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無奈,最後給他吃一顆定心丸說:“告訴賀離棠讓他放心吧,我是守信用的人,說了會回來就會回來。”
莫道津再次笑笑道:“陛下可是被你上次出宮給弄怕了,你可別再讓陛下擔心了,也多體諒體諒他吧!”
玉可卿苦笑,朝他點頭,然後鑽進了馬車。
馬車裏,常白止已經在車上。
“德妃娘娘。”
“常大人無須多禮。”
玉可卿看常白止還是很順眼的,不愧是被賀離棠挖掘出來的人才啊,坐的端正,長得也是一副正直的樣子。
“路上就要多靠常大人照顧了。”
常白止謙恭的行禮,答稱:“不敢,娘娘抬舉了,敢問娘娘,此行中臣應當如何稱呼娘娘?”
玉可卿想了想:“就叫我妹子吧!”
“這,”常白止有些慌,“這恐怕不好,臣怎麽能這樣叫娘娘?”
玉可卿忽然一下就笑了:“賀離棠選的人還真是一樣的迂腐,難不成你要叫我大姐?”
“臣,也不敢。”
“那不就是了?”玉可卿說,“這樣吧,你如果是以朝廷命官的身份過去,那就把我當成京城皇商的當家人吧!”
“皇商?”常白止有些疑惑道。
“是啊,皇商,”玉可卿嘴角漸漸露出得意的笑容,肯定說,“叫我顧夫人,身份就是,京城顧記藥行的當家人,現在的掌櫃顧淩郎的叔嫂。”
顧淩郎是獨子,這一點玉可卿早就確認過,而且他和白草堂的關係很近,白草堂叫他侄兒,所以她說自己是顧淩郎的叔嫂,一定不會穿幫!
無論是顧家人還是白草堂,在這種大是大非麵前,都是不會出賣她的。
路上,馬車跑得飛快。
玉可卿坐在窗子邊看風景,想來,這一次再去宜州,又是幾個月過去了?
時間一晃,竟然又過了這麽久。
馬車裏,常白止也是一直坐著不說話,和玉可卿之間,總是隔了許多,也不知道這一路下去究竟會是個什麽樣。
“常大人。”玉可卿叫他。
“德妃娘娘。”
“說好的叫我夫人。”
常白止答:“是,夫人。”
玉可卿微微笑了一下,有了點閑心,問他說:“上一次常大人來宜州,我們是見過的。”
常白止不作聲,玉可卿笑著說:“不必這麽拘謹,要是一路上都這個樣子,可不得悶壞了!”
“臣,不敢。”
“唉,有什麽不敢的?你總這麽拘謹,別人會起疑心的不是?”玉可卿盡量想叫常白止放下這股子君臣之禮,“你看莫道津,白草堂,哪一個說話跟你一樣?既然我們以前都是見過的,你又是知道我那個時候離宮在外,就更不要這樣了,都是自己人。”
她說完這話,常白止才稍微有所動容。
玉可卿說:“因為是自己人,所以賀離棠才會要你陪我同去,不是麽?賀離棠都認為是自己人了,你又怎麽還要見外?”
聽她都這樣說了,常白止隻好道:“是。”
玉可卿滿意了,開始和他閑聊:“上一次和賀離棠去宜州,常大人感覺怎麽樣?”
常白止說:“宜州風景宜人,是個宜室宜家的好地方。”
“是吧,我也很喜歡那裏,”玉可卿道,手托著腮,“那裏的鄉親們都很照顧我,又有白草堂護著,那三年我是真的過的不錯的。”
她說出這些感慨,常白止不知道如何回複,隻好默不作聲。在他聽來,玉可卿這些話可就是大不敬的,可是,從宮廷妃子的身份來說,玉可卿又不大一樣。
“我曾經以為我不會再回來的,常大人。”玉可卿什麽話都敢和他說,常白止已經低下頭,看樣子是想捂住耳朵。
玉可卿歎氣:“常大人就這麽不想聽我說話嗎?”
常白止害怕的都有點顫抖了,此下,終於明白外界為什麽說德妃娘娘特別可怕了。
這種話她說不要緊,可誰要是聽到,怕是會不長壽的啊!
宮妃說想永遠在外麵不回去,任誰聽到都會害怕吧?
玉可卿覺得無趣。
“算了,”玉可卿擺擺手,“常大人就幹自己的事去吧。”
馬車配備了兩隻馬匹,都是日行千裏的好馬,原本需要一個多月的日程,在他們日夜趕程下,一周便到了。
“籲~”
馬匹高昂的叫了一聲,馬夫將車穩穩停住,掀開車簾,說:“到了。”
玉可卿從車裏下來,四周都是熟悉的景象,抬頭一看,太守府。
“怎麽來這裏?”玉可卿有疑問,“不知道楊子端還是不是這裏的太守。”
“楊大人自然還是,到宜州要進嘉塘關內的軍營,總需要與當地太守知會一聲,娘娘請。”
玉可卿跨門進去說:“等會你可別再這樣叫我,楊子端當年就不知道我的身份,現在更不想讓他知道。”
“明白。”常白止。
楊子端在縱酒作樂,萬萬沒想到竟然會突然來了京城裏的大官。
“快,快收拾!”楊子端吩咐著這些歌女,“你們,全都下去,躲起來,躲得越遠越好,來人!給本老爺穿衣!”
楊子端匆匆忙忙,終於穿戴整齊,出來迎接說:“哎呀哎呀,大人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
當他看到玉可卿,整個人都戰栗了一下。
他的這個反應讓每個人都看在了眼裏,玉可卿笑話道:“楊大人這是怎麽了?抽風可不是好毛病,得趕快治!”
“你,你你……”楊子端指著她,一時激動的竟然舌頭打結說不出聲。
這不是那個倒天煞黴的白子玉嗎?成天跟他作對,給宜州裏的那些無知婦人辦和離,勸人家夫妻二人離婚,忽然幾個月沒有了蹤影,現在又冒出來了?
楊子端不知道玉可卿是被帶去了京城,還以為她隨著白草堂一起去了外地。
玉可卿覺得更好笑了,對他說:“楊大人,別來無恙啊!”
楊子端怒哼一聲:“你不在這裏,本官就無恙!”
“楊大人。”
常白止說話了,楊子端這才覺得失禮,忙陪笑說:“下官一時激動,大人見笑了,不知大人今日前來……”
說起正事,常白止道:“今日來是陪夫人前往嘉塘關,請太守大人行個方便。”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了京城的官文。楊子端的臉色立即大變,看向玉可卿,又看向常白止。
“夫,夫人?”
楊子端歪著頭,疑惑的腦袋都要掉下來了。
太守府裏大擺宴席,玉可卿總算知道老百姓常說的鹹魚翻身是什麽滋味了。
以前的白子玉,雖然有白草堂護著,但充其量就是個當地小訟師,就算有名氣,也不過是一個布衣百姓而已,在楊子端這種太守麵前,簡直不值得一提。
楊子端也自然是沒有給過她什麽好臉色,但今日不同往日了,她是常白止陪著過來的,而且常白止尊稱她為夫人,就算楊子端再痛恨她,也隻能對她和顏悅色。
玉可卿道:“楊大人,這麽鋪張浪費,不好吧?”
楊子端忙說:“夫人喜歡就好。”
楊子端也在心裏腹誹,這個女人就是好啊,幾個月消失不見,搖身一變就變成了皇商的當家人,還有欽差大人陪同,這可真是……嫁的好啊!
楊子端以為她去嫁人了,玉可卿知道,也不說破,樂得看他這樣一股別去勁,別提多高興!
玉可卿說:“聽說楊大人平日裏都搜刮了不少老百姓的好東西,今天既然設宴了,就拿出幾樣來,讓我開開眼吧?”
楊子端的臉色立刻變了,怒斥:“夫人說的哪裏話,本官一心為民,上忠於陛下,下愛護百姓,怎麽會搜刮民脂民膏?”
“哦,沒有?”玉可卿笑著說,“楊大人可能是糊塗了,我可是在宜州成名的呢,對楊大人的作為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玉可卿有意挑釁,楊子端憋綠了臉。常白止見狀,也覺得不妥,湊過去小聲勸她說:“娘娘,適可而止,節外生枝總歸是不好,沒有必要。”
玉可卿也認同他的說法,端起茶杯,笑道:“和楊大人開個玩笑,楊大人以前就最喜歡和我開玩笑了,今天見到舊人,總是激動。”
她給了個台階,楊子端就勢下去,說:“哪裏,夫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幽默,愛說笑話。”
在這一桌上,楊子端從不認為玉可卿是重點。他設宴,更多的是為了常白止。
“常大人,”他腆著臉湊過去,奉承的笑著,“京城各部,現在哪裏可還有缺空?”
常白止愣了一下,說:“沒有,都已經滿員,楊大人,你這意思?”
楊子端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本官十五年前來到宜州,擔任父母官,任職太守,這一守,就守了十五年。”
他做著手勢,一聲歎氣,好像自己多麽的不容易:“想當初,宜州就是個邊陲之地,百廢待興,還有西隸人,時常騷擾邊境村落,那時候本官真是,每天都在操心著百姓吃不吃的好,穿不穿的好?晚上連覺都沒睡夠!”
常白止道:“楊大人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