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隸觴述!”

他說:“莫大將軍和西隸戰過數十次,來來回回,見過的西隸皇族也不少,隸觴述這個名字莫大將軍如雷貫耳,可是卻從未見過,也非常好奇這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以前他曾懷疑此人不存在,是西隸打出來的幌子,但現在,朕看這個皇太子就是一直遊曆在外的秦述。”

“陛下何以認為?”洛祠旋不解,“此事當慎重,如果不是,那……”

“十有八九。”賀離棠道。

“那陛下打算如何辦?”

賀離棠深長一聲歎息,眼神放遠。

“這就要先看看太師和如妃她們的打算如何了。”

歎罷。

太師府門外,裏裏外外竟然圍了不少布衣百姓。

玉可卿站在人群中央,守在太師府門前,桀驁鄙夷的眼神盯著大門前的兩個家丁,看著是英氣逼人。

兩個家丁隻字不敢說,紛紛把頭低著。玉可卿也不打緊,就這樣站在門口跟他們耗,她倒不信不能把那虛偽的蕭太師給耗出來了!

果不其然。

“胡鬧!怎可讓德妃娘娘站於門前?”

蕭太師的聲音,兩個家丁如釋重負,像看到救星一樣,連忙低頭答是,跑進府門去搬椅子。

“不用了!”玉可卿連忙說,但沒叫住那兩個人,她看向蕭太師,笑問,“怎麽,太師就打算讓本宮坐你門前,見到本宮都不請進去坐坐?”

蕭太師陰邪的三角眼微微眯起,道:“娘娘是後宮中人,本府不是娘娘該來的地方。”

“哈哈哈哈,”玉可卿大笑,“本宮為尊,爾為臣,哪有本宮去不得的地方?”

君君臣臣,說的是在正統不過的禮數了,就算蕭太師拿不知禮數來壓她也是無濟。

蕭太師看了她一會兒,後道:“老臣,恭迎德妃娘娘。”

玉可卿今日是一個人來的,沒有攜帶任何宮人,連小荷也沒有帶。或多或少,蕭太師是應當稱讚她的膽識的,她隻身一人,闖太師府還逼得太師府裏一幹人等陪候,神氣十足。

路走到一半,玉可卿道:“讓這些人都退下吧,本宮在冷宮裏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多人伺候。”

蕭太師微微頷首,管家帶著一眾下人離開。這邊,就留了一兩個小廝跟隨蕭太師,同玉可卿一起走接下來的路。

玉可卿轉身,隨口而道:“蕭珪茹很少回來吧?”

蕭太師回答:“如妃娘娘自是謹守宮規,鮮少出宮。”

“哼。”玉可卿冷笑一聲,這可不就是暗諷她出宮嗎?

“她自是守規矩,”玉可卿道,“倒都不知道孩子是誰。”

蕭太師皺了皺眉頭:“娘娘何意?”

“蕭太師懂的意思,”玉可卿說,忽然,“太師說本宮作妖,本宮便今日前來,聽太師教誨,本宮如何作妖了?”

她說的直白,令人意想不到,連蕭太師身邊的兩個小廝站在這都感覺不自在。

“你們也下去吧!”蕭太師道。

兩個小廝立即離開,蕭太師道:“這裏隻有娘娘和老夫兩人了,娘娘有話就說盡吧。”

“哈哈哈,”玉可卿笑道,“說盡不敢,隻是覺得太師你有點意思。”

“老夫人活數十載,自然是沾染了些風趣。”

“太師你說這話就已是風趣至極。”

“不敢。”

“不要岔開話頭,蕭太師,你差洛祠旋向本宮傳話的時候可有想到本宮會來找你?”玉可卿問,“你說本宮作妖,本宮便想向太師請教,何為作妖了。”

“擾亂宮闈,鬧不安寧便是作妖。”蕭太師認真答道。

“你就知本宮擾亂宮闈了?”玉可卿斜眼看他,眼睛已被心頭的怒火燒紅。

可是明麵上又不能和他起衝突,更不可以把他和蕭珪茹做的這些醜事全都抖出來譴責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就叫憋屈,玉可卿眼看著他們父女兩人通敵賣國,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搶走卻至今也無能為力,為了大局,為了最後一舉將他們扳倒隻能忍讓,讓自己內心滴血。

咬牙。

玉可卿道:“本宮有沒有擾亂宮闈,陛下自有分寸,不用太師置喙,我玉家在京城已經沒了根基,太師要想欺負本宮,本宮也無可奈何,隻能任人宰割。”

她忽然朝旁邊的石板凳上一坐,霸氣的翹起二郎腿,看向蕭太師說:“但蕭太師是聰明人,絕不會在自己的府邸裏動手不是?”

一陣沉默。

“娘娘說的是。”蕭太師道。

對這般冷漠的對話,玉可卿鄙視不已,嗬道:“既然如此,還不快上些好菜好茶來招待本宮,太師府裏連個像樣的待客之道都拿不出手?”

蕭太師沉下一聲,歎氣聲都聽得見。

“娘娘請這邊。”蕭太師道,指向一條小道。

蕭太師將她引到一處會客的廳堂,玉可卿坐下來,問他說:“太師知道本宮今日為什麽會到這來?”

“不知。”

“就是想看看太師要怎樣回答本宮,竟說本宮作妖,就想當麵見見太師……”她稍聽了一會兒,“順便給你找不愉快。”

蕭太師難得的愣住了,這在朝中都是很罕見的。

“娘娘說笑。”蕭太師不苟言笑的答道。

玉可卿再一次哈哈大笑:“本宮來你府上,就已經是最大的不愉快了吧?畢竟不論太師還是你那個女兒,都不待見我玉可卿。”

……

玉可卿在太師府裏作威作福的事情很快傳到宮裏。

張公公:“陛下,宮裏都傳開了,說德妃娘娘正在蕭太師府上訓斥下人。”

“什麽?”賀離棠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道,“她去蕭太師那裏了?”

賀離棠真的笑出聲了,張公公複述:“宮裏不少人傳言,說德妃娘娘在太師府中替太師管教家丁,太師府門外還聚集了不少百姓圍觀,陛下可要前去一看?”

“走,”賀離棠立即起身,“既然能傳進宮裏,自然是叫朕去了。”

玉可卿坐在太師府內,就像主母一樣,府內的下人在麵前跪了一排,竟然一個人也不敢吭聲。

蕭太師的臉色更加陰沉,當眾道:“這是老夫的家務事,德妃娘娘這樣做,未免就過分了吧!”

“家務事?”玉可卿挑眉,“區區一個下人,竟敢對我幺三喝四,那就是奉承了蕭太師的意思,要給本宮難堪了?”

蕭太師有怒不敢言,隻道:“老夫給你麵子是看在陛下的份上,你不要得寸進尺!”

“哈哈哈,蕭太師果然風趣,你說本宮究竟得了哪一寸可以讓本宮進尺?”

堂下那個小廝被嚇得哆嗦,忙向蕭太師求饒道:“老爺,我不知道這位是德妃娘娘啊,這不關小的事啊!”

“混賬!”蕭太師怒斥一聲,玉可卿倒是得意的笑了。這小廝說這句話那不就是不打自招,承認他對玉可卿無禮了嗎?

蕭太師麵子上很掛不住,拱手作揖道:“德妃娘娘,家丁若真有冒犯娘娘,老夫自當嚴加管教,但娘娘畢竟不是太師府中人,過分插手,怕是不妥,還恭請娘娘大駕回宮,老夫自會給娘娘一個交代。”

“交代?”玉可卿問,“什麽交代?”

蕭太師答:“娘娘滿意的交代。”

“滿意?”玉可卿冷笑,“太師認為,本宮怎樣才會滿意?”

蕭太師沒回答,玉可卿也不想他太難看,走上前去,到小廝跟前,啪的一下一個大耳刮子。

清脆的響聲,堂上每個人都聽得見。她下手不輕,小廝的半邊臉立馬紅腫了起來。

玉可卿道:“這一次,本宮滿意了,但管好你家的人,若有下一次,本宮就把他當狗處理,太師就莫怪本宮無情。”

她已經自我解決的這些事情,今天來太師府找茬的目的也達到了,正準備離開時賀離棠才到。

對他的出現,玉可卿還是有一點吃驚,站在這說:“竟然還有人及時來為太師撐腰,太師真是好福氣。”

賀離棠正走進來,聽到了她說的這句話,無奈一笑,轉頭道:“太師。”

“老夫,恭迎聖駕。”

蕭太師立即下跪行禮,賀離棠道:“免禮,朕聽聞德妃在你府上,特意過來瞧瞧,德妃。”

玉可卿以為他是來責難她的,對他沒什麽好臉色,道:“嗯,在。”

“該回宮了。”賀離棠道。

“哦。”

玉可卿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離開,經過賀離棠身邊,意味深長的和他對視了一眼。

賀離棠眼中含笑,又是把她看得一驚。

怎麽?難道他不是來給蕭太師出頭的?

心中饒有疑惑,卻是沒機會看熱鬧了,說出口的話不能收回,她隻能離開太師府。

賀離棠問:“德妃今日找太師何事?”

蕭太師拱手答:“無事,德妃娘娘途徑府門前,便來找老夫閑聊一二。”

“太師和德妃關係如此好了?”

“德妃娘娘大駕,老夫不敢怠慢。”

賀離棠笑出了聲,說:“德妃痛失二子,心中難免痛楚,太師不要見怪,莫往心裏去便是,而今就她一人在京城,便也是掀不起什麽風浪,太師海量。”

他做起了和事佬,蕭太師隻好再次拱手,答道:“是,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