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約了莫大將軍確談軍中的部署,但是莫大將軍一直沒有到。

賀離棠有些疑惑,問:“大將軍還不到,難道有什麽突發事件?”

“不會吧。”莫道津正要出去看,忽然,莫大將軍出現在門外。

“不用看了!”莫大將軍繞過屏風,將帥之風,威風凜凜,行軍禮道,“參見陛下!”

賀離棠忙道:“大將軍請起。”他扶起莫大將軍,“大將軍快請坐,今日約好時辰,為什麽這麽晚了才到?”

莫大將軍揮手一揚:“我本來已經到宮門口了,但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小賊,賊頭賊腦的在宮門外窺探,我就過去捉他們了,但不知道那些小雜碎練的是什麽功夫,跑的賊快,竟然從我手中溜走了!”

莫大將軍說話的時候還氣哄哄的,一聲大哼,把茶幾上的茶水一口就喝光。

賀離棠和莫道津互相看一眼。賀離棠道:“莫大將軍,你見到那些人大致什麽模樣?”

“什麽模樣?”莫大將軍氣憤的一哼,“都蒙著臉,鬼知道長什麽樣!不過,那些人的眼神,倒是很憤怒,他們看見我很憤怒!”

莫大將軍不愧是孔武有力的大將軍,說起話來聲音也十分混厚,中氣十足。

他說:“現在世道不安寧,陛下在宮裏也得多加小心啊!”

“朕知道,”賀離棠道,開始說正事,“那莫大將軍,來說說作戰的準備吧。”

宮外那些人都是秦二的手下,被莫大將軍敏銳的發現,他們也是膽戰心驚,跑了好遠,這才停下來。

“哇,剛才那人是誰啊?突然一下就過來了!”

“唉,唉,管他是誰,沒被捉到就行。”

“話說,我們沒被發現吧?”其中一個道,忙檢查自己的蒙麵麵巾。

另一個說:“不要檢查了,肯定沒發現!”他說著又看了看身後,確定後邊沒人跟來,這才放心。

“先回去告訴掌櫃吧!”一個道。

另一個已經嚇得不成樣子了,連忙說:“好,快走!”

秦述和秦二在進行商談,兩個小嘍嘍急匆匆地跑進來,把今天的事和他們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秦二看了秦述一眼,道:“公子。”

秦述揚手,吩咐他們說:“你們繼續去看哨,注意不要被人發現。”

“公子。”秦二又說了一遍,“被人發現了,恐怕不利。”

“不怕,”秦述道,他們沒抓住就沒辦法,耶律大人那邊的事情到底辦的怎麽樣了?何時能突破嘉塘關?”

“還不知道,但我會督促這件事。”

“蕭珪茹那邊怎麽樣了?”秦述問。

聽他問起這個,秦二明顯一愣,道:“夫人她……”

“打住,”秦述立即說,“她不是夫人,也不會成為夫人,你心中要有數。”

秦二又是一愣,想開口問秦述,但是又害怕,不敢問他。在他看來,秦述和蕭珪茹已經儼然是夫妻,他改口叫夫人隻是時間的事。

雖然心中有疑慮,但他還是說:“是,公子。”

秦述對蕭珪茹有幾分真,幾分假,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對蕭珪茹起先或許有情,但更多的還是利用而已,隻是這些話在大事未成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秦述品了口茶水,看了看窗外的天。

“今日天色不錯,”秦述道,“不如去拜訪下老主顧。”

秦二問:“公子說的是……”

“藥材生意,我們也不是沒做過,等白草堂回來,可以請他去同行那坐坐。”

秦述指的是顧淩郎,自從上次去了後,秦述隱隱中已經將他當成了可以成為自己人的存在。

他隱隱覺得,可以把顧淩郎拉做自己人。

顧記藥行,和往常一樣,人不多,但也不少。秦述走進去,店裏的夥計認得他,知道他和掌櫃的關係好,忙上前迎接說:“二位掌櫃,今天顧爺他不在。”

“他去哪了?”秦述問。

夥計顯得為難:“這,我們也都不清楚,隻是不在。”

秦述四周看了看,問:“是不在,還是不見?”

夥計忙說:“那哪成啊!二位掌櫃,我家顧爺不是這種不待客的人,是真不在!”

秦述看他不像說慌的樣子,隻好道:“那便打擾了。”

轉身離去。

出了顧記藥行,秦二道:“公子接下來打算去哪?”

“你懂我,”秦述說,“既然出了門,就沒有什麽都不做便回去打的道理,顧掌櫃既然不在,這麽好的天氣,就去宮裏走走吧!”

“宮裏,去見夫人?”秦二想也沒想,這段時間蕭珪茹和秦述一直黏在一起,他已經叫習慣了。

秦述一個怒瞪過去,秦二立即閉嘴,退到一邊。

“大賀的皇宮對我而言不過如菜市場,”秦述道,“這麽久了,也該去逛逛。”

秦述自然有過人的本領,如他所說,趁人不備潛入大賀皇宮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段時間,大賀皇宮裏的守備顯然增強了不少,這讓秦述潛入進來廢了些力氣。

但是不礙事。

秦述一番周折躲閃後還是進來了,首先自然找了套小公公的衣服,去到對他來說最安全的昭陽宮。

而今的昭陽宮不比往日,蕭條的很,這裏的宮人們開始想念起以前主子得勢時候的事了。

有些宮人還是以前伺候過玉可卿的,在玉可卿被打入冷宮的時候絞盡腦汁的往昭陽宮裏麵鑽,也幸虧蕭珪茹大發善心沒有把他們一起給殺了,留到現在,他們發現風水輪流轉得飛快。

“早知道是現在這樣,當初就不折騰了,留在德妃娘娘身邊,現在也是紅人了。”

另一個說:“唉,可不是?你看那小荷,多威風,跟宮裏的娘娘似的了!”

“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小荷再怎麽樣也和我們一樣是宮女,做娘娘的都是要侍奉陛下的!”

“是這樣說,但是德妃娘娘一點也沒把小荷當宮女看,我看啊,都快當成親姐妹了!”

這些話全然秦述聽在耳朵裏。他低著頭,從兩名宮女身邊走過去。這每天來來往往的小公公這麽多,秦述走過身時,她們也沒有起疑心,繼續念她們的八卦家常。

秦述走進昭陽宮裏,輕車熟路。最裏邊的房間,蕭珪茹坐在軟榻中央,背後,兩個宮女替她揉肩,日子過得悠然自在。

“如貴人。”秦述道。

不同以往小公公的聲音,還有秦述這股傲然的氣質,讓她身後的兩個宮女都愣住了。

手法停在這裏。

察覺到異樣,蕭珪茹睜開眼,一眼看出是他,忙對身後說:“你們先下去。”

宮裏的小公公都是太監,這兩名宮女也沒有多想,從側門退了出去。蕭珪茹忙起身,撲進他的懷裏。

“你怎麽來了?最近宮裏的防衛嚴了很多,你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

秦述笑道:“能見到你,這有何妨?”

他說得令蕭珪茹十分滿意,癱軟在他懷中,嬌嗔說:“我還以為要見不到你了,回到宮裏來,下次出去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秦述說:“你還是如貴人,怎麽,連個門也不能出去?”

蕭珪茹一下被他說到心痛處,忙埋怨道:“這你就不懂了,在大賀,越是得寵的人就越能放肆,不受寵的人就一點權限也沒有,現在雖然沒什麽人再來看昭陽宮,但是也不代表就沒有眼睛盯著,尤其是門外,那些人看到你就像平民百姓那樣攔著,你說我容易嗎?”

“不容易。”秦述笑著搖頭。

“都怪玉可卿那個賤人,要不是她從中作梗,陛下怎麽會現在如此待我?”

“照你這麽說,這一切都怪德妃了?”

“可不是嗎?”蕭珪茹終於找到地方訴說對玉可卿的不滿,“她就是我命裏的禍害,專門克我,隻要和她同處一片屋簷下我就沒有好日子過,她就是個掃把星,你可得離她遠一點!”

說到玉可卿,秦述和她也算是舊相識了。聽到蕭珪茹的話,他更是一笑道:“你說的還真有道理。”

想起玉可卿還在宜州做了幾年訟師,那都是和一些不好的事情打交道,不是矛盾就是衝突,可不是命不好麽?

自古以來女訟師就少,包括西隸,甚至連秦述自己也覺得女人不應當出門拋頭露麵做訟師。這倒不是說他多瞧不起女人,而是打心眼裏覺得女人就不適合去處理矛盾衝突的事。

什麽相鄰打架,爭地,大一點的凶殺、盜竊,哪一件能是好事?

都是要見血掉財的!

所以說,能把這些事情都辦好的女人,也隻能是命硬吧!

但是玉可卿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宜州三年,把訟師做得風生水起,小有名氣。這麽一看,或許這個女人還是值得高看一眼,秦述想道。

他是如何想的,蕭珪茹不知道,看他發呆,忙撒嬌說:“你想什麽呢,人家好不容易見到你,就不和人家說說話嗎?”

蕭珪茹聲音酥軟,說的人心像貓撓一樣。

這一刻,秦述心裏受不了了,忙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是在陪你說話嗎?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