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臉的慈愛,白草堂看著笑了。
“或許是天意吧,你失去一兒,又得到一兒,倒不知道是誰的造化,”白草堂說,“起先我以為是這個孩子的幸運,但其實又何嚐不是你幸運?”
玉可卿也笑了,道:“是啊,這是我幸運,童寶是個特別乖巧的孩子,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爹娘把他扔了,想來應該是京城裏養不活兒女的窮苦人家,也是可憐人。”
白草堂道:“天下誰不是可憐人?”
白草堂稍微感慨一句,隨後問道:“如妃娘娘來問了景陽公主的事嗎?”
“沒有,”玉可卿說,“她雖然時不時過來鬧一鬧,但從沒問過景陽的事。”
“這就奇怪了,”白草堂自言自語,“她給景陽公主下毒,怎麽會不聞不問?”
“或許她自己都沒在意?”
“還有這樣的事?那她為什麽要下毒?為了看我是不是神醫,解不解得了毒?”白草堂笑道。
玉可卿也摸不著頭腦,問他說:“你為什麽一直關注她,是有什麽懷疑?”
“倒沒什麽懷疑的,”白草堂道,“隻是覺得她這個毒,下的不明不白,倒有點不像是她做的了。”
“等會你打算去做什麽?”玉可卿忽然問。
“等下?”白草堂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問,想了想,“沒什麽特別的安排,或許會回洛祠旋那吧。”
玉可卿說:“和我一起去童府吧!”她說,抱著童寶,“童家兄妹給我的童寶,該是時候帶童寶去看一看他們了。”
白草堂因為沒什麽事就跟她到了童府,但是玉可卿卻是說者有意。
童家大小姐童曼曼至今未婚,因為她的性情以及對莫道津的執著,京城裏的大戶公子都不敢去向她提親,至今未嫁也是童府的一塊心病。
而白草堂也正好未娶。
玉可卿想著,或許可以讓他們見一見,至少有相處的機會,要是能合得來,倒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為了湊這一桌局,玉可卿把莫道津也叫上了。莫道津很無辜,起初被叫道童府,他是不願意的。但是經不住玉可卿的說辭,還有玉可卿的身份威脅,於是不得不秉承著公事公辦的態度,進了童府大門。
玉可卿和白草堂到的時候,莫道津已經被童曼曼糾纏的不行了。
“這個水晶糕是我剛剛做的,很好吃的,快趁熱吃!”
“莫道津,這裏還有新鮮瓜果!”
“莫道津,你喜不喜歡吃魚呀,我,我下廚給你做!”
堂堂童府大小姐,為了愛情,甘願下廚。不止玉可卿,連白草堂都愣住了。
發出意想不到的笑聲。
聽到白草堂笑,童曼曼這才收手,看到堂外,玉可卿正抱著童寶站著,一陣驚喜!
“德妃娘娘!”童曼曼高興的跑過來,手裏還端著水晶糕和瓜果,一手一碟,看了一眼,忙說,“德妃娘娘吃吧!”
玉可卿將童寶交給身邊的宮人,手裏拿過一塊。
“好吃,”她說,“是你做的?”
童曼曼自豪的說:“是我親手做的!”
她說完特意看了莫道津一眼,嚇得他趕緊低頭。
“德妃娘娘。“莫道津低頭起身,向她行禮。
“莫統領,這麽好吃的水晶糕,怎麽不吃一塊?“玉可卿伸手,晶瑩剔透的水晶糕在她手上,仿佛是一劑毒藥。
莫道津遲遲不伸手去接,這已經非常不符合禮節,甚至有辱沒君上的嫌疑,但是,莫道津就是打定了心思,絕不動搖。
“既然這樣好吃,就讓我先替莫統領嚐嚐,”白草堂走上前拿走了她手裏的糕點,認真咀嚼,“味道是不錯,但好象差點甜度。”
“甜?”童曼曼趕緊跑過來,拿起自己做的糕點又嚐了一下,“還少了糖嗎?”
白草堂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童曼曼立即拿過整盤糕點:“那我拿去重新做!”
她跑開了,白草堂這才笑著說:“童家大小姐和傳聞中一樣,心性單純,天真可愛。“
玉可卿也笑了,對旁邊一臉豬肝色的莫道津說:“現在好些了嗎?“
“德妃娘娘。“
“就這樣討厭曼曼嗎?“
莫道津沒有說話,玉可卿又笑道:“曼曼雖然任性了點,但做的糕點是真的好吃,你不喜歡她,也不要不喜歡這些美味的食物呀!”
說著問向白草堂:“是不是呀?天下神醫?”
“是,德妃娘娘說的對。白草堂一副看戲道。
莫道津隻是一聲沉重的歎氣,對童曼曼,他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對了,童颯安呢?“玉可卿現在一提到他就會想起他穿的女裝,頓時就是一聲噴笑,”他不會又跑去那個地方扮女人了吧?“
“德妃娘娘。“莫道津又是一聲。
玉可卿說:“好了好了,我是來帶童寶回來看看的,雖然我有意收養他,但畢竟是童颯安撿回來的,他還沒有同意將童寶交給宮裏養,童寶就還是童家的人。“
“所以你今天是來要兒子的?”白草堂問。
玉可卿看了看他。
“也不全是。”她說。
因為和童曼曼的關係越來越好,玉可卿對童府的構造也十分的了解。她又是德妃,這個身份也讓她在童府裏麵行走暢通無阻。
她來到後院,照著記憶找到童颯安的房間,裏麵似乎有動靜。
“童颯安?”她在門口叫他。
裏麵的動靜戛然而止。
“童颯安?”她又敲了敲門,裏邊的動靜又響起來了。
玉可卿狐疑,直覺告訴她總有哪裏不對勁。她直接推了門,門從裏麵鎖上了。玉可卿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想法和力氣,直接用力,一腳踹斷了裏邊的門閂。
蹬的一聲,裏麵的動靜又戛然而止。
“童颯安?”玉可卿走進去,裏麵好像空無一人,後邊是屏風,玉可卿每往前邁一步,就感覺裏邊的貓膩又多一分。
奇奇怪怪。
她走過去,如臨大敵般。
突然!
“誰!”玉可卿反手就是一拳,忽然,撞到要給熟悉的身影。
賀離棠低沉的聲音:“在宮裏鬧還不夠,要跑到童府來丟人現眼?”
“賀離棠?”玉可卿震驚,萬萬沒想到他此時竟然會在這裏。
而且還是在童颯安的房間!
她左看右看,顧不得自己的拳頭還在賀離棠的手裏拿著,忙去找童颯安的身影,隻見他掀開窗簾,剛換好衣服。
五雷轟頂!
“賀,賀離棠你……”
玉可卿震驚得都結巴了,她的夫君,陛下,大賀的帝王,怕不是在男子房中,做苟且之事?
玉可卿感覺自己的表情此時一定是失控的,說不定整張臉的驚嚇的脫了相,就眼睜睜的看著賀離棠盯自己的表情也逐漸詭異。
他似惱羞成怒,一下扔開她的手:“胡想些什麽!還不給朕回宮?”
玉可卿忙蒙住雙眼不看他,向後退去:“我,我什麽都沒想,賀離棠,我什麽都沒有看到,我要是看到了什麽就讓我雙目失明,長針眼!”
她這樣說,賀離棠就更惱怒了,一個上前抓開她的雙手。
怒。
“你給朕好好看看,朕什麽都沒做!”
賀離棠幾乎是咆哮的,童颯安都懵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陛下這樣的失態。
玉可卿卻是不管這麽多,還揮著手說:“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看到,賀離棠,你,你不要欺負我!”
賀離棠憋屈:“到底誰欺負誰啊,朕……”
看了一眼童颯安。
“出去!”他一聲令下,童颯安立即低頭,滋溜一下從自己的房間跑出去。
哎,等等?他為什麽要從自己的房間跑出去?
童颯安跑到門外才想起這件事,這裏,是他家啊!他為什麽要跑?
還有,這兩個人,要幹什麽呀?
童颯安不解,但還是很快很識相的逃離了他的臥房。
房間內,賀離棠和玉可卿兩人獨處。
賀離棠的臉色非常不好看,玉可卿悄悄睜眼,就這一個小動作,盡落在賀離棠眼裏。
“要看就大膽看,裝什麽!”
玉可卿站直了身子,這才把眼睛睜開。
大睜。
賀離棠沉重一聲歎息,說:“朕……”
“你不用解釋了!我什麽都沒看到!”玉可卿忙說。
“你知道朕要說什麽嗎?”賀離棠氣得不行,過去拉住她的手。
玉可卿嚇得哇哇叫:“賀離棠,啊,陛下,啊啊啊,你有那種喜好不是你的錯,這些年你變得多了很多興趣愛好這沒什麽,我不會說你什麽的,你也不要滅我的口,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
忽然一下,微涼的唇齒相依,賀離棠與她擁抱,就此堵住她的嘴,讓她不能繼續說這樣的胡話。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氣息。她被籠罩在賀離棠身體的陰影裏,這樣熟悉與親近的感覺讓她麵紅心跳。
唇齒相依,兩人相偎相依許久,沒有激烈的相觸,溫柔的就像春日暖陽中的泉水。
玉可卿弄不明白,對賀離棠這樣的反應,這樣溫柔的舉動感到很不適應。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種反應的。
玉可卿緩緩伸出手,忽然用力,一把推開了他。
兩人間隔開了距離,賀離棠的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