會最後想弄的,是我吧?”她指著自己,不敢動彈。
“聰明。”
還是從賀離棠口裏聽到了這樣的話,玉可卿渾身一顫!
“你想幹什麽!”她吼了起來,賀離棠這絕對是備下了後招的樣子,他是打算要怎樣來坑害自己啊?
玉可卿非常震驚,震驚到驚恐!
賀離棠看她這樣,歎氣道:“瞧你嚇得,朕是說什麽了?”
“那你快說啊!”玉可卿著急的,“你要我做什麽?”
“哈哈哈,”賀離棠笑得歡暢道,“朕讓童颯安去醉花樓,和秦述相遇。”
“啊?”玉可卿萬萬沒有想到。
醉花樓這幾年在京城的發展很好,逐漸有成為京城第一花樓的趨勢,秦述若真是好色,就極有可能會到這裏。
但如何確定他來,這就需要一個人。
顧淩郎。
臨近黃昏,醉花樓外。
“秦掌櫃請。”顧淩郎禮貌的作揖。
秦述應邀來到醉花樓前,打量眼前燈紅酒綠的花樓,秦述的嘴角威威揚開些笑意。
“顧掌櫃,這是……”
“這便是顧某和秦掌櫃說過的京城第一花樓,裏麵的姑娘都不錯,今日更有新的演出,便叫上秦掌櫃來。”
“那秦某真有麵子,能得到顧掌櫃的獨一邀約。”
顧淩郎笑笑道:“慚愧,顧某還約了幾個同街的商號掌櫃,大家一起相聚,共建和睦的商臨關係,以後還要相互多多照應。”
“應該。”秦述同樣朝他作揖,這一下才徹底放下戒心。
但這些,都是賀離棠實現交代顧淩郎的事。秦述多疑,要是顧淩郎單獨邀請他一個人,就顯得非常可疑,目的性太明確,就會使秦述提高戒備,就很有可能不會入套。
所以,顧淩郎叫了幾個京城裏的商人,這些人誰都可以,顯得邀請秦述的目的不是那樣有針對性。
醉花樓裏,一片鴻門宴。
“秦掌櫃請。”顧淩郎道。
“顧掌櫃。”
“顧掌櫃好。”
其他被邀請過來的商人都已經到了,秦述入座,秦二站在一旁,和眾人寒暄。
“這位就是秦掌櫃。”
大家又轉向和秦述寒暄,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停止這般社交。
今天的計劃是這樣,顧淩郎將秦述引進醉花樓,童颯安會出現在這裏,扮作煙花女子。除了顧淩郎之外,今天的醉花樓裏不會再出現一個賀離棠的人,全程交給童颯安自己,暗中觀察秦述的反應,然後顧淩郎再找機會離開。
顧淩郎說:“今日據說醉花樓裏的鶯鶯姑娘要出來獻藝了,鶯鶯姑娘是漠北女子,身姿嫵媚卻又有男兒的英爽,下一次的花魁說不定就該是她了。”
其中一同被邀請的商戶掌櫃拍掌接著說:“對,我見過鶯鶯姑娘一次,那姑娘,嘿!真是地上難見,那種姿態,不親眼見根本形容不出來!”
“以前京城男子都喜好嬌小可人的女子,但這鶯鶯和她們完全不同,別有一番風味,倒讓我們這些人感覺新鮮,就格外喜歡。”
“這麽說錢掌櫃也喜歡鶯鶯姑娘?”
“看膩了小巧的女子,偶爾看一看漠北的姑娘也不錯。”
他們討論的人正是童颯安。之前,他就陸陸續續在醉花樓裏麵拋頭露麵,積攢下來一些名氣,倒正好在這時候用了。
他今日蒙著麵,醉花樓的老媽媽跑過來說:“就要上場了,鶯鶯,準備好了嗎?”
童颯安學著女聲說:“準備好了,媽媽。”
要說童颯安有什麽絕學,舞蹈不能說上乘,但也算不錯,不然也不能承擔扮祭祀巫女的角色。
但今日,童颯安絕對不會選擇舞蹈。秦述是怎樣的人?西隸的皇太子,難道還看不出一個男人跳舞?
所以童颯安不準備冒險,於是叫老媽媽準備了一把琴,他要撫琴,來試探秦述。
鶯鶯一處來,醉花樓裏的客人沸騰了。
“鶯鶯姑娘,今天是什麽新東西,讓大爺們都開開眼啊!”
童颯安低頭:“一首漠北的小調,希望爺喜歡,能多多打賞銀子。”
那人大笑:“哈哈哈,好!隻要你彈得好,爺有的是銀子!”
童颯安朝他點了點頭,這便坐下。
秦述,坐在最前邊他右手的位置。童颯安在麵巾後麵微微一笑,撥動手指,琴弦處,頓時發出琅琅之聲。
童颯安去過漠北,這首小調就是那時候跟當地的百姓學的。他很有自信,即便秦述是走南闖北,也定聽不出他是外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