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離棠道:“白草堂是好用。”
玉可卿歎一口氣,也是不願意再想這些了,道:“我去找張公公。”a
玉可卿離開,折過身先到小荷的屋。聽說她咬傷了小荷,心裏挺過意不去。
這麽早,小荷還在睡覺,玉可卿走過去,悄悄查看了下她的傷勢。她的耳朵已經讓太醫處理過了,不是很嚴重,玉可卿也稍稍放下了心。
“幸好,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對不起。”
玉可卿確認沒小荷的傷沒事後,便離開了德勝宮。
這件事傳的飛快,早朝前,洛祠旋惶恐不安,一早上醒來,朝臣們竟然討論的都是玉可卿昨日發狂的事情,而且說的神乎其神。
“德妃被妖物纏身,聽說是不詳之人啊!”
“非也,是不祥之兆!”
洛祠旋深感不安,也更是擔心,不知道宮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這下好了,看到大賀真的要完了。”
“哎,大人可不能這樣說啊!”
“妖物入宮,這是滅國之兆!”
……
“上朝——!”
整個早朝,洛祠旋都沒聽這些人在說什麽。
玉可卿是禍國的妖物?這怎麽經過了一個晚上就發生了這樣大的事?
等到退朝,洛祠旋心急火燎的來到宮裏。這個時辰最容易和蕭太師碰見,所以洛祠旋選了一條小徑,一般都是宮女太監出入的小門,有莫道津給的禁軍令牌進了去。
德勝宮外圍今日是一個宮人也沒有了,都不敢過去。洛祠旋一路走來,路邊聽那些宮女太監都在說著玉可卿是妖魔的傳聞,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離奇,聽的洛祠旋原本憤怒的想要去和他們辯一辯都轉變成了一笑了之。
“謠言傳到深處就變成笑話了。”洛祠旋歎氣,繼續走去。
德勝宮裏,玉可卿坐在院子中,比他想象的還要自在。
“你也是聽多了外邊的這些話所以一點都不在意了?”
聽見洛祠旋到,玉可卿驚道:“你怎麽來了?”
小荷跟在他身後過來,譴責他說:“洛大人,要是陛下知道你私下裏來見小姐,你這頂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洛祠旋慌道:“我,我還不是擔心她嗎?對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今早上朝堂裏,還有宮裏全都說你是禍國的妖精了?”
玉可卿覺得好笑:“哦?他們是這樣說我的?”
洛祠旋有些尷尬,猶豫的點點頭,告訴她道:“還說你是亡國的征兆,這……”
“這怕是蕭珪茹那家夥說出去的!亡國?哼哼,西隸馬上就要打進來的,有她做內應,可不就是亡國麽?”
玉可卿無比的鄙夷,說起蕭珪茹來就沒有好脾氣:“自己做的齷齪的事情,臨了結果就要全推到我身上,等到真的有那一天,全天下的人都會說我玉可卿是亡國的征兆,在後世中,我就真真正正成了亡國的女人了,真是惡毒之極!”
玉可卿又道:“也是可笑之極!”
“所以,是如妃娘娘……”
“當然是她!拿我做替死鬼,她可不是頭一次了!”
“那上一次?”洛祠旋好奇地問。
玉可卿道:“不提也罷!”
她看了看小荷,指著她說:“呐,昨天被蕭珪茹暗算,把小荷看成了她,咬傷了耳朵。”
“啊?”
洛祠旋連忙轉頭,小荷把頭低下來,這才發現小荷耳朵上的傷口。
“你咬人?”
玉可卿不服的道:“我還看到蕭珪茹要殺我呢!如果不是這樣我,我怎麽可能咬她?”
“天哪,你到底是看到了什麽?是幻覺?”
玉可卿點頭:“應是。”
“那你現在好了嗎?”
“好了。”
“那就奇怪了!”洛祠旋道,“為什麽隻讓你看到幻覺卻不想要你性命,如果真是為了謀反造勢,那就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啊,”玉可卿認真的問,“白草堂什麽時候回來?”
話說到這裏,忽然。
“娘娘,如妃娘娘來了。”宮女稟報。
玉可卿和洛祠旋皆是一驚,玉可卿說:“帶她去廳堂,本宮隨後便到。”
“你要去見她?”洛祠旋問。
“當然,”玉可卿說,“送上門來,總得看看來意。”
蕭珪茹坐在廳堂裏喝茶,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看到玉可卿走進來,忙起身先責備了她一通說:“姐姐真是,昨天發生那麽大的事妹妹想來探望,卻被你宮裏的人攔在了外麵,可是好狠的心!”
玉可卿心頭一聲冷笑。探望?怕是來看笑話的吧!
她說:“不是我宮裏的人,是陛下的人,陛下不想讓你看,我有什麽辦法?”
蕭珪茹一直在笑著,道:“今日見到姐姐一切安好,妹妹心裏也放心了,誒?你身邊的婢女怎麽,耳朵傷到了?”
她故意這樣說,玉可卿知道,蕭珪茹果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她,果斷點頭,承認說:“是啊,怎麽了?”
蕭珪茹驚訝狀:“哎呀,是被那隻犬咬了?嚴不嚴重?姐姐你也真是的,她都跟了你多少年,也不知注意些。”
蕭珪茹這番神情,得意表露無疑。
她剛才這話不就是說玉可卿是狗嗎?
“嗬!”
玉可卿搖著頭:“蕭珪茹,你可真是惡心到了極點。”
“德妃娘娘。”綠灣挺身出來為蕭珪茹說話,卻被蕭珪茹攔住。
“姐姐說本宮惡心?這就傷情誼了。對了,那天送姐姐的東西,姐姐覺得怎麽樣?雖然姐姐你討厭本宮,但是,本宮還是可以多送些來給姐姐的。”
玉可卿沒有說話,正麵對著蕭珪茹,承受著這些話。
“唉。”一聲沉重的歎息。
蕭珪茹問:“姐姐這是怎麽了?可要請太醫?”
玉可卿說:“做人口是心非,人心兩麵到這個地步,你累不累?”
“姐姐這是說的什麽?”
“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玉可卿搖頭道,“走吧,也看夠了吧,留在德勝宮裏倒是討厭了。”
“姐姐討厭本宮?”
“何止是討厭,簡直是厭惡,好了好了,小荷,送客!”
玉可卿才沒有心思和她虛與委蛇,已經很不耐煩。
小荷已經走到門口,對她說:“如妃娘娘,請吧!”
蕭珪茹還想再得意一會兒,但玉可卿已經回屋去了。這邊賀離棠留下來的幾個侍衛也已經進來了,眼看就要鬧僵。
“那,妹妹告退了,”蕭珪茹道,“綠灣。”
“娘娘請。”
蕭珪茹帶著人離開,玉可卿背向著大門,麵容陰沉的像要殺人。
洛祠旋有些擔心:“可卿?”
“沒事。”玉可卿冰冷的道。
洛祠旋剛一直在後邊偷聽,對傳說中宮廷的情形十分驚訝。
“真不敢相信剛才那人竟然是如妃娘娘,”洛祠旋說,“比聽你說的還要厲害!”
“厲害是嗎?是虛偽的很厲害啊,明明想要你死,卻偏要一副最關心你的笑臉;明明是來看戲,卻要表現出一副擔憂和安慰的姿態,哼哼。”
突然嘲笑:“你說她這都跟誰學的?像每天帶著人皮麵具,她自己覺得活在所有人之上,可不知道真了解她本來麵目的人都是瞧不起她。”
洛祠旋順口問:“除了娘娘你,還有誰?”
“白草堂啊!”玉可卿不假思索,“嗯,現在賀離棠應該也瞧不起她了,不過也是,她那副虛偽的麵孔裝的極真,我要是賀離棠,以前也會被她迷惑,真是可悲啊!”
德勝宮外。
綠灣:“娘娘,那惡婦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不,她在意,她在意死了才會讓本宮趕緊走,”蕭珪茹得意的說,“玉可卿發狂,這個傳言要越大越好,危害社稷的妖物附身在了德妃娘娘的身上,她玉可卿的身上從來沒幹淨過,就不怕再多一盆髒水了,等秦述破了宮城,將大賀的玉璽交到本宮手裏的時候,就讓她去擔了這亡國的罪吧!”
邁著悠悠的步子,蕭珪茹仿佛覺得整個天下都在她的腳下,一切都在掌握。
“日後,本宮就是這大賀的聖主,會咬人的狗,還是早點消失得好,哈哈哈哈——”
悠長的笑聲。
禦書房內。
“陛下,”莫道津進來,手裏拿了樣東西,“嘉塘關內的細作餘孽已經清幹淨了。”
“好。”
“陛下好像不高興?”莫道津疑惑問,“難道,是因為,德妃娘娘?”
賀離棠眉頭緊鎖,微微搖頭:“是,也不是,此事蹊蹺,卻又苦於沒有證據,就算是如妃,但是也不能憑著她一己之言就定了如妃的罪,但謠言四起,一夜之間竟然不知道是誰傳遍了整個朝堂。”
“朝堂可不是什麽人的話都能傳進來的,的確是讓人擔憂啊!”莫道津歎氣,“而且能影響到整個朝堂裏的大臣,這樣的人也不多。”
莫道津說不多,其實指向已經很明顯了。
賀離棠問:“你也認為是太師?”
“不敢,隻是……”
“朕也覺得是太師,”賀離棠歎氣道,“隻是,沒有證據,蕭太師的羽翼早已經超乎朕的想象。”
“那陛下的意思?”
“擺駕太師府。”賀離棠道,眼神忽然間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