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祠旋在一旁聽懵了:“丈夫?娘子?”

他看著他們兩個,頓時怒道:“子玉姑娘還是獨自一人,沒有嫁人,你怎麽能這樣毀她清譽?還有,你是誰,在宜州我從沒見過你!”

賀離棠斜眼瞟他說:“她有沒有嫁人你讓她自己解釋清楚。”

看他一臉平靜甚至帶著不屑,洛祠旋心裏有了些疑惑和退縮。

“子玉姑娘?”

他懷疑地問,遭到了玉可卿極其嚴厲地叱喝:“洛祠旋,你怎麽能信他呢?”

玉可卿氣急,對賀離棠道:“這位公子,不論你是誰,想怎麽樣,但請你今後不要再來煩我了,我和你一無瓜葛,二無聯係,看你穿的人模狗樣,也不用再大街上刁難我。”

“那你是說可以在偏僻的小巷裏了?”

“我哪是這個意思?”玉可卿對他故意曲解自己的話表示不滿,“總之請你不要再糾纏我,大賀難道沒王法了嗎?”

她一聲大喝,引起了周圍路過行人的注意,此時紛紛扭過頭看他們。

“陛下,”莫道津見情況不對,悄悄地拉過他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還是走吧。”

賀離棠卻絲毫未動,他站在這裏,對著玉可卿義正言辭:“大賀王法從沒說丈夫不能和娘子當街說話,看你要嘴硬多久!”

說罷,拂袖轉身,漸漸消失在人群裏。

玉可卿這才鬆了口氣,周邊圍觀群眾熱情地圍過來,噓寒問暖。

“白訟師,你沒事吧,剛那兩個人是誰啊?”

“沒事,”玉可卿吐出一口氣,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說,“就是兩個瘋子,可能是想訛我的錢吧!”

回到神醫茅廬,一路上,洛祠旋悶悶不樂。

他們剛一進門,白草堂就發現了端倪。

“洛兄?”他問。

洛祠旋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沒有聽見。

“洛祠旋?”白草堂又叫了一聲,看到玉可卿已經關上了房門,這才一把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洛祠旋,今天怎麽樣,今天出了亂子嗎?”

他關切地問,洛祠旋回答:“沒事沒事,就是在路上遇到兩個紈絝子弟,穿得挺好,就是喜歡調戲姑娘。”

“調戲姑娘?”白草堂驚訝,指著門問,“難道她被人調戲了?”

“可不是?”洛祠旋說,“那人還說是她丈夫,娘子什麽,你家妹受人欺負了,你還不去管管?”

白草堂心下生疑,已經略微猜到那人是誰了。他敲門,對玉可卿問:“你還好吧?”

玉可卿在房間裏收拾東西,聽到他問話,莫名其妙,道:“挺好的,怎麽了?”

她打開門,白草堂看著她,忽然將她拉進了屋。

“遇上賀離棠了?”

玉可卿一愣:“你怎麽知道?”

白草堂歎氣:“你別問我怎麽知道,他可為難你了?”

“為難倒沒有,就是當街拉著我叫娘子。”

“那你怎麽說?”

“當然是不認了!”玉可卿說,“難不成我還傻乎乎地認了我就是從宮裏逃出來的德妃然後讓他順理成章地處死我?”

白草堂一笑:“還以為你背叛了我們革命的友誼。”

“那怎麽會!白草堂,我這條命還是你從救的,我怎麽舍得給你挖坑?”玉可卿說,“先不說他的事了,白草堂,你去問清楚賀離棠他來宜州的目的沒有?”

白草堂身為神醫,出入官府那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所以玉可卿請求他去打聽打聽他們此行的目的,但是白草堂道:“問是問到了,不過宜州的官衙都不知道皇上來了,隻知道欽差巡查,他沒有暴露行蹤,也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此行的目的了。”

“所以,你沒問到?”玉可卿問。

“想問到那隻有向他親自去問了,你敢去嗎?”白草堂反問。

玉可卿沉默了,歎出口氣。

“白草堂,”她叫了他一聲,擔憂地,“你說會不會是暗地裏他已經查到了我在這,所以刻意過來捉我的?”

她擔憂的神色讓白草堂露了一聲嘲笑,“原來你也會自作多情!”

“誰自作多情了?”玉可卿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我隻是覺得一切太巧合了。”

白草堂坐下,在她身邊道:“就算如此,他也不用自己過來,畢竟他不喜歡你。”

一句話驚醒了玉可卿。

是了,他不喜歡她,他是為了蕭珪茹將她打入的冷宮,而且這些年從來不願意過來和她敘一次舊。

沒錯,他是討厭她的。

一想到這裏玉可卿就更生氣了:“負心人多的是,真不差他一個!”

她起身,甩了甩頭:“不說他了。”她對白草堂說,拿出一包海棠果和一副棉手套,“天就要轉涼了,這些你去軍營的時候帶去給爹吧,海棠果是我今早在街上剛買的,在京城的時候爹就很喜歡吃,現在在軍營裏可能吃不到了。”

她說著一聲歎氣:“賀離棠在這裏我恐怕不方便再過去,所以就拜托你了。”

“可卿。”

“就這樣吧,不要再說了,賀離棠那裏就當他不存在吧,”玉可卿說,“總之我是你的表妹子玉,不是什麽德妃,賀離棠有本事就自己去查證好了。”她說道將海棠果往他懷裏一塞,滿滿當當。

她可以當賀離棠不存在,但賀離棠身為天子,卻不能容忍他人視他不存在。小小的神醫茅廬,太守府內來人笑臉相迎。

“白神醫,白訟師,太守大人請您二位務必上府內去,京城裏來了欽差大人,非常想見神醫一麵。”

師爺站在這裏一副諂媚的笑,身後帶著一眾官差。

玉可卿笑道:“太守大人這樣的請客方式真是獨特。”

官差將茅廬為了個水泄不通,如果不是屋子裏師爺的態度很好,笑容可掬,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裏犯了什麽事要捉拿他們了。

“白訟師客氣,這是欽差大人的意思,我們都是小官,見到欽差那都是見著了皇上,白訟師精通律例又何須裝不懂呢?”師爺說。

白草堂眼神斜瞟向她問:“是想見你還是想見我?”

玉可卿冷笑:“管他是想見你還是想見我,總之我不去!”

她就要轉身,身後的官差立即向她拔出了刀。

師爺說:“白訟師,你也不要為難我,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師爺,聽命辦事,欽差大人拿著聖旨點名要見你們二位,你們不去一來怪我們宜州辦事不力,二來也是抗旨,二位就不要再為難我們了。”

“玉兒,”白草堂叫她說,“師爺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去也說不過去,欽差大人辦差事想要了解民情,叫幾個百姓過去問話合情合理,還是走一趟吧!”

“白草堂你!”

白草堂意味深長地朝她點頭,俯到她耳邊輕聲說:“做平民百姓就是這樣,該服軟的時候就要服軟,你這個樣子不是欲蓋彌彰嗎?如果真是我表妹,為什麽不敢去見欽差?”

他的話令玉可卿想了一會兒,還是跟了上去。

太守府裏,常白止和賀離棠已經坐好。

“欽差大人,請,”楊子端給他們二人端上一碗茶,“今年采的新茶,味道最好,請品嚐。”

“好茶。”

楊子端抬頭,問:“咦?莫統領怎麽不在?”

“莫統領此番有其他任務,自是不與本官同行。”常白止說。

他們二人簡單的寒暄,沒人注意到賀離棠嘴角揚起一抹戲謔。他就是要趁莫道津不在的時候安排這一桌酒席,莫道津要是在這裏肯定會給她打掩護,那就沒意思了。

堂下,有人前來稟報。

“稟告大人,白神醫和白訟師已經到門口了。”

楊子端立即起身:“迎,快請他們進來!”

這次是常白止開口點名了要見他們兩個,楊子端不敢怠慢,他們一進門,他立即迎過去,熱情地說:“快請快請,來人,上酒菜!”

玉可卿站在這裏一下就和賀離棠的視線對上了,她打心裏生起一陣厭惡,像她這樣直爽的人直接就表現在了臉上。

看著她就這樣皺起來的眉頭,賀離棠也是厭惡,忽然間覺得這個女人好本事,總能輕易地讓他討厭。

他們就做,玉可卿本要坐在白草堂的旁邊,跟賀離棠隔開一個座位,但忽然楊子端開口,拉過白草堂:“白神醫,欽差大人對你有很多誇讚,今天你一定要陪欽差大人多喝幾杯!”

他就這樣讓太守拉走了,留下的位置就隻有是靠著賀離棠了。玉可卿一陣尷尬,賀離棠還有意無意地朝她看了一眼,然後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她憋足了一口氣,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坐了下去。他身上散著淡淡的熏香味,還是宮裏的那個味道,讓她一時間有些失神。

楊子端起身,招呼了白草堂後也要稍稍顧及她,不能顯得自己厚此薄彼,在欽差麵前失了麵子,說:“白訟師,你一張巧嘴可讓本官開了眼,大賀有女子如你,才說明我朝人才濟濟啊!”

玉可卿還在失神,他的氣息那樣熟悉,就在身邊令她說不出的別扭,慎得慌,甚至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