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想到了很多,玉可卿當真覺得嫁給他真是自己倒了幾輩子的血黴了。
天下好男人那麽多,為何偏偏她遇到一個這樣色的?
但賀離棠卻道:“朕說不會起戰事,你信嗎?”
“不信。”玉可卿斬釘截鐵。
賀離棠笑了,將睡熟的景陽抱給她,道:“西隸想起戰事,但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朕應你的事情,也可以兌現了。”
“啊?”玉可卿不明白。
賀離棠道:“等此事一過,朕就差人將玉子通接入京城,卿兒。”
他叫她一聲,停頓了一會兒。
“朕,錯了。”
仿佛有一聲“轟隆”!
玉可卿感覺有什麽東西崩塌了,就隻他這一句話,仿佛天崩地裂,令人震驚!
“你說什麽?”她問一聲,不敢相信。
“卿兒,”賀離棠歎口氣道,“莫道津已經查明當年之事並非你爹所為,朕,錯怪了將軍,錯怪了玉家,你怪朕,朕也……”
“你無話可說?”玉可卿挑眉,儼然一個勝者般。
“你若想聽,朕還是可以講……”
玉可卿生氣,這家夥,果然還是覺得自己有理由,那就是覺得沒有做錯吧!
玉可卿轉過頭斜視他一眼道:“那你還是別講了。”
皇陵祭祀,需要有人做巫女起舞。玉可卿特意被恩準前來,這樣的場麵她已經有幾年沒見過了。
她本是不打算來的,但是因為童曼曼好奇,她就當是陪著過來了。前日賀離棠說要童曼曼來看祭祀便可知道童颯安為什麽至今還沒有成親,她們剛一到,就這一刹那玉可卿就明白了。
那在台麵上跳舞的巫女可不就是童颯安嗎?
若此時身前有碗茶,玉可卿一定會噴茶的。雖然台上那人穿了女裝,但童颯安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認得。
難怪賀離棠說童家長子不娶妻的理由不能怪他,但邀請人家妹妹親眼來看,他這個用心也太險惡了吧!
“曼曼,”可玉可卿還是覺得頗有意思,叫童曼曼說,“不知道你哥哥還有這種喜好啊!”
童曼曼也是驚呆了,一下子蒼白了臉,道:“他,他,這不是他,一定不是!”
但她再怎麽否認都是徒勞,童颯安,她們都這麽熟悉的人了,別人認不出,她們還認不出麽?
台上的巫女身姿曼妙,體態柔軟,回眸抬手之間都是嫵媚,卻不低俗,就像九天的仙女下凡,沾染人間煙火,卻不染俗世浮塵。
玉可卿歎氣,也難怪賀離棠會選他來當巫女啊!
圍觀者都對巫女的表現讚不絕口,和玉可卿一樣。但是當事人呢?童颯安在台上卻不這麽想。
他很尷尬好嗎?
每一次回頭都是怨恨地盯著賀離棠,要不是因為他是皇上,他怎麽會一而再的穿女裝,還要在人前跳這種舞?
賀離棠朝他暗笑,知道他在怨恨,手指稍稍伸出袖子朝一邊指了指。童颯安看去,這一下一個踉蹌,差點讓他在台上出醜!
童曼曼?!
這不是他妹妹嗎?賀離棠怎麽把這家夥給弄來了?
他的一世英明啊!
這一刻,童颯安萬念俱灰,感覺人生無望。今天之後,他童颯安恐怕再無明天,明天的此時就會是他的祭日……
整個祭祀童曼曼都是在驚訝中看完的,張著嘴巴,一動不動的愣在這裏。
玉可卿看完卻是大笑。
精彩,太精彩了!
童颯安的舞蹈真是妙極了啊!
她笑得合不攏嘴,賀離棠稍往她在的地方看去,看見她這樣開懷的笑容,不僅笑容也爬上嘴角,帝王無聲輕笑,看得眾朝臣也是心裏一鬆。
看來陛下對這次的祭祀非常滿意。
“德妃娘娘……”
童曼曼叫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好象很害怕,也好像驚惶,看著她說:“德妃娘娘,我哥他怎麽,會這樣?”
童曼曼還是不敢相信剛才那巫女是他哥。
“我哥他,不可能是這樣的,他……”
說不出話了。
“曼曼,”玉可卿道,“你既然有懷疑,就去弄清楚,找童颯安去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是陛下欺負他,我去替你哥出頭!”
正好和賀離棠新賬舊賬一起算。
“我……”童曼曼想了想,堅定點頭,“嗯!”
皇陵祭台的一側,童颯安已經換下了衣服,準備立即離開,躲得越遠越好。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童曼曼。
“大哥!”
童颯安立即站住,汗毛倒立,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散發出寒意。
“呃,哈哈,曼曼啊,你今天也來了?”
童颯安掩蓋性的哈哈大笑沒有瞞過童曼曼,童曼曼立即問道:“剛才那個跳舞的女巫是你嗎?”
她麵容大驚,張大著嘴巴,這還是童颯安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吃驚。
“那,我……”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忽然,童曼曼竟然哭了,兩行眼淚流下,把他嚇了一跳。
童曼曼道:“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呃,我……”
“難怪你不娶妻,你,你原來扮女人!”
“喂,我扮女人和我娶妻有什麽關係?”童颯安不認可她的話,“我扮女人那是因為……”
“因為?”
童曼曼質問的眼神,靠近他緊緊的,讓童颯安一下又緊張起來。
“你先離遠點。”童颯安不耐煩。
童曼曼發怒:“不行!我倒要看看我叫了這麽多年大哥的人會不會是姐姐!”
“你!本大爺頂天立地就是男兒,怎麽可能是你姐姐!”
“那你剛才那個樣子,要多嫵媚有多嫵媚……我不管!”
……
玉可卿站在一旁看戲,不得不說這兩兄妹當真是大賀的一對奇葩,現在就在這裏,為了驗證童颯安的身份,童曼曼竟然就要直接解他的衣服。
童颯安嚇得大叫,捂著自己的胸前對童曼曼吼道:“童曼曼,你瘋了嗎?”
他一邊要拉衣服,一邊還要抵抗童曼曼的進攻,這一下兩下,衣裳就讓童曼曼給扒了。
精壯的身體露在外麵,顯然是男子無疑。
童曼曼這才放下了心,長長的舒緩了口氣。可是這邊,童颯安的麵子掛不住了,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立即拉起衣服,拽著她火速離開。
玉可卿在後麵叫道:“曼曼!你自求多福啊!”
已是無人回應。
回到宮裏,玉可卿知道這是賀離棠刻意安排的,但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主動去找他,在禦書房外邊卻被人攔下。
張公公:“德妃娘娘,陛下正在與太師商議國事。”
“太師?”玉可卿有一點驚訝,“那請張公公稍後稟告陛下,說我有重要的事,請他來一趟德勝宮。”
玉可卿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慣壞了,白草堂說了賀離棠正在打算動蕭太師就覺得現在他不會再和蕭太師談國事。可是回頭想來,蕭太師現在還是朝中重臣,很多事也宜與他商量。
她可能是報仇心切,竟然一時間沒有想明白,所以覺得失落。
蕭家根基牢固,扳倒豈是一朝一夕?
德勝宮中。
“聽聞,你找朕?”
“你來了?”玉可卿問,轉過身,不是賀離棠是誰?
“叫朕過來什麽事?”
玉可卿放下手中的書卷,輕聲問道:“今日祭祀上那個巫女是童颯安對不對?”
聽她這樣一問,賀離棠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了,也是笑了:“是。”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朕怎樣做了?”
看他笑著,玉可卿忽然也被逗樂了,笑著譴責他說:“你還好意思說,童颯安扮巫女一定是你授意的吧?讓人家做巫女也就算了,還叫他妹妹去看,是何居心?”
“不想他們兄妹二人心中有疑而已,”賀離棠道,“童颯安這些年扮過多少次女人恐怕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但童曼曼卻一次也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事童颯安是瞞著童曼曼的。
“那你幹嘛要戳穿?”玉可卿問,“童颯安不要麵子的嗎?”
賀離棠無奈聳肩:“是那日她說朕影響童颯安娶妻,朕隻想告訴她其他的可能。”
“那還不是你讓他做的?”
“也許是他心裏喜歡做?”
“……”
玉可卿沉默片刻,倒真是大笑起來。
“賀離棠,你這樣欺負臣子,也難為童家還對你死心塌地!”玉可卿道,“不過,話說回來,童颯安的女裝扮相,真好!”
賀離棠揚開嘴角:“你也覺得好,那便是真好。”
一陣談笑過後,二人間安靜的有些難堪。
太沉默。
賀離棠沒有離開,想來是還不想走,可和玉可卿這夾雜了太多的誤會和矛盾,她心裏多少是惱他的,賀離棠知道的很清楚。
他摸著袖口,忽然想起來一樣的東西,立即從身邊拿出來,放到她麵前說:“這樣東西,你應當收好。”
玉可卿一看,是一個鵝黃色的香囊。她下意識的一怔,這個東西事什麽她再清楚不過了。
賀離棠說:“那你走之前落下這個在冷宮裏,下次要是讓扔掉,朕定不輕饒!”
玉可卿沒有接香囊,因為這裏麵放著的,是她和賀離棠的頭發。
賀離棠雖是皇上,但和她卻是相識於微。
當年誰也不會想到賀離棠會成為皇上,而那時候她身為安邦將軍之女,在朝中受重視的程度比他要深多了。
所以他們是像普通夫妻那樣,行六禮,拜天地,並於洞房花燭夜結發,放在了兩個香囊裏,恩愛有加。
可是……時間過去這麽久,再深的感情好像也被衝淡了,隻能想起當年事,卻再也記不起那時候的心情。