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轉過頭,剛好來到後院,停下了腳步。
“從今天開始,我要在這裏照樣東西,沒找到之前絕對不會離開,你如果有事可以走,但一定不好和任何人說。”
“好,”洛祠旋點頭,“那,究竟要找什麽?要不要再請些幫手?”
洛祠旋是一番好意,但玉可卿連忙何止。
“不要!”她驚吼道,“絕對不要其他人,隻能你和我!”
“這……”
“這個東西很重要,一旦出差池,你就等著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她的表情很恐怖,看著洛祠旋,一時間讓洛祠旋感到毛骨悚然。
“究,究竟是什麽?”他開始有些擔憂。
“詔書,”玉可卿嚴肅的說,“一張秘密下發的的詔書。”
玉可卿回京以後神神秘秘,賀離棠有國事要處理,脫不開身,但對她的行蹤非常在意。
張公公稟告:“稟陛下,德妃娘娘這幾日的確都不在宮裏。”
“那她去了哪裏?有沒有和人提起過?”賀離棠忙問。
“沒有,德妃娘娘的行蹤,整個德勝宮裏的人都不知道。”
“德勝宮?”賀離棠念了一聲,“她的貼身丫頭小荷也不知道?”
張公公回答說:“小荷姑娘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賀離棠有些驚奇,“玉可卿究竟在想些什麽?”
張公公沒有說話,退到一旁。賀離棠吩咐說:“去找莫道津來,朕有要事讓他辦。”
莫道津隨後就到,等張公公出門,就調侃他說:“有要事找我辦,通常都是德妃娘娘的事情。”
賀離棠斜視他一眼,道:“卿兒回京以後神神秘秘,你去探她的行蹤。”
“就這事?”莫道津不屑一顧,“怕是她去了嘉塘關,看到自己的爹過得不好,又生你氣了。”
“你,休要胡言!”
賀離棠也覺得他說的對,但是麵子上還是不能當著他的麵承認這事。
想一想,有端倪。
“你怎知玉子通在軍營過得不好?“賀離棠問,”她去過那裏,又怎會不知玉子通過的不好?”
“那就是比那時候過的還差了唄!”莫道津說,“昨日,老爺子收到軍中函書,說的就是玉子通將軍,你猜怎麽著?德妃娘娘讓嘉塘關把玉將軍安置到客房裏,正巧有個從嘉塘關那來京城報到的將士,老爺子就找他問了情況,才知道玉將軍傷到了手,在營中一直沒有大夫來醫治,你說德妃娘娘那性子,氣不氣?”
賀離棠吃驚:“竟有這事?”
“可不是?”莫道津攤手,“下邊大多是些見風使舵的角色,你之前故意整治玉家,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可不就是讓玉將軍落到這個下場?”
賀離棠坐著沉吟了許久。
“那你說,”他問,“她最可能去哪?”
莫道津回答:“這恐怕你比我更清楚。”
玉可卿爬在玉府的房頂,一塊瓦一塊瓦的找,一連這麽多天一無所獲。
她累得大汗淋漓,就地躺下,也不顧瓦片上積攢的灰塵。
“啊,唉。”
一聲長長的歎氣,玉可卿仰麵看著天,天色非常不錯,陽光照射下,也是讓人昏昏欲睡。
“不能睡,”她掐醒自己,“還沒有找到,現在不能睡。”
玉可卿是真累了,雖然告誡自己不要睡,但很快,呼呼睡著。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玉府的屋瓦是兩麵斜坡,玉可卿就這樣躺在上麵,一個不經意的翻身,翻弄到一片破屋瓦。
這一下,把玉可卿驚醒來!
“啊——!”
她整個人隨著翻身的動作朝屋簷下滾去。
這可是屋頂啊!
玉可卿驚慌失措,卻還沒有從剛剛的睡夢中完全醒來。此時隻覺得大事不好,卻又是眼皮打架,竟然在滾落掉下來的瞬間想著,幹脆就這樣睡過去也就算了吧!
她這樣一份處事不驚的內心也可以說是世間少有,在下一秒,玉可卿發覺自己沒有掉到地上,反而是有人接住了他時,心裏一陣慶幸。
“洛祠旋,你來得太是時候了!”玉可卿隨口說。
“洛祠旋?”
賀離棠對懷裏的這個女人的叫法表示不悅,清冷的眼神盯著她問:“你多日不回宮裏,就是和洛祠旋約在此處相會?”
聽見是她的聲音,玉可卿騰的一下從他懷裏跳出來。
“怎麽是你?”
玉可卿大吃一驚,難以相信的。賀離棠倒是輕鬆,一笑說:“不是洛祠旋,讓你失望了?前有白草堂,現在是洛祠旋,論風流上你也是不賴。”
玉可卿睡得暈暈乎乎,此時聽他這樣說,竟然一時答道:“多謝陛下誇獎。”
“朕誇你了?”
賀離棠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玉可卿這才完全清醒,看清楚了他的模樣,嚇得立即跪下。
“見,見過陛下!”
對她突然行這樣的大禮,賀離棠吃了一驚。
“睡熟後的你,倒是可愛。”他道。
玉可卿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憋屈的站在這裏。
“在這裏和洛祠旋做什麽?”賀離棠問。
“能不能不要抓著洛祠旋不放?”玉可卿很惱怒,別過頭去,不願意看他,但還是小聲地問,“你怎麽找到這來了?這裏,已經是座空宅。”
“問話之前,”賀離棠說,“先解釋洛祠旋為什麽要來這。”
玉可卿歎氣:“我說了很多遍了,不要再提洛祠旋了,這事和他沒關係!”
“那你剛才喚朕什麽?”
“那是,那是因為……”
“因為?”
玉可卿再次歎氣:“因為我有事找他幫忙。”
賀離棠同她站在庭院中央,挺拔的身姿俊逸非凡。他忽然轉身,對著空****的牆垣歎道:“時隔多年,上一次朕在這裏,已有近十年吧!”
賀離棠在即位之前曾經入贅玉家,這裏有他居住過的痕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玉可卿歎道,“你別說你是來懷念以前的,這裏對你來說,隻是一座空宅,什麽也不是。”
她道:“畢竟,是你廢了它。”
這座宅子以前是多麽榮華的光景啊,而今說是斷壁殘垣不為過,這一切都是源於賀離棠的幾道聖旨。
賀離棠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玉可卿轉頭,有些局促地問:“我臉上有哪裏不對勁嗎?”
賀離棠笑了笑,伸手在她臉頰的一處摸了一下。
“有灰。”
玉可卿摸著自己的臉,解釋說:“哦,可能是剛才在屋頂上睡著了蹭的,現在呢?現在還有嗎?”
賀離棠笑著將手負到背後,他剛才碰到玉可卿的地方是幹幹淨淨,一點灰塵也沒有。
“沒有,”他說,反問,“為什麽睡屋頂,上麵有什麽?”
“沒有什麽!”玉可卿驚慌得忙說道,這幅反應在賀離棠看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就是有什麽了。”賀離棠道,抬頭看屋頂。
玉可卿忙揮手,擋住他的眼睛說:“就是我的一點興趣愛好,屋頂上能有什麽,哎呀,賀離棠!你這樣子,就好像,就好像我把洛祠旋藏在屋頂上一樣!”
玉可卿大聲的叫了出來,憋紅著臉,看著他,敢怒不敢言。
賀離棠發笑,忽道:“朕想起來了,近幾日早朝洛祠旋也沒有來,難不成真讓你藏在了上麵?”
賀離棠說著就撩開衣袍,一副要上去查證的樣子。
“哎呀!說了上麵沒有就沒有,就是有什麽我自己都還沒找到!”
“沒找到什麽?”賀離棠問。
玉可卿捂住嘴,這才發覺,說漏嘴了。
賀離棠鬆開衣袍,這才問:“你要找什麽?放在玉家屋頂上的東西,朕從沒聽聞過。”
玉可卿一愣,是了,他對這幢宅子也是熟悉無比,連宅子裏有哪些機關暗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見隱瞞不了,玉可卿便揮手:“總之,我要是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是什麽?”
“總之,你現在別問了。”
玉可卿向來是有主意的人,她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賀離棠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再多問。
隻道:“卿兒,你為了找此物,所以找了洛祠旋幫忙?”
玉可卿點點頭,說:“是。”
賀離棠稍微一聲歎氣:“卿兒,在整個大賀之內,還有誰比朕更能幫你?”
他說:“朕是大賀的陛下,天下都是朕的,有什麽是朕不能幫而洛祠旋能幫的?”
玉可卿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賀離棠道:“你要找人幫忙,朕希望你能先來找朕,朕才是能幫到你的人。”
“若是一般的忙,你是能幫,但這個……“玉可卿不知道如何和他說明,想起父親在嘉塘關內受苦的樣子,玉可卿就不打算在找到遺詔之前把這件事告訴他。
“這個忙誰都可以幫我,唯獨你不行。”玉可卿說。
賀離棠露出懷疑的表情,玉可卿說:“這件事情關係到父親,你知道,很多事以前……”
她沒再往下說,自是希望賀離棠識趣,再接下去說,難免兩個人尷尬。
“失望。”賀離棠道,忽然的這麽一聲,把玉可卿嚇了一跳!
“朕還擔心你多日沒有回宮,看來朕想多了。”賀離棠。
玉可卿忙說:“我不會再離開的,至少現在不會,你大可以放心!”
賀離棠再是一歎。
“看來,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與朕說了,”賀離棠說,“倘若今日朕沒及時趕到,你就該張公公安排太醫院的人手,來這抬你回去了。”
玉可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這,不小心睡著,讓你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