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引起了後堂的注意。秦二坐在這裏看店,看到他,問:“那人你們認識嗎?是熟客?”

店裏的夥計回答:“不是,沒見過以前!”

“沒見過?”

秦二饒有所思,終於還是決定出麵,親自去見見這個客人。

顧淩郎應付夥計,沒有注意到他過來。秦二蒙著麵,帶著一個足以遮蓋整張臉的獸形麵具,來到他身邊說:“公子想買什麽?我是這裏的掌櫃,跟我說便是。”

見秦二來,夥計立馬離開,對秦二說:“二爺,他要買奇玉,沒有說品種,越奇越好!”

秦二:“哦?公子想買奇玉?”

“是,”顧淩郎拱手稱,“想來探探寶,看有無合適。”

“公子是哪戶人家?”

“哪戶?”

秦二笑笑道:“京城裏普通百姓買奇玉的極少,通常隻有王公貴族才會有這樣的喜好,不知道公子是哪一家?”

顧淩郎笑笑說:“我不是哪家王公貴族,哦,我同掌櫃的一樣,在京城有一家祖輩留下來的藥鋪,就在前邊二條街市上,是顧記藥行。”

“顧記,公子姓顧?”

“正是。”

“巧了,我這也賣藥材,原來是同行!”

顧淩郎又笑笑:“哪裏,都說掌櫃這有的是奇珍異寶,藥材不過是些補充的貨物,不像我那,隻能做藥材的買賣。”

“那,公子尋常都在哪裏進貨?”

“這,不可說,不可說。”

秦二也是明白,他這樣的話問到了商人的禁忌,忙抱歉道:“是我逾越了,對不起,顧掌櫃。”

顧淩郎禮貌地報之回禮:“掌櫃言重了,不是什麽大事。”

一番交談過後,秦二對這個人還頗有好感,對他稱:“顧掌櫃要是有興趣,我們進去詳談?”

顧淩郎求之不得:“好。”

白草堂還在顧記藥行苦心研究,根據顧筠的手記,對西隸的民風民俗以及各種珍奇藥草的分布與采摘有了更深的了解。

更多的是,有關西隸的巫醫。巫醫在西隸的地位很高,上麵記明能夠深入了解到巫醫這一行的,隻有皇族。

“西隸的皇族?”白草堂疑惑了。

的確,景陽公主身上的那種毒源與西隸巫醫,是一種巫蠱之術,他也是隻知道大概,不了解詳情,在西隸同樣也是避諱如深。

“秦述?”白草堂想了很久,雖然不大敢相信,可是,卻隻有這一個理由能夠說服自己。

“他是皇族?西隸的皇族?”他疑惑不解,卻又感慨萬千。

翌日,他來到德勝宮。

“白草堂!”玉可卿見到他十分高興,“景陽那怎麽樣了?”

“你關心景陽公主,不再叫她漓兒了?”

“玉可卿一愣:”景陽就是漓兒,叫哪個名字不過是個稱號,又有什麽關係?“

白草堂笑了笑,道:“我是來辭行的,我準備外出一趟,在此之前,這些藥足夠給公主服用,調理身體,每日一次,不可多量。”

玉可卿更是愣在了這裏,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等到反應過來時,已是大駭!

“什麽?你要去哪?”

白草堂這才回答:“西隸。”

“西?……白草堂,你去那裏做什麽?聽賀離棠說就要起戰事了,你去那裏,你……”

“正是為了戰事。”白草堂說到這裏,表情都嚴肅了起來,告訴她說:“秦述,或許是西隸皇族。”

“秦述?”玉可卿可有一陣沒聽說過這個人了,聽到白草堂突然這樣說就更是驚訝,“什麽?西隸皇族?”

她敲了敲腦袋:“等等,你等等,這些事是……怎麽回事,秦述他怎麽又會是西隸皇族?你去西隸難道和他的身份有關?”

“嗯,”白草堂點頭,“這事陛下去不方便,我更合適一些。”

“白草堂!”玉可卿驚訝叫他,突然對他有些愧疚。

“對不起,要你介入朝堂裏的事了。”玉可卿抱歉的道。

她知道白草堂一直不願意牽涉朝堂宮廷的事情,所以那時候才會拒絕先帝,寧願去做遊醫,遊走四方。

這是他最痛苦的事情,而今卻為了她和賀離棠還是去做了。

“有什麽好道歉的?我是去西隸,又不是去死,這件事我也很疑惑,那個秦述的身份也讓我好奇,隻是我做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白草堂雖然說得這樣輕鬆,但玉可卿怎會不知?此時對他除了感激,也就隻剩感激了。

她說:“白草堂,你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也一定會還你!”

“怎麽又牽到下輩子了?我對你又有什麽恩情?”

“你還救了景陽的命啊!”玉可卿立即道,“你是景陽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草堂笑一笑道:“那這個情,你留著慢慢還吧,實在不行……”

他朝內屋看了一眼,開玩笑說:“實在不行就等景陽公主滿十六周歲將她許配給我吧!”

“好!”

白草堂一愣,竟沒想到玉可卿答應的這樣爽快,但後聽她又說:“隻要景陽自己願意。”

果然……

“那我還真是期待啊!”白草堂笑得暢快,“那,德妃娘娘,我就走了,陛下那替我向他道別吧!”

玉可卿驚訝:“你沒有和賀離棠說?”

“和你說不就行了?”

他瀟灑的背影,一如當年拋下一切離開京城時那般,看得玉可卿鼻頭有些發酸。

時過多年,未曾想到有些人有些情境,竟還會是一樣。

唯一變的,可能隻有人的年紀吧!

玉可卿想,再怎麽說,他們也都比那個時候長了十歲,想法也不再是那個時候的樣子了。

白草堂沒有和顧淩郎告別,但是顧淩郎已經先一步知道他要離開。

“白神醫,你這就要走?”他很驚訝,手裏拿著從記合那裏拿來的一張訂單,“你差我辦的事還隻辦到一半。”

他去記合和秦二商談,秦二答應給他準備奇玉,但要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先給他開了張訂單。

顧淩郎說:“如果拿來的是神醫說的那種玉石,就能更加確定神醫的想法了。”

“所以,我才更要去,”白草堂道,“西隸的玉礦不多,要是臨時調取,怎樣都會留下痕跡,我可以先去查看原石的出處都去了哪些家,再說一個月,太長了。”

一個月,太長了啊!

百草堂歎氣,要是秦述真像他們想的那樣是西隸的皇族,加上最近嘉塘關外西隸的駐軍越來越多,這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以發動戰事了。

“必須快速查明,否則難免生事端。”白草堂道,收拾好東西就要走。

“白神醫!”顧淩郎又叫住他問,”今後的事,我可以找誰商議?”

“洛祠旋,”白草堂想也沒想,“以我的關係,可以多和他走近,其他事宜,等我回來再說。”

顧淩郎收起訂單,前腳剛邁出簾帳,藥行的大堂裏,正站著秦二和隨他來的夥計。

“秦掌櫃?”顧淩郎驚奇,“您今個怎麽來了?要,看些藥材?”

說不慌是假的,剛送走白草堂,顧淩郎見到秦二來,嚇得手掌心裏全是汗。

秦二是什麽人他不知道,但如果事情真的是白草堂說的那樣,那麽這個秦二多半也是西隸人!

顧淩郎雖然經商,卻沒見過什麽太大的場麵,尤其是事關兩國政事,他就更拿不準了,隻能小心應付。

秦二在大堂走了一圈,打量四周,點頭稱讚說:“有點樣子,看著大氣,顧掌櫃壯誌雄雄啊!”

顧淩郎靦腆一笑,答道:“不敢,小本生意,誠信待客而已。”

“哈哈哈,”秦二笑道,“我今天來就是看看顧掌櫃,來京城這麽久還沒到這看過,顧掌櫃以後要是想擴大生意,倒可以委托我們來賣你家的藥材,可以賣到他國去。”

“他國?”顧淩郎不解。

秦二笑道:“周圍的西隸,庶秦都可以。”

顧淩郎猶豫再三,還是大膽問出來,對秦二說:“秦掌櫃可是大賀人士?”

他這一句問話,驟然間看到秦二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雖然帶著麵具,卻似乎仍然能感受到臉色的陰沉,站在這裏,一言不發。

顧淩郎尷尬的道:“秦掌櫃,是,是我說錯話了?“

他也自怨自己太衝動了,這樣一問,不是打草驚蛇嗎?

但是索性,秦二並沒有產生懷疑,隻是略有不快,回答他說:“是不是大賀人都與買賣無關吧?”

“是是是。”顧淩郎連忙道,心中暗歎好險!

“奇玉的事顧掌櫃放心,隻要價錢合適,什麽樣的玉都能有的。”秦二突然說。

眼下,不管秦二說什麽顧淩郎都不敢反駁了,也是連聲答是,說:“秦掌櫃看著便好,若真是稀奇的品種,不令在下傾家**產便好。”

“哈哈哈哈,”秦二笑了,“看不出顧掌櫃竟會是有這種喜好的人,請靜候佳音!”

說罷,他就帶人離開了藥行。

顧淩郎饅頭大汗,他再不走,他也要撐不下去了。

那秦二帶人過來,可不是隨便來來。剛出門,他身邊的夥計就問他:“二爺,這顧記有什麽古怪沒有?”

他們這次過來,就是來實地查看,怕顧淩郎的身份有什麽端倪。

也是小心謹慎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