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沒有想到,賀離棠去了太師府卻沒有責罵她,回到宮裏竟然也當什麽事也沒有,沒有任何動靜。
宮中的宮人對她的態度大幅改變,以前那些巴結著蕭珪茹的宮女太監今個見到她都恭敬禮貌了許多,再也不覺得她是被貶入冷宮失勢的德妃了。
玉可卿自己也很好奇,問小荷:“今天他們怎麽回事,就因為賀離棠沒有罵我?”
小荷樂得合不攏嘴,說:“小姐,能去蕭太師那裏教訓一遭,宮裏現在人人都誇你呢!”
“誇我?”玉可卿好奇,忙問,“誇我什麽?”
“誇小姐你不能惹了!”
小荷說完哈哈大笑,玉可卿倒是沒笑,隻道:“莫非以前就能惹?”
小荷笑了一會兒問:“小姐今天到底是為什麽去太師府上呀,都不和我說一聲,要是蕭太師給您難堪了怎麽辦?總得帶些人吧?”
小荷似乎有些埋怨她衝動了些,玉可卿笑著搖頭,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是帶著人,蕭太師就沒那麽客氣了。”
“咦?不是人多才好嗎?有個詞不是也叫,人多,勢眾?”
小荷這樣說道,玉可卿一直輕輕搖頭:“又不是打群架,要什麽人多勢眾?要是我帶了很多人,蕭太師就有底氣對我做什麽了。”
“那他要對小姐你做什麽呢?”
“誰知道呢?至少,會像以前一樣,在朝中當中文武百官的麵向賀離棠參我一本吧!”玉可卿道。
玉可卿鬧了太師府,這件事在宮裏傳的沸沸揚揚,蕭珪茹這也沒少聽聞。
“娘娘,太師給您的回信。”綠灣道。
“快拿來!”蕭珪茹忙拆開,字字仔細讀覽蕭太師的話,卻是令她失望。
也可以說是憤恨。
“父親怎麽能這樣?”她很不滿的把信扔到地上,“竟然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她玉可卿瞧不起我蕭家人,就這樣放過她?”
“娘娘。”
“那個惡婦竟然離宮一趟變得更加不得了了,陛下竟然還去給她當說客,這大賀幹脆亡了算了!”
蕭珪茹的言語把綠灣嚇了一跳,忙道:“娘娘,這話不能亂說呀!”
她左看右看,沒發現有其他人在,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在蕭珪茹麵前跪下說:“娘娘,這話可萬萬說不得,要是讓陛下知道娘娘這樣說,我,我們都是要被殺頭的!”
蕭珪茹這話是十足的大不敬了,而她和秦述再打算做什麽,綠灣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才更怕蕭珪茹說這樣的話。
她隻是宮婢,對主子要做什麽事隻能言聽計從,可是,這不代表她不怕死。
“怕什麽?”蕭珪茹倒是不怕,傲氣的哼一聲,“以後整個大賀都會是本宮的,還是你現在想背叛本宮?”
“娘娘不敢!”
綠灣嚇得連忙磕頭求饒:“綠灣不敢背叛娘娘,娘娘英明!”
“哼,算你識相,“蕭珪茹道,”古來說識時務者為俊傑,等本宮接管了這天下,定不會虧待你。”
“謝娘娘,謝謝娘娘!”綠灣連忙道。
蕭珪茹沉重的歎氣:“可玉可卿那,太不讓人省心了,竟然敢去和父親叫板。”
她琢磨著,綠灣邀功的上前,說:“前幾日奴婢出宮,見到有奇人在街頭賣藝,可以把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變走,就向他們要了一些藥粉。”
蕭珪茹聽後眼前一亮,看著綠灣。綠灣有些得意,從腰間拿出一包藥粉。
“這種藥一定能讓德妃娘娘吃到苦頭!”
蕭珪茹懷疑:“不會就是普通的蒙汗藥吧?”
“不會!”綠灣說,“會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說不定,還會去見閻王!”
玉可卿萬萬沒想到會在德勝宮裏和蕭珪茹見麵。她帶著人,在德勝宮門口款款走來。
門外,小荷很不高興地攔著路。玉可卿擔心她因為婢女的身份在蕭珪茹麵前吃硬虧,趕緊跑出來,見到蕭珪茹正要和小荷說話,忙道:“如妃到這裏做什麽?”
蕭珪茹剛張開嘴,正要說話,此時緊緊閉上,轉過身,忽然笑了一下。
“你到太師府上走過一遭,大名鼎鼎,可不得讓妹妹我來拜見?”
蕭珪茹笑著,微微側身朝她行了一禮。她笑得這樣端莊,卻反而更像是笑裏藏刀。尤其是那一聲“姐姐”,說的玉可卿心裏發毛。
“你想幹什麽?”玉可卿警惕的問。
蕭珪茹笑得更加歡快了,說道:“隻準姐姐去太師府,不讓我來見姐姐嗎?怎麽說蕭太師都是我的父親,姐姐在太師府裏的威名當下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呢!”
玉可卿更是皺眉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呀!”蕭珪茹吃驚的說,“姐姐以為妹妹要幹什麽?姐姐現在頗得聖寵,妹妹自然要來拜見了。”
玉可卿不悅道:“拜見就不用了,請回吧!”
“誒?姐姐可是心虛了?啊,也是,畢竟找父親麻煩的人,可是姐姐呢!”
玉可卿再是沒有好脾氣,直言道:“蕭珪茹,你還要不要點臉?”
蕭珪茹故作驚訝:“啊?難道妹妹說錯了?姐姐當天的行為可是全京城老百姓都看到了呢!”
“你!蕭珪茹,你而今惡不惡心?”玉可卿是當真對她無語,“你要是閑的沒事就去找賀離棠去,我要是得聖寵,你得抓緊奪走才行,快走吧,時間緊迫。”
“喂!”玉可卿一再趕人,蕭珪茹也是虛偽不起來了,直接說,“本宮好心來求和和你低頭,你還這個態度,真要在宮裏鬧一輩子?”
玉可卿剛轉過去的身子立馬停住了。
她驚訝,詫異,這像是蕭珪茹能說出來的話?
她轉過身,蕭珪茹身邊的綠灣已經捧著一個盒子過來,蕭珪茹說:“姐姐從宮外回來,這件事妹妹早就知道,但沒想到姐姐出宮三年竟然又抓住了陛下的心思,姐姐去太師府找父親,陛下也沒有說姐姐一句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妹妹我也進宮這麽多年了,這個到底也懂。”
蕭珪茹繼續說:“姐姐現在得勢,妹妹日夜在宮裏卻還比不過姐姐在宮外,嗬嗬,雖然不甘心,可是,勝者為王,一點心意希望姐姐收納。”
玉可卿好奇的看著她,蕭珪茹示意綠灣把盒子打開。
綠灣照做,裏麵竟然是一瓶酒和一碟點心。
蕭珪茹說:“這是蕭家祖傳的桂花釀製法釀出來的,送給姐姐,還有這點心,是妹妹問了禦膳房姐姐的喜好做的,姐姐嚐嚐還合不合口味。”
玉可卿看著她不語,這蕭珪茹送來的食物,那能吃嗎?
玉可卿決不相信蕭珪茹是什麽“投誠”的人,她怕是想拿這一壺酒和一疊點心毒死自己!
她現在在京城毫無聲勢,玉家也是支離破碎,就算她死了,以蕭太師的本事也能將這件事化作很小,根本不會落到蕭珪茹的頭上。
這麽一來,問題就來了。
這明顯的黃鼠狼給雞送東西,她收不收?
不收,怕是蕭珪茹又會在外麵散布謠言,毀她聲譽;收了,怕是要人命!
玉可卿道:“小荷,收下。”
“小姐!”
這麽淺顯的道理小荷也懂,非常詫異玉可卿的決定。
“收禮,”玉可卿道,“既然是如妃娘娘苦心積慮送來的,不收下太對不住情誼了。”
她冷冷的說著情誼,她和蕭珪茹之間隻有相害性命的情誼!
小荷怏怏的收下,很不高興,沒有給綠灣好臉色。
“呐,小姐,收好了!”
玉可卿問:“這下你滿意了吧,還不快走?”
暗地裏,綠灣給蕭珪茹使了個顏色,蕭珪茹笑了笑,道:“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妹妹告辭。”
蕭珪茹帶著人離開,沒有拖泥帶水,也沒有找任何不愉快,好像真的是來送禮巴結她的。
玉可卿卻是心裏堵得慌,蕭珪茹越是這樣,她心裏就越堵得慌,簡直就是敵暗我明,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耍什麽花招。
玉可卿道:“小荷,把東西扔出去!”
小荷高興極了,就等著她這句話,立馬道:“是,小姐!”
“等等!”
玉可卿又叫住她:“處理好再扔,不要讓宮人說我們不是,給蕭珪茹作微詞的把柄。”
玉可卿不會吃那些東西,蕭珪茹自然是知道了。
不僅是她,連綠灣都知道,對蕭珪茹說:“娘娘,德妃絕對想不到那包藥粉下在了哪裏,娘娘盡管放心。”
蕭珪茹暗笑:“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股聰明勁,把藥粉弄在她那個婢女的手上,那婢女給隻要端一杯茶,雖然藥量不大,但也足夠她出醜了!”
綠灣非常開心得到了蕭珪茹的誇讚,說:“娘娘過獎。”
蕭珪茹一聲冷笑:“玉可卿,本宮就看你怎麽過今晚!”
夜幕逐漸降臨,德勝宮裏,玉可卿躺在**陷入夢魘。
屋內的桌上,熏香還沒有燃盡,一壺茶水放在中央,玉可卿赫然坐起身,竟對著空空如也的床邊大叫:“別過來,蕭珪茹,我殺了你!”
聽聞她這般喊叫的宮人都進來了,小荷也是,推開他們,看到玉可卿像著魔了的樣子,驚恐的大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