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可惜。
“暫時沒有。”秦二說。
顧記藥行的確很久之前就在京城了,那還要追溯到顧淩郎的祖輩,街坊鄰居都可以作證,所以沒什麽好查的。
至於顧淩郎,平日裏就很少和他人走動,所以至於他喜歡玉石的這個喜好也是無從查證。而顧淩郎剛才的表現也說不出太大的毛病,所以暫時間,秦二還是放心了。
夥計問:“二爺,那現在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秦二想著道,想起了秦述,歎氣,“公子也是很久沒回來了。”
秦述離開京城的時候悄無聲息,消息也隱蔽的很好,就連秦二也不知道他去幹了什麽。
他沒有離開大賀,一直在宜州暗中走動,觀察賀離棠的動向。
秦三在他身邊道:“嘿,這大賀皇帝還真不打算用玉子通了!”
他們密切監視著嘉塘關軍營裏的情況,發現裏麵平平如常,和以往沒什麽區別。玉子通更是每天起早摸黑的做飯,安然的做著火頭軍的事務。
秦三疑惑:“難道大賀真的沒受到一點消息?耶律將軍可是把大軍都壓過來了!”
說起耶律將軍,秦述問:“耶律奈河那邊有什麽進展?”
“還在京城唄,大賀皇帝和那幫老大臣們一樣狡猾,到現在還沒有談出實質性的東西,包括那些水利工程,大賀皇帝也沒有讓我們有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秦述想著:“那些水利工程都在邊境處,賀離棠一定想到了我們早著這裏有準備,其實並非沒有鑽空子,隻是我們已經鑽了夠多。”
秦三摸不著頭腦,在他身後小聲嘟囔:“倒是很了解自己人,呃,自己?”他一時覺得用詞不對,可有想不出什麽其他的詞來,搖了搖頭,便就作罷。
宜州邊界,早已經布滿秦述的眼線。他這一次過來部署,與西隸國內調動兵馬二十萬,已經壓至邊境,隻稍稍作休整,便可舉事。
但就這樣開戰嗎?
不!
秦述道:“還沒有周全的準備,讓耶律將軍穩住,等得了一時就多一份勝算。”
“是!”
秦三立即領命,就這樣離開了他身邊。秦述站在高處俯瞰軍營,不僅是這裏,包括嘉塘關也一並收入眼底,整個大賀在此處的防禦在他眼中仿佛不堪一擊!
他自負道:“賀離棠
我就是要從嘉塘關進來,你奈我何?”
大賀宮中,蕭珪茹收到一封信。
“娘娘,秦公子來信了。”綠灣道。
蕭珪茹拆開,裏邊是秦述寫的對她綿綿的情話。
蕭珪茹看著高興:“還算他有良心!”
看到後麵,蕭珪茹的臉色漸漸凝重,最後像死一般的沉寂,令人壓抑。
“綠灣,你退下。”蕭珪茹厲聲道,等綠灣離開,忽然,在昭陽宮裏發出暢快的大笑。
“我馬上就要做正宮娘娘了,他馬上就要攻進來了!”
蕭珪茹欣喜若狂,秦述在書信裏許諾她,一旦他攻進大賀,回國登基,便封她為皇後,他們兩人的孩子,便是太子。
那她以後,就是西隸的皇太後,盡享榮寵,比在大賀強上千百倍!
忽然一下,她欣喜的眼神驀然黯淡。
她想到了在大賀的情景,隻要玉可卿還在,不,不管玉可卿在不在,她永遠都是阻攔在前邊的絆腳石。
大賀已經有玉可卿走在她的前邊了,無論她怎樣做也都不可能超越她,尤其是在賀離棠從宜州回來以後,蕭珪茹更是看到了這一點。
那她要永遠屈居人下嗎?
不!
她是蕭珪茹,是蕭太師的女兒,有著驚人的美貌,她的未來必定要是天下最榮寵的女人!而這一些賀離棠給不了她,大賀給不了她,卻可以在西隸得到!
不管是西隸還是大賀,都是國力強盛的大國不是?那麽對她來說,又有什麽分別?
“哈哈哈哈——”
想到這裏,蕭珪茹又大笑起來。
“我們的孩子,”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原來他還記著我們的孩子,孩子就在他那,不要急,娘馬上就來見你了。”
她說著忽然眼神一緊,道:“哦,不,是母後。”
昭陽宮裏隻有蕭珪茹肆意的笑聲,久久回**。
洛祠旋下了早朝,沒曾想到又經曆了一次詭異又可怕的相遇。蕭太師在宮門外攔下他,嚴肅的問:“聽聞洛大人和德妃娘娘,走得很近。”
洛祠旋一下驚愣住,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洛大人要是日後見到德妃娘娘,請轉告她,老夫十分期待與她一敘,她若是有恨,怪老夫便是,莫要再在宮中作妖。”
洛祠旋震驚了,記下了蕭太師的話,卻忘了向他告辭。蕭太師徑自離開,洛祠旋就呆著看他,直到蕭太師的背影看不見了,這才回過神。
“什麽意思?”他不解。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蕭太師的話依稀如數的傳到了玉可卿的耳朵裏。
洛祠旋的確有機會見到她,這是白草堂臨走前交給他的任務,要代替白草堂與宮中聯絡。
所以這也讓他產生了一絲擔憂。
洛祠旋道:“太師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才這樣和我說的?我……嗯……”
感覺很奇怪,但卻說不出來。
“如果他知道你會進宮見到我,那麽說不定他就是知道了賀離棠在做的事。”
玉可卿也有些擔憂,畢竟蕭珪茹是向著西隸的,這件事毋庸置疑。
“難道,太師真的反了?”
“總之,務必小心。”洛祠旋。
玉可卿很是感慨,看著裝飾華麗的德勝宮便是一歎。
當年蕭太師暗中操作,指控父親通敵,傳送軍中要情;現在,他卻是真真正正的通了西隸了!
當年父親事假,現在的事真,倒真是賊喊捉賊了。
玉可卿氣得發抖:“當年他憑什麽向賀離棠舉報父親通敵?他有什麽臉麵去彈劾父親!”
心底裏最深的痛恨此時被連根帶了出來,充斥著全身,讓她的眼睛都紅了。
“他這個賣國賊,當年怎麽有臉麵說我玉家通敵?”她問洛祠旋,卻沒有得到答複。
洛祠旋也為她難過,可是:“你冷靜點,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玉可卿漸漸安靜了下來。
有點頹敗。
“是,你說的沒錯,現在應該說正事,今天你來不會是隻為蕭太師傳話的吧?”
洛祠旋搖頭,果不其然:“不是。”
他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打開一看,是一塊黑漆漆的玉。
“黑玉?”玉可卿很是驚訝,“這是哪來的?極少見啊!”
這塊玉石全身都是黑色,黑的沒有一點雜質,卻又是晶瑩剔透。洛祠旋道:“是顧淩郎從記合那裏買回來的。”
“顧淩郎?”玉可卿明白了,“白草堂走之前留下來的字跡在哪?”
“在這。”
玉可卿拿過來仔細看,頓時拍掌:“果然是西隸獨產!”
白草堂在紙上寫道,西隸有產一種黑玉,世間罕有,僅供皇族和外交使用。倘若記合給的奇玉就是黑玉,那麽便可斷定那裏與西隸的皇室有關。
玉可卿忽然肉疼,問:“白草堂買下這個,花了不少銀子吧?”
洛祠旋不在意的道:“他哪裏還在乎銀子,總之拿到就是了。”
“你和賀離棠說了沒有?”
“還沒有稟告陛下。”
“那就快拿給他去看吧,記合可以準備人馬去抓人了,要是用得著我的地方,義不容辭!”玉可卿道,“另外,請轉告蕭太師,他的話我收到了,但是,究竟是誰在作妖,還是太師他自己看清楚些吧,別老眼昏花,滿口胡言。”
洛祠旋走後,玉可卿心裏的冷意更加淩然。
“蕭珪茹,你真是死性不改,騙不了人就去聯合你爹來欺負我,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玉可卿怒罵道,對他們蕭家也更是不屑。
這些繁瑣的事情令人心煩,也足以磨練一個人的耐性。這些年來,賀離棠每天處理這些煩死人的國事,心境已然被磨練的很好。
玉可卿尚且還會覺得煩悶,但賀離棠已經不會,聽到洛祠旋的稟告,就像吃家常便飯一樣,內心毫無波動。
“沒想到秦述竟會和皇族有關聯,”賀離棠道,順手從身側拿出一本冊子,給他道,“朕已經讓莫大將軍查過現下西隸的皇族,這是現存皇室人員名單,包含親王旁支在內,你看看。”
洛祠旋拿過來翻看,一個一個關係理清楚,稍後,對賀離棠道:“臣看完了。”
“你覺得秦述會是誰?”
“這……”洛祠旋又返回去翻,又翻了很久,道,“臣對西隸王公貴族不熟,私以為這些親王名下年齡適合的子嗣都有可能。”
“嗯,”賀離棠先應了一聲,而後道,“這裏麵的人大多數朕都曾見過,不是秦述那般長相,如果他沒有易容,朕心裏倒是有一個人選。”
“恭聆聖意。”
“皇太子。”
洛祠旋稍有吃驚,又翻開冊子,對準皇太子的左右關係看了又看。
賀離棠道:“朕也是聽莫大將軍所言,西隸皇族裏有一個至今連側宮都沒見過的皇太子,他極少在人前露麵,人人聽到的也隻是他的名字。”
洛祠旋就著冊子把這個名字念了出來道:“隸觴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